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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建立信任你,就需要分化阵营。有共同讨厌的人,就更容易拉近距离。
在这个案例里,御三家的老古董就是五条猫和甚尔猫共同讨厌的人。爹咪很清楚这一点,于是本着“只要你喷御三家,我们就是好朋友”的基本原则,在第一步就把五条猫的潜意识拉到了自己这边来。
信任和好感都是一点点堆积起来的,爹咪加快了这个堆积的过程,“我原本也只是奉命行事,躯居留队是不允许有自己思想的——”
第二步,卖惨。
“香织大人需要他,所以他就必须出现在香织大人的面前。”
还“香织大人”?
我抿着嘴低下头,用手揉鼻子的同时,遮了遮我无法掩盖的嘴角。
爹咪这低眉顺目的样子可真是让我甘拜下风,不像演的。
“如果我的状态如果足够稳定,那么我就是最好的躯体。有人类的容纳力,又有咒灵的寿命——而且你也发现了吧,别的能力不论,我是真的很难死。”我不能辜负爹咪的配合,于是赶紧卖惨,“我好不容易跑出来,结果又被你们给抓回去了。要不怎么派你们俩去呢,就知道你们会把我带回去——回去了,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就在高层,把我劫出来再容易不过了。”
顺便加一波愧疚Buff。
五条猫仍然带着些疑心,“那你们两个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受害者和加害者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因为他的身体不稳定,香织大人一时无法转移身体,但……她原本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第三步,逻辑要顺,论调要正。
五条猫虽然总是吊儿郎当、鄙视正论,但他本身也是正论体系中的一员,有着不输于杰哥的责任感。
从未来星浆体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他和杰哥身上都有一股少年的侠气。
五条猫上下打量着爹咪,“加茂宪伦打你的主意了?”
看爹咪这五大三粗的样子,想想躯居留队时常的行为作风,只是打他主意的话,可勾不起足够的同情和愤慨。
爹咪摇摇头,表情空洞,“如果只是我的身体,也就罢了。”
他这个躯居留队悲惨无自我的工具人形象树立得非常到位,空洞在略一迟滞之后,便转化成了敢怒不敢言的悲愤,这个世界欠爹咪一个奥斯卡,“但我的身体无法产生咒力、也不具有足够的包容性——香织大人真正想要的,是我妻子的身体。她——她只是个普通人,甚至不是咒术师,就因为是和香织大人大脑相匹配的包容性,就要我亲手把她带到香织大人面前。”
最后一步,虚假的说辞不可能完美,但被迫反抗的紧迫性,总是能让人做出诸多存在漏洞和不经思考的行动。
惠妈别的不说,能把佣兵爹咪收入囊中,包容性绝对超一流。
咒力源于情绪和意识,那么性格对其有影响就很合理了。
“我想要自由,他想要保护他的妻子。”我和爹咪一起,同款眼神忧愁地看向五条猫,“但哪有那么容易,我们两个小虾米……”
讲个笑话,爹咪是个小虾米。
噗——反正五条猫不知道爹咪的实力,他生长在咒术界,绝对已经习惯了用咒力来判断人的实力。
“神子”五条猫生活极度单调,所以从某种意义来说,他本人也就相当单纯——可说是,象牙塔里的强者。
“抱歉用灰原君和七海君的报告来吸引眼球,但我确实救了他们,就当作是一点点回报吧。再怎么丧心病狂,他们也不会直接对你们的学生动手,但对我们就不一样,”我最后添了一把火,“人家加茂宪伦背后,可不仅有加茂家。有了权力就想要更多的寿命,他们不会希望你发现我们,调查的时候,你难道没有感受到来自他们的阻力吗?”
肯定受到了,禅院家不会希望在自己搞清楚状况前有人通过“伏黑甚尔”的名字追到自己头上,而五条家真正掌权的人也肯定对爹咪有正确认知,他们绝不会希望五条猫接触一个有概率杀死他的人。
所以——助攻,全是助攻!
而且,我还给五条猫提供了一个参与的理由,潜移默化地把五条家也一并落下了水。
但也不能说我全是说谎,我相信脑花在各个家族里多少都有些钉子的,否则她的情报又怎么会那么全面?
我动了动鼻子,五条猫咒力里的辣味开始变得越来越重,他绝对已经开始相信了!
我就知道,爹咪肯定不会拒绝一个有「六眼」的五条猫来帮他一起保护妈咪。为了妈咪,说两句谎话又算得了什么?
