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见少年写满嘴硬的后脑勺,无奈通红的耳垂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秦渊没忍住握拳抵在下颌,轻咳一声掩饰。
小少爷真是挠得他心痒。
秦渊身子前倾弯下腰,偏头望向维安,态度恭敬地向少年请示道:“那么少爷,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
维安手足无措转过头,二人眼神对视间,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似是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发言惊到。
只听见秦渊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重复道:“维安少爷。”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听清楚的维安轻哼了一声,再次扭过头去,发尾扫过男人下颌,激起一阵酥麻,秦渊下意识微微后仰,喉结滚动。
秦渊窥见他发丝间彤红的耳尖,闷闷一笑,心下了然。
男人的大手从维安的手腕,缓缓覆上他的手心,五指有力地插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间,掌心的温度上升,带动心房的暖意。
男人和少年的腕骨紧密贴合,秦渊凑上维安的耳畔,喃喃道:“谢谢维安少爷,属下很喜欢。”
「攻略进度80%。」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后,维安猛然一颤,肩颈缩了一下,耳尖是愈发红艳。
他抬起下巴,强装镇定:“你敢说不喜欢试试。“
回应秦渊的是维安乱了的呼吸,他看破不说破,主动把维安的手包进掌心,大拇指按在少年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男人的手上带着枪茧,粗砺地划过少年细嫩的皮肤,隐约泛起红意。
和小少爷的脚背一样,一擦就红。
他没忍住多摩挲了几下。
......
秦渊一路牵着维安,来到机械馆外的一处花坛角落,扶着维安坐在长椅上。
他在少年面前蹲下,按照惯例检查维安的小腿,一下按上小腿处的肌肉,一会捏下脚踝骨。
几个月下来,秦渊发现每当维安的腿部肌肉刻意使力的时候,之后总是会无可避免的肿胀。
肿胀带来的难受程度不言而喻,偏偏维安每次都跟个没事人一样,从不会抱怨过一句疼痛。
如果不是他自己发现,小少爷压根不会说。
“方才手枪射击的时候后坐力那么大,少爷的腿撑得很辛苦吧。”
维安不以为意地一句话带过:“那有什么。“
与秦渊满脸的担忧不同,维安甚至颇有兴致踢了踢对方,歪头一笑,”斯渊,今天我很高兴。”
这是第一次小少爷亲口说出他很高兴。
细数下来,他们也认识快一年了,想到这里秦渊的心里瞬间漫上酸涩,但当他撞进维安明亮的紫色瞳孔时,男人罕见得恍惚了。
不为何,秦渊好像看见床底尘封木箱的证书上,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了。
他亲眼见证维安从初见时坐着轮椅,到现在一步步重新站了起来,过往回首起来,他是既欣慰又心疼。
少年本该是骄傲恣意的,而不是被困在轮椅上任凭自己凋零。
幸好一切都过去了,他的小少爷合该尽情绽放。
基于方才检查的时候,秦渊察觉维安的小腿肌肉有些僵硬,他手下动作不停,三两下就脱掉了维安的靴子,把裤子卷到膝盖的位置。
他的脚踝处明显有些肿胀,小腿肚的肌肉紧绷,触感略显冰凉,手指轻轻按下去,能感受到一阵沉重的压迫感。
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伴随着一丝刺痛,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紧紧束缚着。
男人的大手足以环过少年的脚腕,他虚虚握住维安的脚腕,让他的脚踩在自己的大腿上。
柔软的脚心抵上硬邦邦的大腿,感受到空气中的寒意,维安忍不住轻微蜷起脚趾,在秦渊的大腿上蹭动。
“少爷听话。”
被撩得有些上火的男人,轻拍了一下少年的脚背,强硬制住他乱蹬的腿。
他从军装的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药油,倒了一点在掌心搓热,先敷在维安紧绷的小腿肌肉上,等着肌肉稍稍软化。
药油带着男人掌心的温度贴上肌肤,痒意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痛意直达神经,让维安生理性下意识一颤。
这种程度的疼痛他习以为常,尚且还可以忍耐,不过下一秒他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原来是秦渊开始在他的腿上大力搓揉。
“这里是不是很紧?”秦渊一边按摩,一边询问。
男人用指腹慢慢地向四处按压着,试图摸索到最紧绷的地方。
维安微微皱起眉头,闭上眼睛轻声回应:“嗯,有点。”
当秦渊的指尖触碰到那块肿胀的肌肉时,维安全身瞬间如过电般,打了个激灵。
“放轻松,别紧张。”
察觉到维安的轻微挣扎,秦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心,低沉而温柔地安抚他。
随着秦渊手上的动作,一股难言的酸痛感从腿部升起,但男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手中动作的意思,而是继续施力揉着。
药油逐渐发挥作用,掌心和肌肤相贴的地方变得温热,带着药油的黏腻。
每一次揉捏都像是与疼痛的较量,小腿处渐渐开始发热,酸痛感也有越演愈烈的趋势,维安紧抿下唇,双手不由自主撑上秦渊的肩膀,手下攥紧他的衣服。
冷汗从额角滑落,留下未干涸的水渍,少年身体轻颤,受不住似得伸手揽上男人的脖颈,手握成拳锤在男人的后背。
他把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鼻尖耸动在后颈腺体的地方轻嗅。
幽幽的檀香味钻入鼻腔,仿佛带着镇静凝神的作用,一扫他神经的紧张和焦虑。
维安整个人快倒在秦渊的身上,全身的重量均由男人来支撑。
在或快或慢的按摩手法之下,维安那原本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肿胀也似乎有了些许缓解。
“少爷还好吗?”
