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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维安的惊呼声中，一直密切关注他的秦渊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揽上即将摔倒的少年，稳稳当当地面对面抱个满怀。
绊倒的刹那间，维安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径直软倒在男人的身上，他的双膝一软，连带着秦渊一起跌坐在地上。
秦渊半蹲起来扶上维安的后背，维安沉重的喘息萦绕在他的耳畔，带着尖利的气体挤压声，他连忙焦急喊道：“少爷？“
”维安少爷，你没事吧？！“
趴在男人胸口少年，耳边满是男人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有力地跳动，似乎在诉说对方的焦急。
维安想要开口说他没事，然而喉咙间快速地进出气，让他无暇顾及其它，只能专心地对付，仿佛在无声抗议的支气管。
他下意识再次按上锁骨中间的位置，掌心下的动脉搏动，像是在拉回他涣散的注意力。
维安难耐地合上双眼，手上揪着秦渊胸口的衣服，任由自己瘫倒在对方怀里。
眼见怀里的少年，全身无力瘫软，头难耐地蹭动，眉心紧皱，双唇紧抿，俨然是一副已经说不出话来的虚弱模样。
面对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维安，秦渊只觉得有一把怒火从心底燃起，他抱住少年的手倏然收紧，忍不住咬了下后槽牙。
此时，他的余光瞥见从不远处跑来的约纳斯，连忙侧身挡住维安这副虚弱的样子。
正好从他们附近路过的约纳斯，遥见维安和秦渊抱坐在地上腻歪，他立马没好气地出声：“小公主在北境安逸久了，现在连体力都退步了。”
约纳斯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指责维安：“维安，我注意到你休学回来后的体能，真的是越发不如从前了。“
”皇家军校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你如果做不到，就滚回家当你的娇贵少爷，别在这里给北境军团和机甲作战系丢脸。“
“军校里的每一个训练项目、每一次课程都可能关乎到未来战场上的生死，不是可以当作儿戏的！”
约纳斯的呵斥严厉而响亮，在场几乎所有人远远都能听到他的斥责声。
约纳斯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秦渊，眼神中透露出不满和质疑：“还有你，斯渊。“
”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这里你先是维安的同学，其次才是北境的骑士，你根本就不应当如此纵容他！”
他止住了前行的步伐，双臂交叉抱于胸前，静静站在原地，仿佛在逼迫秦渊给他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面对约纳斯的质问与指责，秦渊只是一味地抱着维安。
秦渊强压下内心的焦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约纳斯，语气中透着不耐烦：“我家少爷的事，不劳少主费心。”
就在这时，窝在秦渊怀里的维安轻微地动了一下，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第32章 晕厥
感觉到维安在怀里虚弱挣扎着想要探出头, 秦渊压下心底的怒气，大手抚上他的后脑，一把按了回去。
“少爷别动。”
说完, 秦渊制住不安分的少年，回头看见约纳斯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只觉得怒火中烧：“反正维安是真正的少爷, 他有我捧着，家人哄着, 朋友惯着！“
”你睁眼看看，从王宫到北境, 谁敢给我们家少爷气受？“
秦渊一本正经地陈述事实：“维安就是任性一点又有何妨, 他有那个任性的资本。”
“你！”
约纳斯怎么样都没想到平常一丝不苟的秦渊，一遇到维安的事情, 立马就偏心偏到外太空去了。
真是谈恋爱谈疯了！
谁来还他冷静自持的竞争对手？！
“哼我不管你们了！”约纳斯甩脸走人。
在秦渊胸前按耐不住的维安，终于在约纳斯走后，成功从男人的怀里钻了出来。
维安抬头看见面色不善的秦渊，抿了抿唇，原本揪着衣服的手戳了戳男人的肩膀。
肩膀上轻微的力道拉回了秦渊的注意, 他垂眸一看, 维安低着头脑袋一晃一晃得, 手上小动作不断。
秦渊一把维安的手捞进掌心,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少爷。”
“你还好吗？”
少年脸上未干的冷汗如同泪痕, 经过短暂的休息, 维安依旧时不时轻咳一声, 但他明显感觉呼吸有慢慢平复的态势。
他微微张口喘息：“嗯......还好。”
「还好」和「没事」，这两个词语秦渊都已经听烂了，每次维安不舒服的时候, 就把这两句话挂在嘴边。
