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阮不是软:随便吧,你觉得什么好吃就买什么,这片的早点都不错,闭眼入。]
回完消息,他把手机丢在一边,钻进被子,闭上眼睛。
没想到竟然又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妈妈正站在他门前。
“我要回医院了,有几个伤员的预后不是太好,可能需要二次手术,你们先去奶奶那儿,我估计明天下午能回,后天再回来做手术。”
“妈妈辛苦了~”温阮熟练地撒娇,“那您做完手术了再过去?好麻烦。”
阮医生皱眉:“确实挺麻烦,到时候再看吧。”
温阮赶紧正色:“别看,别看,到时候我来接您,您儿子是有驾照的忘了吗?”
他驾照是高考后拿的,6月份学车的人不多,从报名到拿到驾照只用了不到50天,在朋友圈里显摆了好久。
阮医生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好不用,你爸爸会接我。到时候微信联系,你们路上小心。”
把妈妈送出门,温阮两步窜到厨房。先闻了闻味道:“牛肉面啊,你回来多久了?”
宴凌舟拧开打火灶煮水:“不太久,半个小时吧,你妈妈刚才吃过了。”
“买的生面条啊,还挺聪明的。”
宴凌舟勾了勾嘴角:“好像我们北方人不吃面条似的。”
温阮嘿嘿笑了两声,去洗漱了。
好久没吃到家乡的地道味道,温阮吃得很香,宴凌舟陪他吃了大半碗,又回头去翻自己刚带回来的纸袋。
“还有别的吗?”温阮吃了一嘴红油,“我都快吃饱了,不用拿了。”
宴凌舟很快回到餐桌,手里拿着个金黄色的纸盒。
“诶,是火车站旁边那家蛋挞?”温阮开心地接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刚到那天你自己说的,这也忘了?”宴凌舟帮他打开盒盖。
蛋挞还热乎着,焦糖色表面的蛋液散发着浓厚的甜香,在吃完辣面条之后来一口,真是无上享受。
“好吃!”温阮称赞着,又看着宴凌舟变魔术一样,掏出一杯酒酿,一看就是在汪奶奶的小店买的。
“老太太的生意好好,”宴凌舟帮他插上吸管,“一大早店子门口就好多人。”
温阮点头:“大概是要过年闭店,所以大家都赶早买年货。去年就是,我除夕那天还想买来着,结果吃了闭门羹。”
这下把宴凌舟说紧张了:“那我再去买点回来?”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温阮忙把他拉了回来:“不用不用,我奶奶做的比她的还好,还新鲜,等会儿我们回去就能喝到,不加糖都是甜甜的。”
他跑回去呼啦呼啦把面条吃完,再喝一口酒酿咬一口蛋挞,幸福得直眯眼。
去奶奶家的路上,温阮收到了林怡的消息:
[林大专家:昨晚怎么样?你男朋友梦游了吗?]
[温阮小可爱:姨,这名分我还没给出去呢,您别这么提前。昨晚我自己都睡得稀里糊涂的,不知道他梦游没有。]
[林大专家:你俩……算了,问你还不如问你妈妈,你那小猪式睡眠,打雷都不一定能听见。]
温阮吐了吐舌头。
宴凌舟开着车,偏头问他:“怎么了?”
温阮晃晃手机:“林姨说我是猪……哦对了,我昨天怎么回到床上去的,是我梦游还是你梦游?”
宴凌舟的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微微转了转手腕。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的手腕还被领带牢牢拴着,但似乎真的挣扎过,手腕上勒出了一圈红痕。
虽然一开始并不太相信,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梦游的毛病,也庆幸昨晚做了保险措施,不然还不知道会惹多大的祸。
在说实话和抵赖之间,他选择了欺负温阮:“是我把你抱上去的,你都没醒,真的像猪。”
温阮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随后转身看窗外:“不理你了。”
宴凌舟没多说什么,只提醒他:“玻璃冷,别靠,小心冻到。”
奶奶所在的小镇距离南城不过100公里,有高速连接,很快就能到达。
下高速的还不到中午,过了收费站不远,温阮就叫着停车。
“怎么?”宴凌舟连忙靠边,“哪里不舒服?要去洗手间。”
“不是不是。”温阮指指路旁的一户农家,“我要去买点东西。”
农家并不算临街,门口还有个大院子,独门独户,看起来不像是卖东西的地方。
宴凌舟把车停在那户农家院前,温阮已经一个箭步下了车。
“阿婶,阿婶在家吗?”他笑眯眯地站在大铁门前问。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中年女人探头出来,一见是温阮,立刻笑了起来:“小软啊,回奶奶家过年?”