“嗯......”
刚和疼痛经历过一场大战的维安,此时无力地趴在秦渊的肩膀上,他的声音透过校服闷闷传出来。
男人抬手在少年的后背安抚:“少爷听话,先起来一下。“
秦渊拉过维安交叠在他后颈的手臂,扶正他的身体在长椅上坐好,男人依旧维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从裤子口袋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髌骨固定带。
“为什么要带这个?”维安看见固定带后撇了撇嘴,幽怨道,”这个带着不舒服。”
“下午的体能训练少不了跑步,不带到时候你会更不舒服。“
单膝跪在地上的秦渊,他面上的态度强势而不容拒绝。
检查完固定带的长度,他将固定带展开,用手指在维安的膝盖上摸索,找到髌骨的位置并确认髌骨的中心。
固定带的内侧在男人的动作下,轻轻贴合在维安的膝盖,确认髌骨正好位于固定带的中央后,秦渊小心翼翼将固定带的外侧拉过膝盖。
他的手指试探性地钻进固定带的边缘,确保固定带紧密贴合维安的皮肤,但又不勒得过紧,影响腿部的血液循环。
系上固定带的时候,维安微微皱眉,固定带给膝盖带来支撑的同时,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异物感,让他没忍住晃了晃腿。
将固定带的粘贴部分牢牢粘合,秦渊最后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个部分都服帖,不会在运动中滑动或移位后,他才扶着维安的膝盖直起腰。
“感觉怎么样?”秦渊抬头问道。
维安伸展活动了一下膝盖,感受到固定带的支撑感,点了点头。
生怕维安着凉,秦渊快速拉下他的裤脚,重新给他套上长袜和靴子。
男人的手下不停摩挲着少年的膝盖,似是在安抚。
”少爷答应过我,不会逞强的。“
维安有些心虚地往右瞟,不敢直视秦渊的眼睛:“我答应过......是吗。”
管他的先答应下来,反正到时候怎么样他又管不着。
“我知道了,不会......逞强的。”
秦渊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探究此话的真实性。
第31章 跑步
机甲作战系集会的召开, 正式宣布了新学期的开始。
午后柔和的阳光穿透校园内的高楼,洒在宽阔的操场上,学员们在教官的指挥下, 换上统一的黑色训练服,在场上整齐列队,快速做着热身运动, 为基础的跑步集训做准备。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坚定的脚步声打破了场上的轻松。
学员们齐刷刷地望向操场的入口处, 总教官的身影在逆光下缓步走来,散发出无形的威严和属于军人的坚毅。
总教官身材高大, 身穿一身深色的训练服, 胸前的三颗星闪烁着金属的光泽,短促的发型干练利落, 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维安和秦渊对视一眼:总教官竟然是林寂上校?!
底下的教官和学员们不约而同地挺直脊背,向林寂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总教官好!”
林寂行至台前站定,他目光如炬,平等检视每一个学员的军礼。被总教官视线扫过的学员个个屏息凝神,不敢懈怠分毫, 心底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敬畏之情。
”我是林寂。“林寂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地回荡在操场上, “从今日起, 我就是你们的总教官。”
“机甲作战系作为帝国孕育将才的摇篮, 一切标准皆以最高要求执行, 今年结束你们将会面临校际一年一度的系所考核, 判断你们是否具备继续在机甲作战系进修的资格。”
“期望各位严阵以待。”
他废话不多说:“设计组出列!”