可偏偏秦渊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我该说你什么好。”
维安有恃无恐：“那你就不要说。”
“反正本少爷不爱听。”
秦渊从没见过理亏还如此理直气壮之人，他没忍住在维安的后腰上拍了一下。
“你没事动手动脚做什么！”
敏感的后腰地带被骤然一拍，如果不是男人的手臂有力地箍着，差点没让维安直接弹起来。
“那......少爷还跑吗？”秦渊抱着维安问道。
维安直起腰来，撑着男人的肩膀，坚定回应：“既然来了，为什么要放弃。“
男人环过少年腰上的手又是一紧，他低声问道：”这是少爷想要的吗？“
维安甩了甩因为大幅度运动有些松散的头发，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每次面对少年这般固执的表现，秦渊除了妥协之外，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向维安让步。
“......好。”
只见维安顺从地在秦渊面前低下头，秦渊温柔地用手梳理着维安的长发，他仔细将头发分成几缕理顺，然后拢在一起，用发带慢慢缠绕打结。
男人的手法娴熟，不一会儿就为维安扎好了一个低马尾。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集训进入到最艰难的阶段。
长时间的体能锻炼，让每个学员都感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呼吸跟着变得急促起来。但是场上没有人放弃，众人都在用顽强的意志支撑着自己不断前行。
重新出发的维安，身上的沉重和疲惫感是一开始的两倍不止，眼前止不住得发晕。
种种的不适和疼痛像是在故意和他作对，越发变本加厉得彰显它们的存在。
握成拳的手中，指甲狠狠刺进掌心，用疼痛来转移疼痛，是少年一贯的方式。
维安作为出生在帝国的omega，前前后后花费了多少心力才站到皇家军校这里，耗费了多少的心血才换得一张和alpha平起平坐的入场券，他怎么甘心轻易放弃，他又如何能放弃。
在他的心里，这些伤痛都算不得什么，就是赌上他的这条命，他也要在这里燃烧出不一样的人生。
双腿机械式的前后摆动，每一步脚后跟都重重踏在地上，脚腕处韧带和胫骨的摩擦似是愈发剧烈。
起初，这种摩擦带来的刺痛，维安还能清晰地感知；然而渐渐地，兴许是因为长时间的挫磨让痛觉神经变得迟钝，又或许是身体早已适应了这样的痛苦，先前那股尖锐的疼痛竟然开始慢慢消退。
相反的是，一种更为深沉、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悄然攀附，取代了原本的刺痛。
紧接着，不知道身体里是哪一个零部件没有跟上，腿部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他的双腿像是被抽去筋骨一般，瞬间失去支撑力，整个人毫无防备直直跪倒在地。
伴随着砰得一声闷响，他的双膝狠狠砸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之上，一股钻心的疼痛迅速传遍全身。
与此同时，丝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液体，开始沿着他的小腿流淌，洇湿了黑色的裤管。
一直在维安身旁守候的秦渊，眼见他状态不佳，不由心中一紧，下意识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想要把他扶起来。
然而，令秦渊始料未及的是，维安突然迸发出一股力气，手臂猛地一挥，毫不留情将他伸过去的手，一下给打掉了。
维安狼狈地撑在地上，双手紧扣地面，冷汗早已浸湿后背，他的气息不稳却是一脸倔强。
他望向不远处的终点线，语气中满是执拗：“本少爷既然来了，死都不会放弃！”
话音落下，少年晃晃悠悠地拼着最后一股气力起身，尽管腿部的酸痛感如同灼烧般蔓延，几乎让他无法站稳，他还是颤巍巍地直起腰，稳住身形。
在意志的驱动下，维安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进出的气体在胸腔里愈发沉重，压迫着气管收缩，心脏剧烈地跳动，仿佛要冲破束缚，他每迈出的一步，都像是在逆着星球引力而行。
维安在终点线停下的瞬间，身体紧绷到了极点，他不出所料地再次跪倒在地。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浸湿额前凌乱的发丝，他的掌心紧贴冰冷的跑道，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不断在耳边回响。
他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四周的声音开始恍惚，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反之，他的心中却燃起强烈的满足。
