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宸淡定地点了下头:“秦渊的眉眼和小叔父长得挺像的。”
“罗佩家族本是皇亲,容暄是王室公主的后代,秦渊遗传到深蓝色瞳孔也是正常现象。“
克莱顿问出自己心底的疑惑:“好陛下,我们和维尔森多少年的交情了,你明知道维尔森并无谋反之意,此番王室和军部向北境施压,尽管北境有能力抵死不从,但维安定会为了北境军团的利益放弃秦渊。”
“克莱顿,你觉得是我拆散了维安和秦渊。”
“我……”
类似的情景让克莱顿不禁想起了当年的他和元宸。
“不是我要博尔家族的忠诚,而是帝国要看到北境的忠心。”
“北境是数一数二的军团世家,只能绝对效忠于帝国。”
元宸的话里透露着掌权者的冷酷:“帝王是制度的维护者,没有人可以例外。”
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第一指挥官是联邦利益的化身,而温莎侯爵是帝国的五大勋爵,五大勋爵是贵族之首,代表贵族阶级的绝对利益。
贵族勋爵拥有继博尔家族和帕特家族两大军团世家之外最多的私人军队,尽管他们内部各自针锋,但一旦有第三者试图划分贵族的利益,他们便会马上又拧成一股绳。
在联邦与帝国的角力斗争中,温莎侯爵一直处在中立地带,在五大勋爵中起到制衡守旧派的作用。
与其让佐霆公爵等守旧贵族借题发挥打压温莎侯爵,不如由他和军部亲自向北境军团施压,这样佐霆公爵就抓不到维安和博尔家族的把柄。
“秦渊属于联邦,而维安属于帝国。”
“秦渊先是联邦的第一指挥官,才是秦渊;维安先是帝国的温莎侯爵,才是维安。”
元宸一针见血地挑明维安和秦渊的关系:“维安和秦渊不是容暄和秦恒,他们身上背负着更多的责任和牵挂。“
“他们相爱但分家国立场,在星际真正的和平到来之前他们没有办法心无旁骛的在一起。“
克莱顿万分不解:“可陛下本来不就是计划要和联邦和谈的吗?”
“联邦和帝国的和平不会建立在联姻关系之上,帝国需要一个不论情爱也会签订和平协议的联邦指挥官。在宇宙资源衰竭的趋势下,和人类的生存问题相比,儿女情长过于渺小。”
克莱顿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自嘲一笑:“陛下当真无情。”
“不受情爱左右才是合格的国家领导者。“
元宸理性地分析当前星际局势:”民心所向的第一指挥官回归,几年后帝国将会见证联邦的崛起,那是促成星际和平的绝佳时机。”
那才是维安和秦渊可以在一起的时候。
第86章 离别之吻
维尔森从未见过维安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维安终究是自己亲手带着长大的孩子,在他的苦苦哀求下,维尔森还是无可避免地心软了。
虽然北境军团表面上还是要完成缉拿反叛军余孽的任务, 但维尔森向维安保证不会对秦渊赶尽杀绝,这已经维尔森能做出最大的退让。
维尔森心知维安对秦渊的执着,他陈述事实道:”维安, 戏既然演了,你和秦渊的关系便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 他的去留你自己可要想清楚了。"
维安知道维尔森一定会心软,他颤着腿起身, 抱住了维尔森。
维安红着眼眶抽泣:"谢谢哥哥......我不会让你和嫂嫂为难的。"
就是因为家人和秦渊都爱自己, 他们拔剑相向的那一幕,只会比自己受伤更令他难受。
秦渊从未放弃要回到联邦, 既然他在北境保不住秦渊了,不如就顺势让他回家吧,拥有大好前途的联邦上校可不能折在他手里......
反手擦干眼泪,整理完仪表,用理智强行压下身体上的不适, 走出书房的维安又重新变回高傲的二少爷, 颔首回应沿途士兵的敬礼。
维安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秦渊, 而是调头赶回自己的书房。
北境是帝国的独立自治区, 设有独立的资料数据库, 不透过领主府, 王室和军部无从得知北境的内部资料。
维安毫不犹豫销毁纸质版的骑士契约、皇家军校录取通知书等一切和秦渊有关的文件正本, 再利用波段不明的星云端侵入领主府的资料库,销毁一切和秦渊名字有关的文件资料,直接简单粗暴地从根源上抹去秦渊曾经在北境活动过的痕迹。
当然维安的一系列举动自然是在维尔森的默许下进行的, 所以自然没有人阻拦他。
皇家军校隶属于军部,佐霆公爵没有权限调阅学员档案,只要北境对秦渊查无此人,守旧派贵族就无法借此发难。
颤抖着手做完这一切,冷汗早已浸湿维安的后背。
......