一声令下, 底下维安等五名设计组的同学应声出列。
“基于军部校定管理条例,机甲作战系设计组加权技术理论比重,你们的体能训练, 将严格按照隔壁机械系的标准进行。”
台上林寂的话锋一转:”念在学期刚开始,今天不论时长,只要跑完就算合格。“
”全体自由跑步准备,设计组1500米,其他人5000米开始!“
队伍中的秦渊凝视着维安的背影,眉间皱起。
随着林寂一声令下,在起跑线上的同学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他们迈着矫健的步伐,脚步声如同鼓点纷杂得响彻整个操场。
大部分omega和beta的体能自然不能跟冲在前面的alpha相比,他们习以为常地保持自己的速度,没打算上前去一较高下。
在北境为擂台赛备战的时候,里德和雷哲已经帮维安完成了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但那个复健的强度,还是无法和军校集训相提并论。
尽管维安已然拼尽全力奔跑着,但一年来坐轮椅的后遗症,无可避免得在剧烈运动中显露出来。
下肢肌肉轻微萎缩带来的力量减弱,缺乏活动带来的关节僵硬,和心肺功能下降,种种不适和异样感交织,无一不在刺激着维安的神经痛觉。
要想一夕之间,回归到休学前的体能状态,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渐渐感到体力不支,速度自然而然是逐渐慢了下来,最终如他所料得落在了队伍的后方。
原本就像生锈零件的膝盖关节,在韧带和骨头的连续摩擦下,尽管维安已经套上了髌骨固定带加强支撑力,和预防半月板进一步损伤,他每迈出一步,还是要比健全之人耗费更大的力气。
突然,气管轻微痉挛猛然收紧,少年如同是被牵线的木偶,身体里一阵拉力袭来,他只能被迫停下脚步。
痉挛的气管不管不顾地跳动,维安死死抓紧自己胸口的衣服,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吸,让他无奈后仰大口喘着粗气。
似是还不够一般,维安径直掐上自己的喉管,试图用手上的力道压住,不断从喉咙深处冒出的呛咳感。
咽喉处的力道收紧,维安忍不住弓身咳嗽,喉间的撕扯感加重脑海中的眩晕,眼前层层叠叠的黑雾浮现,天旋地转的同时,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团黑雾,却无济于事。
维安不愿停留在原地太久,生怕被别人察觉出异样,他佯装出撑着膝盖平复呼吸的姿态,暗中顺着自己的胸口,希望让自己尽快恢复清醒。
他的身体恍若是听到了他的恳求,片刻之后,虽然眼前的那团黑雾,依然没有完全散去的意思,但至少足够他看清眼前的跑道。
在视野渐渐清晰后,维安深深眨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来,他咬紧牙关,使劲浑身解数,再次迈开双腿,继续向前跑去。
尽管身体依旧疲惫不堪,他始终不肯停下自己的脚步。
五公里长跑的时间线拉长,一些体力稍差的学员渐渐开始气喘吁吁,但他们并没有气馁,而是相互鼓励着继续前进;反观那些身体素质较好的学员,则始终保持着稳定的速度,逐渐拉开与其他人的距离。
在人群中打头阵的秦渊,接连三四圈跑完后,他顺着人流慢慢来到维安的旁边。
秦渊一边匀速跑动,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维安的状态,企图从维安生理反应的细枝末节上,窥探出少年真实的情况。
毕竟小少爷的嘴里向来没有一句实话。
维安的嘴唇抿紧,似乎在努力压抑心中的不适,他的额头上早已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是运动排放的热气,还是难受的冷汗。
跑动的过程中,秦渊发现维安艰难地伸出手,附上自己的喉管,用力扯着训练服的领口,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更顺畅地呼吸。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步伐依旧稳定在移动,但少年肩膀的不规律耸动,显示出他好像有点力不从心。
秦渊在维安的面上看不出明显的不对劲,可他的内心却在质疑:
小少爷是在坚持,还是在硬撑?
突然间,一阵剧痛从腿部传来,与往常隐约的胀痛感不同,这股强烈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神经上啃噬,一下接一下在骨头缝里敲击,令维安不禁皱起眉头。
他想要像平常一样忽视它的存在,然而,在意志的强行压制之下,疼痛反倒有反弹的趋势,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冲击他的神经。
维安心头一紧,但仍然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他努力调整呼吸的节奏和频率,希望借此缓解些许症状。
可惜事与愿违,这次少年的身体未能如他所愿。
就在一秒间的恍神中,维安就像是骤然脱力一般,身形猛地一晃,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似的,脚下一绊,直直向前倾倒。
21/112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