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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惧寒流(近代现代)——逐芒

时间:2025-08-01 08:19:53  作者:逐芒
  程应晓找了个消防设施不达标的借口举报了万磊的汽修厂,片警很快赶到现场进行检查,果然查处几处违规,把人直接带去派出所了。
  与此同时,给万磊的手机号码发送了一条匿名短信:你最好配合警方的调查,这是你唯一自救的机会。
  审讯室里,警察就洗钱的问题对万磊进行了提审,即便他极力掩饰,但还是有一瞬在眼神中泄露了不安。
  他满心只想着如何应付消防违规的问题,完全没想到警察直接查到了公司账目上的交易,一时错漏百出。今天突然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不断提醒着他,恐怕这回是很难全身而退了。
  下午五点四十,程应晓收到了一条短信:
  何子烨:万磊已经交待了替杨邵杰洗钱的全过程,明天提审杨。
  他立马回复到:多谢兄弟,明天有结果给我说一声。
  这条信息刚发出去,余晖就推门进来了,程应晓放下手机,神色如常地和他吃了晚饭,直到睡觉也没被看出半点端倪。
  第二天上午程应晓时不时拿起手机,焦急地等待着审讯结果。
  何子烨的信息很简短:招了,方便见面详谈吗?
  程应晓看了看正在厨房做午饭的余晖,高大的背影哪怕只是做饭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得格外好看,这事先不能告诉余晖,程应晓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多少有点心虚。
  他收回目光,回复何子烨:你把地址发我,下午两点半见。
  对面几乎是秒回:沿林路派出所。
  下午余晖和程应晓几乎是前后脚出了门,一路上程应晓都有几分恍惚,他的心情很复杂,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来,事情怎么就走到今天这步了呢?
  到派出所后,何子烨表情很严肃,见到他连客套寒暄都省了,直接把他带到了一间没人的审讯室,开门见山地说:“应晓,除了洗钱和集资的事,我们还套出点别的来,你答应我,听完之后要冷静。”
  程应晓心里一沉,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们在审讯万磊的时候,询问他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认识杨邵杰的,起初他一直说忘了,不肯交代,和他缠了半天才问出来,他十几年前是一个修车工,杨邵杰是他的客户。”
  很平常的交集。
  “后来杨邵杰主动联系他,说可以给他投资开一个自己的修车厂,让他自己当老板,只需要万磊帮他办点事就行。”
  何子烨抬眼看了看程应晓的神色,继续往下说。
  “那家修车厂只开了两年,就是在你母亲车祸出事的那期间,而在车祸发生前的一个月,杨邵杰曾把你母亲常坐的那辆车送去那家店保养,所以我们怀疑……”
  “你们怀疑我母亲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程应晓眼神冷得像冰,竭力压制自己颤抖的语调。
  “是,万磊那边已经交待了,杨邵杰当年确实让他改过一辆黑色宝马五系的刹车片,不过已经过去太多年了,车牌号他已经记不清了,早些年店里的监控也全部找不到了,所以,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
  程应晓冷笑一声,“呵,哪有这么多巧合,还不够明显吗?”
  何子烨点点头,担心他情绪崩溃,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是啊,咱们都心知肚明,现在的问题是,找不到证据,十几年前的车祸,我查了卷宗,当时车辆损毁的太严重,警察和消防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是一块废铁了,当时现场完全属于意外撞击导致的死亡,所以就结案了。”
  “我想见见杨邵杰,可以吗?”程应晓站起身来,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第72章 
  程应晓推开审讯室的门,手无法自控得有些颤抖。
  房间里泛着潮湿和昏暗,只在头顶亮着一盏吸顶灯,白光荧荧,杨邵杰侧身对着门口,被禁锢在审讯椅上。听到推门声,他缓慢地抬起头,没想到来人是程应晓,他脸上平静的面具被撕破一个豁口,表情终于有点难看。
  程应晓沉默地走到他对面坐下,屋里静极了,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又给沉重的气氛平添了几分压抑,两人中间隔着一张长桌,一时相对无言。
  “真不愧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孩子,脑子灵光,办事也利索。”杨邵杰“呵呵”笑了两声,率先开口了,“应晓,账目的事我已经向警方都交代了,我财迷心窍,该怎么判我都认,我……”
  “我有别的事问你,杨叔,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想听实话。”程应晓无心和他纠结私吞的账款,打断了他的话。他抬起头来紧盯着杨邵杰,目光陌生得让杨邵杰心中犯寒。
  杨邵杰在和他眼神接触的几秒钟思绪乱成一团,他没想到自己竟会招架不住,偏头躲开了。
  房间里再一次被沉默充斥。
  “当年我妈出车祸,你有没有从中做手脚。”
  一句话如冰锥般落下,程应晓没想到这句话问出口也并不是如想象般艰难,而听到这句话的杨邵杰心里却莫名地平静了下来,仿佛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他这么多年的表演可以谢幕了。