自从听完维安在书房内大放厥词的言论,秦渊便面无表情靠在卧室的墙上,只等着维安回来。
大门的咔哒声一响起,他一把将维安压在墙上,按着脖颈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唇瓣上压着不容拒绝的力度,秦渊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温柔,好似在用这种方式宣泄内心的愤怒。
呼吸被无情掠夺,每一次溢出的喘息都被男人堵了回去,直叫维安喘不上气。
被掐腰的姿势让维安踮起脚尖,头被迫扬起,只能单方面攀上秦渊的肩背以维持身体的平衡。
一吻结束,秦渊挤进维安的双膝,强硬地抬高他的下巴:“小少爷,耍我很好玩吗?”
“该玩够了吧,现在是你的解释时间。”
这样质问的姿势让维安十分费力,本就有身体的疲惫,再加上发烧的晕眩,他只能苍白着脸,无力仰着头喘息。
维安的膝盖在书房时磕在了地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腿上尖锐的刺痛愈演愈烈,越发支撑不住身形,止不住沿着墙面颤着下滑。
他连忙撑住墙面,生怕下一秒就直接坐在秦渊的腿上。
冷汗早已浸湿后背的衣服,从胸口涌上的恶心感一个劲堵在喉咙,难受的让维安说不出话来。
秦渊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维安试图集中注意力听清秦渊的话,但无论如何尝试,都好像隔了层屏障一般。
房间内光线昏暗,秦渊并未注意到维安面上苍白的神色和不正常的红晕,此时维安的沉默不语让秦渊憋在心里的怒气愈发高涨。
“少爷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
秦渊强行压□□内躁动的alpha信息素,咬着牙质问道:”维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你刚才的话!”
在晃动的人影中,维安勉强听清了秦渊的话。
秦渊原来都听见了吗?
从午睡起打针到书房谈话,接踵而至的事件早已消耗了维安的精力,长时间用理智忽视的病症,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卷土重来的机会。
身体的疲惫加上磕到的膝盖,全身好似到处都泛着疼痛,除了专心对付一波接一波的疼痛,维安分不出其它的精力去回应秦渊。
然而,维安从进门起的闭口不言·,在秦渊的视角看来仿佛是默认了一般。
秦渊抬手在维安的脖子上摩挲,食指在后颈腺体上轻按,维安下意识一颤,抬眸直撞进男人充满压迫感的眼神,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军团利益在前,个人私情在后,这是他从小就懂得的道理。
北境军团树大招风,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领主府和军团上下不能冒着被王室和烈鹰军团同时发难的风险去维护他和秦渊,他们的感情不该由北境所有人的共同利益来买单。
哥哥已经对秦渊网开一面,他定然要竭尽全力维护北境军团的利益,才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嗯?说话!”
“不说是吗,那我来帮你说。”
秦渊按上维安的后颈,二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男人盯着维安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只是需要我的信息素,不想和我结婚是吗?!“
他原本还在烦恼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让秦渊自己离开北境,这下他也不用费心编什么理由了,连现成的罪名都自己送上门,他只需要把这罪名坐实,这场戏就天衣无缝。
被秦渊按住后颈,维安硬是偏过头,推了下秦渊的胸口,象征性挣扎了两下。
借着昏暗的光线,维安闭着眼睛喘息了一会,故作冷淡地开口:“秦渊,既然你自己都听见了,还奢望我解释什么?“
维安第一次当着秦渊的面喊出男人的真名,这两个字令秦渊怔在原地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氛围蔓延在二人四周。
纵使秦渊面色阴沉,但眼底却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受伤之意。
他向来审时度势,维安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不计后果的付出真心,可换来得却是满盘皆输。
维安的每一个字全然是在撕扯秦渊的心,湿润之意止不住涌上眼眶。
“我的信息素就这么重要,值得高高在上的二少爷牺牲自己去换?!”
秦渊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悲痛,情绪崩溃控诉道:“你为什么要等我爱上你了再毫不犹豫把我一脚踢开,直接在初遇的时候就把我抓起来,抽光我的信息素不就好了?”