跪倒在地的少年，已然耗尽了全身的气力，只能无力地跪着，用前臂和膝盖撑住地面，以防自己彻底栽倒下去。
就在维安倒地休整的时候，林寂缓步来到他的跟前。
林寂垂眸打量地上强撑着跑完全程的少年。
维安那股倔强的气性，跟他的母亲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林寂在维安面前蹲下，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维安，很好。”
维安气喘吁吁，十分狼狈，但他的眼神坚定，嘴角高高地扬起。
他的手都在打颤，依旧举到额角，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是，教官！”
维安跪在地上的姿态是那么的低，但在同学们的眼里他的背影是那么的高大。
操场上亲眼见证维安跑完全程的同学们，心中涌起深深的敬佩之情，他们纷纷簇拥上来，围着他欢呼。
“二少爷好样的！”
之前指责维安态度不佳的约纳斯，此刻也被这一幕震撼到了，不禁对维安根深蒂固的大少爷形象有所改观。
秦渊自是一早便在终点线上等候，他眼睁睁望着维安是如何一步一顿地，靠着那股不屈迈过终点线。
维安径直跪倒在地面上，他想要上前将他抱起，但林寂的到来让他不能轻举妄动。
不比刚才，现在同学们全数围在这里，众目睽睽之下维安是如此的要面子，他做不出当众违逆小少爷意愿的行为。
男人身侧的手止不住握拳，克制地在一边静静看着人群中的少年。
人群中嘴角含笑的少年是那么的耀眼，好像他生来就应该是世界的中心。
就在这时，变故突然袭来，只见维安的身子大幅度地晃了下，随即径直向一侧歪倒，扑通一声过后，维安的手臂垫在身下，脑袋无力贴地，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少年晕得突然，打得众人是措手不及，人群猝然一片哗然。
秦渊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如果说看到维安摔倒，秦渊还能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么当秦渊真的亲眼看到，维安直接晕倒在他眼前时，他的心恍若坠入了冰窖，刺骨的寒意迅速遍布全身。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方才要纵容他。
心腔塞满了内疚和自责，后怕和焦躁糅合在一起。
他不知道是在气少年的任性妄为，还是在气自己的力不从心。
方才还冷静克制的秦渊，在瞧见维安晕倒后，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一个箭步上去拨开扎堆的人群，轻手轻脚把维安半抱起来。
秦渊垫高维安的头，让少年靠在臂弯防止进气不顺，同时用手掌边缘在他的胸口不停按压，试图减轻他的不适感。
“维安？”他轻轻拍了拍维安的脸，“维安你醒醒！”
眼见学员们一片混乱，林寂连忙出声主持秩序。
林寂率先对着秦渊说道：“你是维安的骑士，你带他去找医生。”
“其他所有人回归队伍，继续训练！”
“是，教官！”
得到指令的秦渊，立马托住维安的腿弯，打横抱起，朝校园内配备的小型医院快步走去。
秦渊一边尽量加快速度，一边不忘注意怀里的少年，生怕颠到他从而加重病情。
到了医院后，他一脚踹开诊间的大门，小心翼翼将维安平放在宽大的医疗床上后，不敢有任何耽搁马上起身，给就位的医疗人员腾出诊断空间。
还未等秦渊平复呼吸，他感觉手掌似乎多出了濡湿黏腻的触感，他下意识摊开一看，刚刚抱过维安腿弯的手心——
赫然是一摊血迹！
第33章 告白
刺目的鲜红直冲眼底, 还残留着少年身上的温度，湿热的粘稠触感，铁锈的刺鼻气味, 无一不扎在秦渊的心上。
毕业于联邦军校的秦渊对于流血厮杀习以为常，然而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血迹分外触目惊心。
紧盯着这片血迹的目光中, 眼底的恐惧和不安挥之不去。
男人没空去管手上的血渍，他大步上前, 捏住维安裤腿的边缘，毫不犹豫大力向两边一扯, 衣帛撕裂声响起, 解下髌骨固定带，维安膝盖上的伤口暴露在众人眼前。
膝盖上多次摔伤叠加后, 皮肤表面反复被撕裂，新鲜和半凝固的血液交杂，周围的皮肤红肿微微隆起，从深处透出青紫色。
伤口边缘不规则的磨损和划痕交错，裤腿破口处沾染了尘土和沙粒, 混合着血液在小腿上流淌。
伤成这样, 小少爷竟然还能一声不吭, 他也真是被打败了。
「病人身份识别——机甲作战系学员维安·博尔」
「伤情检测中, 请勿移动伤员。」
维安一被平放在医疗床上, 床垫下的重力压感受到触发, 系统自动启动, 转接仪器对他进行综合的全身扫描。
提示音落下，一道蓝光覆盖住床上的少年，几秒后又瞬间消散。
「叮咚——」
「扫描完成, 检测结果如下。」
「病史记录：
先天性哮喘：
-诊断：先天性支气管哮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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