他这奥斯卡级别的演技不用真是可惜了——当什么小白脸,不如直接出道,感觉更有前途。
或者……出道、小白脸两不误?
就爹咪的这个体格、性格和姿态,绝对斩男又斩女,通吃。
虽然过程有些难以启齿,但反脑花联盟+1!
看我马上就抄了她的家底。
第26章
可怜的五条猫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和爹咪一通配合, 五条猫已经身陷我们俩营造的迷雾中,晕头转向。
这只五条猫,经历过的最大挫折, 是还没有完全掌握自己的术式反转的能力, 发动的「赫」总是失败。
顺风顺水的人生让他极度单纯。
我和爹咪的几步卖惨让他的正义感和好奇心爆棚,一切和权威御三家作对的事情,在此时的他看来都是有趣的事。
不出所料, 他加入了计划,成为了这个阵营中的第三人。
只有他,不包括杰哥。
倒不是五条猫不相信杰哥,而是两人被分配的任务总需要有人去做——身为新生代的潜力股, 他们俩基础的任务分配量要远高于其他同期。
至于五条猫是怎么说服杰哥的, 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
但我猜杰哥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按照爹咪的判断,脑花的行动就在这六天之内。
我对脑花非常谨慎,要是按我的想法来,我觉得脑花放置肿瘤的时候并不保险,毕竟这只是他计划的一小步。我觉得可以提前在妈咪身上设置保护系统, 然后给脑花一点甜头尝尝。
根据我的经验, 人总是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放松警惕。
但是,爹咪绝对、绝对不愿意让妈咪冒一点点风险。
他自己是完全零咒力, 如果需要设置我口中的“保险系统”就需要术式效果, 也就等于将妈咪的性命交到了我身上。
他怎么可能同意。
无法征求爹咪的同意,那就只能在现有的基础上尽可能完善一下计划。
时间比想象当中还要紧凑, 从确定了时间区间的那天开始, 我的神经就完全没有松懈过一点。
和爹咪预测的一样, 脑花没有等到第六天的末尾, 而是在妈咪值班的前一天晚上动手了。
我躺在房顶, 一阵诅咒的波动突然刺在了我身上。
我猛然睁开眼睛,这是我布置在医院外的一圈的诅咒陷阱——简单来说就是把极其微弱的诅咒埋在外面,波动连接着地面,形成了包围圈。
如果是普通人,则无法控制自己情绪产生的诅咒,逸散的力量就会被诅咒吸收判定为己方;反之,如果有能够控制自己咒力或是诅咒的人,就会触发感知,传送到我这里。
至于为什么能确认脑花一定会走陆路……她不会希望在这次行动里留下任何残秽,所以她便一定会尽可能避免使用任何咒力和诅咒。
越靠近妈咪,她就会越低调、越让自己的状态接近普通人。
我的陷阱,就是专门给她设计的——是不是超聪明?
这还等什么,赶紧行动。
我把约定好的暗号从手机信号中发出去,爹咪此时可不在医院中——脑花在行动前一定会确认爹咪的位置。
但医院毕竟是妈咪的工作地,和妈咪的住所相距并不算远。
如果爹咪全速前进,这点距离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更重要的是,不论爹咪有多快,都不会留下任何咒力波动和残秽,也就是说,脑花不会感知到爹咪的到来。
信息才刚刚发出去,我就感觉到有新的咒力触动了我的诅咒圈——脑花不是唯一一个到此而来的非普通人。
怎么回事,以脑花的谨慎,这样非普通人的到来绝不会是巧合。
紧接着,黑色透亮的帷幕从天而降,倒扣在医院上,将整片区域封锁了起来。
“「账」?”
我马上认出了这个东西,但脑花可不会用这种东西留下痕迹。
意料之外的变故让我有些担忧,我马上调动起医院当中积累的诅咒,开始定位妈咪的位置——
四层、三层、二层、一……
我瞳孔一缩,一层的诅咒被祓除了。
而且不是被脑花祓除的。
是咒术师。
今天,是咒术师来定期清理诅咒的日子吗?
