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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怜青一边剥香蕉皮一边慢吞吞地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去哪?”孔宣扬眉。
穆怜青亮出手机,赫然是昨天孔宣叫嚣着要去找比翼鸟勒索玉膏的消息。
当然,孔雀大王的事能叫勒索?那叫上供。
“我也要和你一起去玩。”穆怜青眉眼弯弯,笑得格外无害,说出来的话却有种天真的残忍:“我可以帮你一起教训那个家伙。”
他孔宣还不了解吗?
这话一出,孔宣眉梢一挑,抚了抚长发,漫不经心地拖长尾音,尾音上挑起张扬的声线:“是为了教训鸟还是想吃玉膏?”
他侧身勾住这只青鸟的脖子,颇有几分威胁的架势,不说实话就把鸟咔嚓了。
比起气势凶残的孔宣与陵光,青鸾性格温和,无素不欢的食草动物,他对打打杀杀没有兴趣。
不过。
“别这么说嘛,毕竟人也是我介绍的,没好好筛选我也有错,没想到对方想法那么极端。”
穆怜青满脸无辜地眨眨眼,又悄悄说:“你要玉膏,是准备让小陆压炖着吃?炖多少?我带了点炖甜水的东西。”
居然是惦记陆压的厨艺。
这燕国地图也太短了。
孔宣顿时大声嘲笑。
两只鸟聚在一起,手勾着手肩膀搭着肩膀,叽叽咕咕不知道聊了什么,没一会儿就一脸开心地决定要一起去了。
孔宣义薄云天,没有忘记他的真正战友陆压,揽着穆怜青的肩膀去找陆压。
“鸦,这家伙和我一起去,你要去吗?”
两只鸟搭在一起,走路都显得嚣张了不少。
孔宣眉飞色舞,搭着穆怜青的手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这家伙很靠谱”的表情。
穆怜青笑得含蓄温和,眼里却满是兴味,攥着肩上的背带,显然对这件事还有点小激动。
两个人齐刷刷地看着陆压,陆压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突然有一种没做过坏事的好学生被带坏的感觉。
陆压目光定在孔宣揽住穆怜青的手,几息之后才说:“大王不打算带我吗?”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有一双黝黑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孔宣,细看下隐约还有些许委屈的意味在。
毕竟大王去哪可从来没想过不带他。
孔宣被这幽幽的目光盯着,忍不住得意地哼笑一声,故意说:“你不是怕到时候和我关一间牢里?这不给你捞人的机会,一捞捞两个,捞一送一。”
他脸上的嘚瑟太明显,玩笑的意味下,显然自信满满。
所谓被偏爱的才会有恃无恐,他根本不怕陆压不去,还故意调侃他昨天的话。
记仇的孔雀大王。
陆压心下好笑:“我错了大王,你就带带我吧,我也很想去。”
他说话认真,如孔宣所愿露出一脸期盼,就这么看着孔宣,直把孔雀大王看爽了,身上的羽毛都要支棱起来了。
孔宣浑身舒爽,嘴角的弧度疯狂上挑。
陆压再接再厉:“大王,你不会留我一个人吧?”
被他用这样控诉的眼神看着,孔宣飞速干咳两声,已经被吹捧得飘飘然了,傲气的小表情眼看着嘴角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傲娇表示:“既然你这么想去,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陆压又是一通吹捧。
穆怜青眼睛看看这样看看那个,露出一脸若有所思。
那只比翼鸟在大厂当程序员,天天996加班,昨天来估计是请假,按理今天不在家。
不过没关系,孔宣提早通过青鸾给他发了追杀令,保证他现在肯定是乖乖在家,哪都不敢去。
孔雀大王的警告直白至极,直接一句话直接表示他要上门找他,让他在家里等死,敢逃就找个人多的地方给他杀咯。
非常霸道。
大自然就是这么残酷。
孔宣戴着墨镜,插着兜,愉悦地哼笑一声,身后跟着穆怜青和陆压两人,活像是大佬出街,气势汹汹走路带风,每个人都帅气。
他们成群结队地找上门,收到警告信的比翼鸟听到敲门声,顿时一个弹跳直接跳了起来,飞速打开大门。
只见戴着墨镜的孔宣气势凌人,面上不见晴雨,身上似乎裹挟着消不灭的硝烟,逼得比翼鸟步步后退,他踩过门槛,一步一步突破安全距离。
随着孔宣的逼近,身后走进来的穆怜青提着一袋子香蕉,笑眯眯朝比翼鸟点头:“小蛮,吃根香蕉吗?”