泪珠从男人下颌滚落,直滴在维安的手背上,泛起湿意。
秦渊哽咽着吼出声:“我的维安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身体孱弱受不得一点苦,他明明是一个遭受苦难却依旧温柔的人,怎么会狠心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听见秦渊声嘶力竭的悲愤,维安下意识抬起头,只见男人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游刃有余,只剩从眼底倾泻而出的绝望。
秦渊他哭了......
那么强大的alpha居然因为他的一句话......
亲眼目睹秦渊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落泪,维安的心里止不住泛起酸意。
“我不相信这三年的点点滴滴都是你用来骗我的!”
“无论你想要信息素还是其它的,我都可以给你。”秦渊放下骄傲,低声恳求道,“哪怕,哪怕你现在没有那么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等......”
“我不用你说一句爱我,只求你别骗我......”
他已经没有办法接受继挚友背叛之后,又被心爱之人戏弄。
秦渊握住维安的肩膀,颤着声带着希翼问道:“维安......你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对吗?”
他愿意,但他不能。
维安长相精致,配上病恹恹的神情,总是会惹得男人心疼不已,但此刻他说出口的话却彻底粉粹了秦渊的希望。
“北境军团不会是帝国反叛军,不能因你一人拖累而背上谋反的罪名。”
维安的一字一句无比清晰落在秦渊耳中,「帝国反叛军」这几个字无异于是压弯秦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拳瞬间砸在维安耳边,吓得维安瞳孔一缩,肩膀缩起,身体紧紧贴着墙面发颤。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让维安的呼吸骤然一紧,脸上顿时血色尽褪,只剩下惊魂未定。
“维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婚书和遗产继承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我拿命向你保证联邦会促成和帝国的和谈,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一直捧着你当少爷。”
“只要你现在否认那些话,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秦渊握紧维安的肩膀厉声道:”说话!我只要你亲口否认的一个字就这么难?!”
秦渊不是一个轻易许下承诺的人,听到他提起婚书和遗产继承协议,维安便知道男人是认真的。
可就是因为维安对秦渊的感情也是认真的,才会有现在这一幕出现。
也许联邦和帝国真的可以有和平的一天,可是北境等不到和谈的那一天。
他知道秦渊已经尽力了,但他又何尝不是。
眼泪在眼眶打转,维安还是偏过了头。
第87章 创伤应激
泪珠径直从男人的脸上滚落, 唇瓣再次相贴,呼吸的交换间,扫荡过口腔的每一处。
维安的下唇骤然一痛, 铁锈味蔓延在唇齿间,每一下辗转都恍若在诉说着离别。
心脏刺痛到窒息,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间, 愤怒掺杂着委屈,如同一根拔不出的针扎在心口。
从心底涨上的酸涩浇灭了自己天真的幻想, 秦渊想愤怒,但比愤怒先至的是委屈的不甘。
他不知是委屈被维安轻而易举抛弃, 还是不甘自己除了愤怒没有任何办法。
到了如此地步, 秦渊依旧无法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到维安身上。
正如维安一开始所说的,在北境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所享受的一切都仰赖于维安的包养。
骑士本就是主人的所有物,在所有人的眼里,他是维安的附属品,也许充其量还算得上是维安最喜欢的情人。
他们没有结婚,他没有立场来指责维安的始乱终弃, 旁人知道了也只会嘲笑他居然天真到相信贵族口中的爱。
他从不介意维安的贵族身份, 因为他自认为看得清维安是什么样的人,
亲眼所见小疯子背后的伤痛, 他发现维安看似高傲的外表下, 藏着温柔细腻的心, 可现在的维安又变回初见时高高在上、玩世不恭的贵族少爷。
坚强的娇气、倔强的温柔, 说的都是他亲眼所见的维安,可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对他既温柔又绝情。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 安静到只听得见自己哽咽的呼吸。
就在这时,刺耳的声音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温存。
尖锐的警报声回响领主府上空,红色三角警示灯闪烁,一连串醒目的红字在黑暗中跳动。
「警报!侦测到联邦舰队突破莱伯塔防御网!」
「滴——全境进入警戒状态!」
冰冷的系统音仿佛掀起了维安心底不堪的回忆,带着病容的脸色瞬间苍白到了极点。
他的手止不住交搓,指尖的动作显得机械而无力,一种无声的焦虑悄然蔓延,整个人好似被深切的恐惧笼罩,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门外凌乱的脚步声、和记忆里相似的警报声回荡在维安耳边,恍若将他带回六岁时北境动乱的场景。
62/112 首页 上一页 60 61 62 63 64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