“是啊,也来给您拜个早年。”男生笑得眉眼弯弯。
“过年好,过年好!”阿婶笑得合不拢嘴,把门开得大大的,“进来坐啊!”
他看了眼温阮身后的宴凌舟,招呼着:“这又是哪里来的漂亮孩子,一起进来喝杯茶。我给你准备准备。”
温阮回头:“你要进去吗?农村家里简陋,你要是不想去,坐车里等会儿就好。”
宴凌舟摇了摇头,跟着他一起进屋。
和普通的农家一样,虽然住的是小别墅,但客厅的装饰还是和老房子一样。
一进门的堂屋正对面的墙上挂着“福禄寿”字画,下面便是香案条桌,大红的电子蜡烛日夜明亮,中间还放着八宝吉祥树。
“你看,这里过年的气氛多浓,大城市里,只有超市里还有点氛围。”温阮有些得意。
“嗯,”宴凌舟点头,“刘德华加班的时候就过年。”
没想到他也知道这个梗,温阮笑得开心,又问:“那你在M国的时候,会有过年的气氛吗?”
“在学校的时候,会有CSSA的活动,自己组织春晚、微型庙会或者饺子宴,公司里就没那么多氛围,我们的春节是他们的正常工作日,除夕夜出去谈生意是经常的事情。”
温阮转身看向他,一脸怜惜:“可怜的孩子,哥哥带你好好过个年。”
宴凌舟的面色顿住,温阮这才想起两人之间的年龄差。
啧,冲动了。
他刚想挽救一下气氛,宴凌舟却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那就有劳温阮哥哥了。”
哥哥两个字咬得极为清晰,惹得温阮一阵发热。
不多会儿那位大婶就出来了,一只手里拿着个竹篮,不知放了什么,用一块红色绸布盖着。
另一只手里则拎着个蛇皮口袋,鼓鼓囊囊装了大半袋,看起来很沉。
“阿婶,您又给我拿菜啊,吃不完的!”温阮立刻叫了起来。
“拿着拿着,”阿婶不由分说,把篮子塞温阮手里,自己拎着袋子就往外走,“车停哪儿了,我给你放后备厢。”
温阮赶紧跟出去:“诶您别走那么快,那么重,我们自己搬,自己搬——”
他跑上前去,从大婶手里接过蛇皮袋子,这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已经相当于把东西收下了。
他无奈地撅了噘嘴,屈服在阿婶的热情之下。
再一拎,好重。
宴凌舟笑着上前:“给我吧。”
趁着宴凌舟把东西拿到后备厢的功夫,阿婶拉过温阮,朝车那边努努嘴:“男朋友?”
温阮有些吃惊。
虽说现在同性相恋已经不是什么特例,但在这样的乡下,这个年纪的阿婶能说出这样的话,依然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啧,看不起人不是?”阿婶横他一眼,“这里虽然是乡下,但都通了网的,你们知道的我们也知道。”
她拉着温阮的手,柔和地笑着:“你这样的孩子,就是应该找个能保护你、能在家里扛事的。有什么啊,关起门来过日子,要的就是知冷知热,你自己觉得好就行,别管别人会说什么。”
她看着宴凌舟整理好了后备厢,还把那个篮子端端正正在副驾上放好,点了点头:“温老师也应该放心了。”
“嗯,”宴凌舟轻轻点点头,“谢谢阿婶。”
回去的路上,温阮抱着那个篮子,轻轻掀了掀上面的红绸布,似乎是在检查东西是否齐全,不多会儿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突然看了宴凌舟一眼,似乎想要从篮子里拿点什么出来,但手又缩了回来。
他把篮子小心地放在脚下,在口袋里掏了一会儿,摸出一个纸包,从里面拈出一个小块,递到宴凌舟嘴边。
“玫瑰糖,我们这儿的特产,你尝尝。”
宴凌舟垂眸看了一眼,张嘴含住。
“哈哈哈哈,不是那种糖,要咬的。”温阮兀自笑得开心,“你咬下去,好吃的。”
舌尖感受到粗砺的触感,应该是裹了一层芝麻。
所以其实不是糖,而是点心?