香蕉……
香蕉?香蕉是什么暗语?新的折磨手法吗?
比翼鸟瞳孔地震,眼神惊恐地下意识在穆怜青和孔宣的身上转了几圈,喉管“赫赫”说不出一句话,紧张得直咽口水。
又一次没有推销出自己买的打折香蕉,穆怜青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气,快把比翼鸟给吓跪了。
紧接着,又一道脚步声响起,他惶恐抬头,就见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陆压神色冷淡,只是往门口一站,便似一根定海神针,令人难以捉摸。
比翼鸟不免回想起陆压在妖管局的传闻,传说清扫组的组长陆压是妖管局训练的人形兵器,以极致的妖力杀穿天下,曾孤身在边境与外域神明对峙不落下风。
这样的他,杀一只勉强苟活的比翼鸟,简直、简直……
比翼鸟快要崩溃了,从接收到警告信的一瞬间,他就生活在惶惶不安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面对重重威胁,比翼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破音的嘶吼声声泣血,喊得比杀猪还要悲怆三分。
“我再也不敢勾搭明王殿下了!我再也不敢约炮了……放过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穆怜青到嘴的香蕉哒叭一下掉到地上:???
“约、约谁?!”
孔宣原来是可以约的吗!
穆怜青第一时间扭过脑袋,目光在黑脸的孔宣身上转了一圈,下一秒他看向陆压,恍恍惚惚地将手送进嘴里。
呜咽着发出极度羡慕的声音:“可恶,我也想约!”
超级漂亮火辣的孔雀明王!
想约。
孔宣一脸黑线地摘下墨镜:“你约个屁!”
墨镜被他一手捏碎,他面色发狠,一把拽过哭得涕泗横流的比翼鸟,语气冷冽:“少胡说。”
“把玉膏交出来,饶你不死。”
比翼鸟迷茫一瞬:“玉膏?玉膏!”
他拔高声音,瑟瑟发抖的思绪终于转过弯来,眼泪朦胧地抽泣。
“您、您要这个,直接说就好了……”
还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就要这个?
比翼鸟劫后余生,立刻绽开笑容,眼泪还挂在脸上,整只鸟又哭又笑的,表情都狰狞了。
他爬也爬得飞快,手脚并用快速地钻进房间里,没一会儿就抱了个陶罐出来。
在孔宣的冷眼下,他小心翼翼地递上陶罐,半斤装的陶罐古朴漂亮,表面刻满了日晷花纹,日升月落在圆轮中辗转升起。
孔宣拿到手中掂了掂,剥开盖子之前,霸道地斜睨他:“都在这了?”
“嗯嗯!”比翼鸟点头飞快,深怕慢一点掉了脑袋。
眼睛是一点也不敢看孔雀大王,低着头忙不迭地说:“都在这里了,都在这里了。”
“您要这个跟我说一声,我给您送过去就好,没必要、没必要……”
比翼鸟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讨好、紧张的情绪来回闪烁,忍不住搓了搓手,小声蛐蛐:“就这点东西,直接叫我送过去不就好了。”
怎么有人为了一口吃的下追杀令!
虽然这口吃的比较稀有,但对于比翼鸟一族来说更像是一个故土寄托。
现在灵气复苏,说不定什么时候密山拔地而起了,到时候大家都回家去了,就不在乎这一口吃的了。
比翼鸟缓过神来,偷偷看孔宣的表情,孔宣掂着手里的陶罐表面看了一圈,剥开泥封往里看了看。
里面沉着一块类似于豆腐一样的物质,随着他轻晃陶罐,玉膏也跟着柔软地抖了三抖。
“不错。”孔宣掂了掂罐子,面露满意。
他面上凌厉稍减,一点笑意似星火,惹得人双眼发直。
比翼鸟的色心又忍不住冒起了涟漪:“殿下,玉膏就送给您了,我、我能……我能问问您……”
比翼鸟搓了搓手,忍不住小声问:“约吗?殿下。”
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何况眼前是明艳漂亮、凌然不可侵犯的孔宣明王。
要是能与明王殿下春宵一度,就是做鬼也甘愿了!