  这么多年来他不是没有过愧疚,但当年他做的假账被程敏察觉到了问题,为了保住自己埋坑多年的这棵摇钱树,他还是选择先下手为强,这么多年的朋友情谊,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还是有点不够看。
  何况了结了程敏,自己在公司就能手握大权,程敏的丈夫是个传统的学院派教授,对经商的事情可谓是一窍不通,程应晓还年幼,程氏必然会攥在他手里。
  这样大的诱惑,杨邵杰分分钟就把良知抛到脑后了。
  可真到了收到程敏死讯的那一天,他却没有想象中那般感到高兴,反而心里沉甸甸的。
  在苍白肃穆的灵堂里,哀泣声不绝于耳。看着丧妻的男人,丧母的少年,他竟生出了几分不忍与懊悔。
  于是这些年来他对程氏算得上是鞠躬尽瘁,对程应晓也是毫无保留的教导,不知是不是为了弥补自己内心的歉疚,给自己积点阴德。
  可贪婪的口子一但被撕出一个裂缝,邪念就会无孔不入,他抵抗不住金钱的诱惑,何况这种事总会一次比一次更顺手。
  “应晓,为什么这么问?”
  程应晓看着他,目光尖利,“杨叔,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杨邵杰不说话了,也不去看他,转过头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万磊那边已经全都交代了,杨叔,事实如何我心知肚明,我来见你,是想……是想亲耳听到你说出真相!”程应晓声音渐渐大起来,眼睛攀上一层水膜,显得格外澄澈,“这么多年了,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不过分吧。”
  “应晓,这么多年来,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这件事过了这么久,其实应该也找不到什么能翻案的证据了。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叔不想再骗你……”
  这就是承认了。
  即便已经提前知道了真相,听到杨邵杰亲口承认,程应晓一颗心还是痛得鲜血淋漓,这么多年,他一直把杨邵杰当亲人一般对待,他是父母多年的故交,程应晓说是在他臂弯里长大的也不为过。
  儿时他常来家里做客,次数多了,老宅的阿姨都和他很熟捻,连他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喝什么品种的茶都一清二楚。杨邵杰每次来都给他带一两样小玩意,把他哄得嘎嘎乐,在他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有不少关于杨邵杰的趣事。
  程应晓闭了闭眼,逼迫自己消化汹涌的情绪,再睁开眼,声音已经有几分发抖,“为什么?我爸妈和你那么多年的挚交,他们有哪点对不住你的,能让你狠下心来去要她的命!”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红得能透出血来,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附身怒视着杨邵杰,怒吼着质问他。
  杨邵杰不敢抬头去看程应晓的脸,这些年来他确实后悔过,害怕过,也曾有过无数个夜不能寐的晚上拷问过自己的良心,可当他看向妻女的睡颜,欲望又一次次吞噬了他,这条捷径,他一次又一次地踏足其中,迷失了自己。
  他的缄默与逃避彻底激怒了程应晓,他重重将双手砸在桌面上,从喉咙里爆发出尖锐的质问,“说话啊!”
  杨邵杰咽了咽唾沫,再抬起头时眼眶竟有些泛红,半晌,他总算发出声音:“应晓,这些年来我真后悔过,是我当年的贪念,一步错步步错,每次看到你,我都想要去弥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更对不起你妈妈。”他坦白的语调渐渐带上了哽咽声。
  程应晓厉声打断他,“弥补?可真够恶心的,你觉得一条人命是能弥补的了的吗!”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气喘不止,支撑在桌上的双臂因用力过度而发颤,指节发白。
  当他亲耳听到这些罪恶的真相,才终于想明白,那天杨邵杰为什么要找他来问最终配型的事,恐怕他早已在基金会做了手脚,自己要是把配型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基金会上,恐怕现在已经没命在这说话了。
  这么多年,捂不热一个人的心。
  程应晓不由得冷笑出来,杨邵杰是怎么有脸说出“想要去弥补”这种话的,明明他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
  “我现在不想听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告诉你,我要让你付出代价!”程应晓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剧烈的爆发让他身心俱疲,双腿发软,只能靠撑着桌面站稳。
  只是他没想到杨邵杰还有脸跟他讨价还价,他听见杨邵杰说:“应晓,我还有妻儿,我女儿你们俩是从小玩到大的啊,玥玥妹妹,你不记得了?能不能,能不能别把我逼上绝路啊。”
  这话说得好像程应晓让他受了好大委屈似的,程应晓气得浑身发抖,“是我把你逼上绝路的吗?你要点脸吧!”长时间处于应激状态,他的胃开始绞痛,那处器官似乎要在他腹中造反了,痛得他快要站不住。
  杨邵杰还在用那种讨饶示弱的眼光看着他,凭什么,是他毁了程应晓的家,残忍地夺去了一条生命,怎么好像自己不肯放过他似的。
  程应晓怒火中烧,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一脚踹翻了脚边的椅子,“老子要让你坐牢!让你偿命!少拿这种眼神看着我!”
