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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维安不仅没有乖乖配合,反倒将自己越抱越紧,秦渊无奈之下只能抱着维安坐在床边,一边帮他摘下耳坠、解下袖扣,一边指挥管家C01去拿维安的衣服,同时还不忘吩咐士兵去德康医院请温荟过来。
艰难地换完维安的衣服,秦渊脱下军装外套半靠在床上,让维安侧趴在自己身上,他拉过被子严严实实替维安盖好,手隔着被子轻拍安抚。
维安不自觉将被子捂在脖颈处,脑海内挥之不去的晕眩感加重胸口的恶心感,淤堵在喉咙间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时不时流露出几声难耐的呜咽,好似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地缓解体内的不适。
发热的感觉并不好受,血液好似在体内肆意冲撞,四肢沉重到如同生锈的零件,轻微的任意动作都在摩擦着淤滞的关节,每一下皆耗尽全身的力气。
维安紧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呢喃道:“秦渊,我的头好晕,感觉全身都好累......“
秦渊探进被子里握住维安的手:”少爷最棒了,温荟姐马上就来了,我保证等一下就不疼了。“
秦渊嘴上这样哄着维安,实际上他正焦急地等待星云端的信息,一等到士兵的通报,他直接开通沿路所有的权限,让士兵赶紧带温荟上楼。
一进门,温荟没有任何的耽搁,迅速用生物检测仪检查维安的生命体征,在最短的时间内判断完病情,当即要给维安输液。
针头刺入皮肤的痛意远不及全身的疲惫,随着药水的注入,凉意瞬间从手背蔓延开来,维安因为手背上的针头不敢乱动,秦渊当即轻揉捏着维安的手腕让他放轻松。
”秦渊,我看到了维安最新的检查报告,维安本就有免疫失调的问题,但体内信息素水平的升高会影响病情的稳定程度,光是吃药的话可能不足以在发情期有效控制住病情。“
温荟神情严肃地看着维安的病例:“我建议在发情期前施打生物制剂,这样是最保险的方式。“
维安抿着唇语气摆明了不太情愿:”只能打针吗......真的没有其它的办法吗?“
温荟摸了下维安的发顶:“我很抱歉,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无法攻克免疫失调相关的疾病,只有借由这样的方式才能最有效的减轻你的痛苦,但你若是真的很抗拒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
温荟的顾虑正是秦渊所担心的事情,维安体质特殊,病情控制的不好就会增加哮喘复发的风险,尽管秦渊希望和维安完成终身标记,但他不会因为一己私欲拿维安的身体去做赌注。
秦渊知道维安十分抗拒打针,可眼下的情况根本由不得他们选择,秦渊朝温荟点了下头,温荟就明白秦渊是打算接受她的提议。
温荟耐心和维安说道:“如果要打针的话,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在我回来之前,你还有时间可以做出决定。”
说完,温荟便将卧室的空间留给维安和秦渊。
维安撇了下嘴,神情恹恹的:“我真的不喜欢打针……”
秦渊抱紧了维安,低下头在维安发顶落下一吻。
“我知道,但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这一次我会让你打针。”
维安故意问道:“哪怕你不顾我的意愿也要这样做吗?”
“是。”秦渊语气坚定道,“你可以怨我、讨厌我,但我不能接受有可能失去你。”
“可是这又不代表一定会有影响……温荟姐只是说可能对控制病情不利。”
“是我赌不起,我承担不了这个后果。”
维安能感觉到秦渊抱着他的手有多用力,这让他再次回忆起讨论到孩子的时候,秦渊也是这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每次只要一牵扯到他的身体秦渊都比他更紧张......
面对秦渊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忧,维安拒绝的话语恍若全数堵在喉咙间,让他无法说出任何让男人失望的话来。
疲惫感压在肩头,头部时不时的钝痛干扰维安的注意力,此时的他早已无力思考其它,满脑子都想着如果他不愿意打针的话,秦渊好像会很难过。
维安不轻易亲近他人,可一但有人让他上了心,他自然而然会像对待维尔森和艾文一样,把对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维安不希望看见秦渊失望的神情,哪怕他不是那么情愿,可为了让秦渊安心,他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再次看见温荟进来的身影,这一次维安主动地伸出了右手,正当秦渊帮他卷起衣袖时,骤然瞥见未消退的红痕一角,维安顾不上头晕目眩,赶紧按住秦渊的手。
秦渊急忙检查针头的位置,确认没有移位后才松了一口气:“我来就好了,你这样乱动,若是针头滑落,最后不是还要再挨一针?”