我马上意识到,脑花比我想象当中还要严密。虽然已经避免了几乎所有留下残秽的可能,但出于保险,她还是把自己的行动,藏在了咒术师的行动之下。就像未来,她也会把自己的目的藏在爹咪的行动和夏油杰的叛变之下一样,专业影子选手。
万一她留下了一点残秽,那也会被咒术师当作诅咒的一部分,清除干净。
这样,即使将来爹咪有所怀疑而回头调查,也只会终结到这样一个咒术界的常规行动上来。
唯一的问题是,在此之前,五条猫偷偷调取的任务表上明确记录了未来两周的常规任务安排,这里的诅咒清洗应该在后天才对。
脑花还真有本事调整任务顺序。
调整基础任务这样的事在咒术界里并不少见,但能精准地操控每一个细节,却还是足以说明她的能力和心计。
我手指交叉,将诅咒调动起来——这招还是和真人学的。
每一片小小的诅咒都无形地连接着我的感知,同样的,我也能利用我的感知加强或是削弱这些诅咒。
得用这些诅咒给咒术师的行动提速。
惠妈的值班安排在三层,脑花不想和咒术师打照面,就要在他们之前行动。
我看了看手表,距离之前测算的爹咪速度还差一点。
但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我没有在外面等,而是翻身从楼顶一跃而下。
三层走廊尽头的窗户被提前打开,方便了我和爹咪的潜入。
轻声落地,我将全身的诅咒都压在了一个点上,气息完全收敛了起来。
夜晚的走廊空荡荡的,为了确保咒术师祓除诅咒的顺利和隐秘,总监部通常会提前调度医院中的人员安排,将值班人数降到最低。
这就导致,整条走廊,似乎只有坐在服务台的伏黑早春一人。
脑花从背后靠近,袖口的是试管已经滑到了指尖,维持着肿瘤活性的花御力量在我眼中隐隐发光,并且逐渐褪色。
这是个标志,脑花已经在挪动肿瘤了。
我没有着急出手,甚至连呼吸都停住了,屏息凝神静待脑花的行动。
她完全屏蔽了自己的力量,即使我已经专注地看着她了,可我却几乎察觉不到她额头处的力量。
好牛的苟命能力,哪怕是五条猫都很难在人群中发现她并非普通人。
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的——这种状态下的脑花将自己的感知和防御都降到了最低。
肿瘤脱离容器,在一阵试管残留的花御能力的引导下,贴近了那唯一一个值班人的后脑。粉色的护士帽遮住了黑色的盘发,却挡不住诅咒的潜入。
可也就是这一瞬间,脑花专注的眼神突然一顿。紧接着,她身上压抑的咒力翻涌了起来。
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她如此不管不顾?
当然是她清晰意识到异常和危险的时候!
我一手拍在墙壁上,压缩在一点的诅咒爆发开来,冲着正前方快速蔓延。一切只在一瞬间,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我就将整层楼封锁了起来——「账」中之「账」。
“反应还挺快啊。”脑花身前的“伏黑早春”发出了一声雄厚的男音,快速地转身甩掉了头顶的粉色护士帽,黑色的长发也随之披散开来,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肿瘤被这道弧度狠狠甩在了墙上。
脑花想退的时候已经迟了,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蔚蓝色的眼睛锁住了她额头的缝合线。
“五条悟!?”
虽然那面孔看上去是伏黑早春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是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特征、也是无法被咒具掩盖的特征。
五条猫咧开嘴,骚气地甩动长发,扭着胯展示自己前凸后翘的身体,“怎么样,我美吗?”
脑花的眼力一流,瞬间就在五条猫的身上发现了端倪——一个能够改变人体貌特征的咒具正挂在他的脖子上。
这不是什么高级的咒具,其维持时间短到只有几分钟不说,就连效果也非常差。
可就是因为级别不高,所以才很难被察觉咒力波动——只有在这样昏暗的条件下、只有在脑花要刻意限制自己能力的条件下、只有在时间紧迫的条件下,被这个咒具遮挡了身形的五条猫背影才能这一瞬间蒙混过关!
脑花不再低调,爆发出力量来想要震开手腕上的束缚。五条猫早有防备,强烈的咒力抵消了脑花的攻击,唯有低级咒具无法承受这样简单的能量冲击,彻底碎裂。
没有遮掩,五条猫的身形彻底清晰起来——比起妈咪,他更高、更壮、肩膀也更宽。妈咪的护士裙在他身上,几乎被撑出了裂痕,白色的腿毛还刺在了丝袜外面。
金刚芭比的既视感满满。
这但凡不是漫画特供护士装,他都不会金刚得这么严重。
“完全不行,果然还是硝子的裙子更好穿。”
五条猫抱怨了一句。
之前演练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五条猫对裙子热衷得很,他果然不是第一次穿女装!
有这么一个同期,真是辛苦你了,硝子姐姐。
我在吐槽中回忆着灰原的术式状态,将无形诅咒填满整个空间——几秒之内,这里的所有动向都被我掌握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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