  彻底爆发后,程应晓只觉得自己身体轻飘飘的,腹中一阵激荡,一股浓郁的腥甜涌上喉头。
  “噗——”
  一口血从他唇齿间喷涌而出,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跌软下去。
  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大力地打开,乌泱泱涌进来好几个人,为首的是林子烨,而在他后面紧跟着的,竟然是余晖。
  门一打开,眼前的场景几乎让余晖心跳骤停,程应晓像烧断了钨丝的灯,骤然失了光彩,整个人软软往地上倒去,唇边脸颊都是血迹。
  他健步跑过去把人接在怀里,急迫地喊他的名字。
  半个小时前余晖就给程应晓打了好几通电话,因为今天整整一下午他发的消息程应晓一条都没回,他思来想去总是不放心,电话拨过去却仍旧没有人接。
  程应晓的手机被他遗忘在林子烨那间审讯室,还被调成了静音模式,当林子烨看到一连串未接来电时,本想给程应晓把手机送过去,却不小心误触了接听键。
  他听出电话那头的人应该和程应晓关系甚密,于是向余晖大概告知了事情的原委,余晖听完那还坐得住,一刻不停地往派出所赶来。
  他搂着怀里微微抽搐的人,心有余悸,要是他没能及时赶到,他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后果……
  “小雨?”程应晓张开涣散的双眼,染着血迹的唇微弱地开和着问道:“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解,每说一个字就有血丝顺着唇齿间的缝隙向外流。
  “先别说话了哥,我带你回医院,你先节省体力,靠着我。”余晖紧张得声音发颤,他把程应晓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稳稳站起身。
  林子烨立刻接话:“我去开警车。”说罢飞快地向外跑去。
  杨邵杰从没见过这样的程应晓,声嘶力竭,竟当着他的面吐血了,他迟钝地用目光去探寻余晖怀里那孱弱的身影,此时此刻他竟也看不清自己的心,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程应晓就此撒手人间,过往旧事一并带进土里;还是希望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能够坚持下来,获得新生……
  余晖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路过杨邵杰时,他步子一顿,低头看了眼怀里神思混沌的人,看到他苍白的脸颊和微阖的眼眸,冷声道:“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让你生不如死!”
  余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杨邵杰,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的骨头焚化。
 
 
第73章 
  林子烨一盘子把警车开到派出所正门口,余晖抱着人大步跨上车,车门还没关好就已经起步了。
  一路上警笛鸣响,车辆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梭,一辆轿车在偌大的城市,庞大的车流中显得是那样渺小。
  余晖心跳得飞快,怀里的人还在断断续续地咳,只是没有力气,咳不出卡在喉咙里的痰液,只有鲜血顺着唇角不断滑落,他感受到程应晓的身体一直在细密地发颤,肌肉紧绷着,几乎快要痉挛。
  余晖从包里翻出无菌湿巾,狠下心捏住他的下颌,撬开他的嘴巴,擦拭他口腔中的瘀血,程应晓被迫张开嘴巴,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似乎是哪里痛极,在余晖怀里他也躺不安稳,手指用力撕扯着一侧的衣料,身体不住往回蜷,快要拱成虾米状。他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余晖的面孔。
  眼前的脸庞越来越模糊,他快要看不清了。
  余晖眼睁睁看着他眼皮无力地往下垂,脑袋往后仰倒,臂弯里的身体越来越沉。
  恐惧和慌张袭卷了他全部的神经,他抖着声音对程应晓说道:“别睡,哥,别睡,和我说说话。”
  程应晓像是听见了这句话,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面上染着痛色,眼睫一个劲儿地颤,可眼皮似有千斤重,只张开一条缝,就再无法继续下去。胃里的绞痛还不肯停歇,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着:闭上眼,晕过去就没感觉了……
  程应晓的意识被这声音吸引,顺从地又一次闭上了眼。
  恍惚中他听到了余晖崩溃痛心的呼唤。
  有水落在他脸上,温热的,然后一点点变凉,直到失去温度,从他脸颊上滚落下去。
  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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