宴凌舟抿了抿嘴唇,咬下去。
外层是脆脆的芝麻壳,内里的芯却是软的。玫瑰花和芝麻的浓香在口腔中爆开,甜甜的玫瑰酱将呼吸都染得芳香。
“好吃吧!”温阮给自己也喂了一颗,又给宴凌舟塞一颗。
收回手,他捻了捻手指,指尖上不知何时沾上了玫瑰酱,黏黏的,指尖一分开,就拉出了细丝。
他又偏头去看男人的脸,这才发现,他的嘴角边那一点浓稠的红。
温阮噗地一声笑了:“你怎么吃的啊,都吃到外面来了。”
手也没闲着,食指揉上那一点红。
唇角微热,那点玫瑰酱被热度烘染,变得稀薄而滑腻。
宴凌舟微微偏头,指尖便不由自主地滑入了他的嘴角。
温热的舌卷了上来,舌尖轻轻磨了磨他的指尖,把那点玫瑰酱尽数掠走。
温阮呆了一下,急急忙忙把手指抽出来。
指尖濡湿,此刻再无黏腻。
心跳却在怦怦地加快,呼吸有点乱,脑子也乱。
明明没什么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怎么今天就觉得这么奇怪?
他瞪着自己的手指半晌,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他竟然在脑子里默默模拟舌尖舔上来的感觉。
嘶——
我怎么这么脏?
开车的人却有些忐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还嘻嘻哈哈的人,突然就变了脸色。
但他没说什么,舌尖在口腔里转了转,找到剩余的一点甜,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回味。
下高速后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古镇的牌坊前。
宴凌舟的车是租来的,租车前就看好了古镇附近的还车点,温阮也说,到古镇就可以还车然后走回家,但此刻一看,他又犹豫了。
虽说不是什么著名的旅游景点,但过年过节,居然还有不少游客,古镇的石板街上,满满都是人。
“我先把你送回去再来还车吧,”宴凌舟看着镇里唯一一条通车的路,话里没什么底气。
因为那条路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排队的车辆里,还塞着自行车、电动车、三轮车、购物的行人,满满当当。
温阮笑死:“可以,不过那就赶不上晚饭了,要不我先回家去给你盛碗饭过来,咱们在车上吃?”
这次,轮到宴凌舟哑口无言。
“看,你们城里人就是没见过世面,走吧,去还车,我负责回家的交通工具。”
宴凌舟原以为会有共享单车或电动车什么的,没先到还车以后,温阮就挎着篮子站在街边,张望着来往的车和人。
这是要打的?出租车能通过那堵得死死的路段吗?
念头还未落下,温阮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赵叔叔!”
一辆电动小三轮嘎地一声,停在他们面前。
骑三轮的是个又高又黑的汉子,看到他们一脸惊喜:“诶,是小软啊,今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学校里有点事回来晚了,赵叔这是回家?”
大叔一甩头:“啰唆什么,上车!”
小三轮的车斗一共不到一个平方,车里还有些蔫掉的白菜叶子,摆着两个矮矮的塑料小凳,显然是刚卖完菜回来。
温阮拎着篮子上去,坐在一张矮凳上,又指指对面的那个,招呼宴凌舟:“快上来。”
小小的车斗,放上了一个蛇皮袋,再坐上两个大男人,被挤得满满当当。
四条长腿无处安放,只能交叉着叠在一处,你夹着我的膝盖,我靠着你的大腿。
“小软好久没回了吧?”大叔一边开着三轮,一边大声地搭话。
还没等温阮开口,路边上倒是出现了不少声音:
“小软回来啦!”
65/86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