脸上的苍白和耳尖的红晕形成鲜明对比,维安抬起手去扯秦渊的衣领,示意他低下头。
“换一只手打针......”维安有些羞于启齿,“都怪你......右手的痕迹还没消,丢死人了。”
温荟见维安向她伸出左手:“维安的左手有针头,还请指挥官大人扶一下他的手臂。”
秦渊拉过维安的手臂,感受到他的僵硬,秦渊释放出一点安抚信息素,同时在维安后脑轻揉。
“放轻松,有我在,不怕。”秦渊轻声哄道。
针头再次刺入,刺痛感瞬间袭来,手臂肌肉下意识紧绷,就像是要挤出皮肉中的异物一般,针头每一下轻微移动的触感恍若都在脑海中放大,疼痛感随着药液的注入越发强烈。
“很好,马上就好了。”温荟温柔的声音没有办法缓解维安心里的抵触之意。
左手僵到不敢动,维安改用右手揪紧被角,他将脸埋在被子里,只有时不时发颤的脊背无声地诉说着他此刻的忍耐。
针头被拔出,轻微的压迫感消失,转而在皮肤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刺痛感以注射部位为中心向外扩散,一阵阵泛起的痛意好似随着药液流遍全身,每一下都无情地敲击神经,让人想忽视却又被强行拉回这副躯壳里。
直到温荟的脚步声远离卧室,维安才泄出几声痛呼,他抬起头,眼尾发红就像是偷偷哭过一般。
维安的声音虚弱又透着委屈:“这个药真的好疼......我不要再打针了。“
维安向来能忍痛,连他都受不住的药物可见其难受程度,秦渊垂眸望见被子上的几块湿痕,心里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紧捏一般。
除了维尔森强行让弗雷克打针那次,秦渊还是第二次看维安打针,因为上一次维安一打完针就自顾自地缩在被子里,秦渊看不见维安脸上的神情,这次他看清维安脸上的痛苦忍耐之色,他好似愈发可以感知到维安所说的无力感。
“少爷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你的。”
秦渊不能和维安一起难过,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牵起维安的右手,圈住手腕低头亲了几下。
“老公抱抱就不疼了......我们家维安最勇敢了,等你好了我做甜汤给你带去上班好不好?”
「我会心疼你、爱你,心甘情愿伺候你一辈子。」
维安突然想起了秦渊曾经说过的话,他以前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不一样,但如今他好像逐渐可以体会到了。
如果这就是结婚的感觉......倒是挺让人沉迷其中的。
哪有人喜欢生活在病痛的桎梏里,若是有一个人总能在他痛苦的时候和他一起分担,再痛那也是救赎。
手腕处的痒意稍微分散了一点维安的注意力,生理性的疼痛肆意作乱,但男人的疼惜就是心头的慰藉,纵使满脸都是委屈,维安还是露出了浅显的笑意。
第131章 创伤重现
联邦首启星, 第一官邸。
独立纪念日的活动结束后,维安和秦渊又恢复了正常的上班生活。
例行送完维安去中央军校,秦渊的悬浮车空降第一官邸顶楼, 滴得一声电梯停在五楼,一如既往地看几封投诉信消化一下早餐再开始处理新一天的政务。
民众的投诉信并未有字数和格式的限制,主打一个畅所欲言, 因此有的是单纯的抱怨、有的是随手的举报、也有的是长篇大论的个人观点,第一官邸日常事务的其中一项就是从这些四面八方的声音中获取有用信息作为政策改进的依据之一。
用投诉信开启一天的美好工作称得上是是第一官邸的传统, 虽然政府设立单独的部门处理此类事务,但上到指挥官、下至普通的公务人员, 他们每天还是会被随机分配几封投诉信以切身感受联邦民众的意见。
今天的投诉信比较长, 秦渊花了比平时多两倍的时间才记录完上面的核心内容,他才刚审批完几份军部的预算申请, 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除了维安之外,只有叶铭和姜挽月有权限在工作时段自由进出五楼,但姜挽月每次上五楼前都会提前询问秦渊是否方便,而维安腿不好,他走路比常人慢的同时脚步声更轻, 秦渊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叶铭。
眼珠向左一转, 文件瞬间消散在空中, 办公桌上机械旋钮的光芒随之熄灭, 秦渊停下手边的工作, 等着叶铭来汇报。
叶铭焦急地走进门, 他看着星云端上的信息, 照着上面的内容禀报:“秦渊,我接到中央军校的通报,今天指挥系一班有学员打架, 维安少校和一名学员一起摔下楼梯了,不过向哲睿说维安少校最严重只是手臂划伤。”
“你说什么?!“秦渊惊得立马起身,“谁摔下楼梯了?!”
秦渊的反应超出叶铭预期的样子,叶铭急忙解释道:“是维安少校摔下楼梯了,只是轻伤而已,你不用太担心……”
对于中央军校出身的学员来说,只要没伤筋动骨都要按部就班照常训练,手臂划伤随便包扎一下也就差不多了,所以叶铭和向哲睿才会说只是轻伤,让秦渊不用太着急。
同样的事落在秦渊听来其性质完全不一样,跌落楼梯、落下腿疾是维安痛苦的源头,更是盘据维安心头的阴影,他很清楚光是鲜血或者类似的场景和境况都会导致维安出现应激反应。
如今恶梦再一次重演,秦渊不敢想维安该有多害怕。
冷汗浸湿后背,心如同巨石压迫般沉重,不等叶铭把话说完,秦渊直接抓上机甲空间钮夺门而出。
......
时间回到三十分钟以前,维安和往常一样按照中央军校的日程安排监督指挥系一班训练。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夏逸也习惯了维安的行事风格,她大致上能猜出维安大概率是有点身体不好,于是每次训练前都不忘叫上席禾他们一起给维安搬椅子。
趁着等学员跑步热身的空档,维安还没来得及批改完几份作业,就有学员跑过来报告席禾和瑟伦争执了几句就突然打起来了。
维安过去一看,席禾和瑟伦打得正凶,你一拳我一脚的完全不顾在场其他学员的劝告。
“夏逸,你还不赶紧找几个人把他们拉开,训练中擅自斗殴还有没有纪律了?!”维安皱着眉厉声说道,“其他人别上赶着凑热闹,继续训练!”
“是!教官!”
得到指令,夏逸马上和几个学员一左一右分别试图制住席禾和瑟伦,然而他们就像是打了红眼一样,不仅不理会夏逸的劝阻,反倒下手越发狠厉,直到唇角挂血也不停手。
席禾和瑟伦似乎是不满夏逸他们出手介入,他们拳脚相对的同时也开始攻击周围无辜的学员,但夏逸他们碍于维安先前说过在他面前不能见血,所以他们没有对席禾和瑟伦采取武力压制的方式,这让席禾和瑟伦抓住机会打得更凶。
眼见事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发混乱的趋势,维安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干脆自己上手劝架,他二话不说给席禾和瑟伦脸上一人来了一拳。
维安凌厉地扫过席禾和瑟伦:“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吃错药了打成这样?”
瑟伦偏头擦过嘴角的血丝:“报告教官,是席禾先动手的!”
席禾捂着脸指着瑟伦愤愤不平:“教官!分明是瑟伦先攻击我的!”
“是你先给我一拳我才还手的!”
“也不看看是谁先踢我、害我差点没摔死!”
“你都把我打吐血了还有脸和教官告状?!”
……
吵到最后,席禾和瑟伦又当着维安的面打成一团,维安顿时感觉快被他们烦死,他正耐着性子没继续揍他们,不曾想瑟伦趁席禾和维安告状的时候狠狠推了他一把,席禾一时没有防备直往后倒。
旁边刚好是连接出入口的阶梯,失重感袭来让席禾下意识想抓住什么,结果慌乱中直接拉着维安一起滚了下去。
外力的作用下身体即刻失去重心,随着一声闷响,维安的手臂猛然撞上坚硬的台阶边缘,尖角划破皮肤,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袖,顺着手背蜿蜒流下。
天旋地转中,维安感觉自己好像并未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睁眼一看,只见席禾被他压在身下,显然已经晕了过去。
“教官和席禾摔下去了,快点通知中央军区医院的人过来!”
中央军校的风气好战,时常出现流血受伤的事,不多时中央军区医院的医护人员便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现场,熟练地抬起晕倒的席禾,直接送往医院。
医生正打算让维安跟着回医院检查,只见维安脸色惨白、撑着地面一动不动,医生以为维安是伤到哪里才会面露痛苦之色,他赶紧让其他人过来帮忙。
然而,维安却艰难地朝医生摇了下头:“医生我没事,手臂划伤我在军校内处理即可……犯不着去医院。”
指挥系一班的动静之大,顿时引来了向哲睿和叶铎,向哲睿一看见维安摔在了地上,吓得他赶紧跑过去要把维安扶起来。
向哲睿焦急地问道:“维安,你没事吧,确定只是手臂划伤而已?”
维安下意识活动了下脚腕,脚腕转动的一瞬,疼痛剧烈地炸开,灼烧感和肿胀感压迫着四周的肌肉,刺骨的痛意直击脑海,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抗议。
冷汗顷刻间浸湿后背,指尖使劲扣着地面,用力到指甲开裂也恍若无感,一阵压过一阵的痛意带着排山倒海之势试图摧毁维安面上的镇静。
在向哲睿和叶铎一左一右的搀扶下,维安试图站起身,然而脚一沾地,脚踝处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令他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他只能忍着尖刺的痛意坐在楼梯上。
即使坐下休息,骨缝间持续不断的刺痛也成为一种无形的负担,让维安无法继续监督指挥系一班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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