话一出口,孔宣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住,他默不作声,冷冷盯着比翼鸟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陆压无声站在孔宣身后,从来没想过出来抢劫,最值得守护的东西是孔雀大王的清白。
不,也不是想不到。
陆压冷冽的目光从比翼鸟扫到了旁边的穆怜青,这只青鸾正满脸的跃跃欲试。
他面色过于恐怖,以至于比翼鸟瞬间被吓得不敢说话,怂怂地缩了缩脖子。
“不约,滚。”孔宣冷声呵斥,随手丢下一块灵玉,酷酷地将下巴一扬,傲气十足地走了。
他不白要,上好的灵玉换一块玉膏。
比翼鸟却顾不上这些,痴痴地追着他的背影追到门口,倚在门上露出着迷的表情。
电梯门关上,将三人组的身影遮掩。
穆怜青抱着孔宣递过来的陶罐,视线在他漂亮的侧脸定了几息。
他还没说话,孔宣头也不回地说:“不约。”
穆怜青:”……我还没问呢呜呜呜。”
孔宣低垂着眼,侧脸轮廓鲜明如画,深深折入的眼尾浓到极致,浓墨重彩间越发颜色秾烈绮丽,墨色涂抹中凌厉攀附上他的眉眼显得凶狠高傲。
他眼也不抬,语气凶狠:“别逼我扇你。”
穆怜青扁扁嘴,无奈耸肩:“好吧,吃香蕉吗?”
“滚。”
穆怜青又没有推销出自己的香蕉,死皮赖脸地跟着孔宣和陆压上了公交车。
陆压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将他和孔宣隔开。
这只青鸾的语气总是过分熟稔,和孔宣之间的距离早已超过了安全社交距离。
直到把他排斥在安全距离,即一米之外,陆压才算满意。
只是一米的距离中间多了陆压一个,孔宣想不注意都难,眼睛转动着看向他,眼尾玩味上挑,眼神飞快甩陆压一眼。
陆压面色镇定,从口袋掏出一颗糖果:”吃糖吗?大王。”
孔宣哼笑:“吃。”
装模作样。
簌簌作响的糖纸剥开,孔宣咬着糖块,白软的腮帮子鼓起一边,连带着面色的冷冽都散去不少,显得软乎下来。
公交车载着三人晃晃悠悠地回了小店,走过繁华的街道,拐进城市里格外热闹的一边。
树荫筛碎阳光斑驳落下,砸在车窗上,摇曳着万般光色,直催得人心情宁和、昏昏欲睡。
出门前,陆压将穆怜青贡献的桃胶、雪燕、皂角米给泡上了,出门一趟回来泡得正正好。
将罐子里的玉膏掏出来,渗出半罐白水,玉膏出了水面,表面结上一层冰霜似的硬壳,切开一看内里又是软乎乎的,像是块嫩豆腐。
这水是密山水,将玉膏泡进去,表面的硬壳融化,又是一块q弹漂亮的好“豆腐”。
在炖煮之前,真切地接触到玉膏,陆压的视线完全被占据。
分明没有香味溢出,可他把玉膏从密山水里捞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口舌不受控制溢出涎水,他几乎静置地盯着手里的玉膏。
比起用它来炖什么东西,陆压有一瞬间像是饥饿了几十年第一次面对食物,只剩下逐渐旺盛的食欲无处消减。
他不可抑制地想直接把它往嘴里塞,唯有冷静地克制压制着他的冲动。
陆压终于明白孔宣所说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此刻他真切的有强烈的进食冲动。
“你想吃?”
孔宣就在窗边看着陆压,歪着脑袋,一双漂亮的眼睛澄澈剔透,过长的头发垂下来在空中晃荡,发尾像是把小刷子,连同他的言语一同催促搔弄过陆压的心口。
他语气带笑,用那样无所谓的语气说:“想吃就吃。”
陆压思绪清晰,并没有这么做。
孔宣似乎明白他的犹豫,进一步跳上窗台,无畏地告诉陆压:“那只小黄鼠狼我会解决的。”
“总会有办法的。”
孔宣从来从容不迫,似乎没有什么事是他无法做到,需要妥协的。
随性骄傲,永远是他的性格底色。
对上那双带笑的眼,陆压垂下眼睛,冷静地将玉膏分成两半。
“没关系,等下就吃到了。”
他无所谓一点等待,而且说好了给孔宣炖吃的,更不会言而无信。
更何况穆怜青还等着呢,孔宣夸下请客的海口,他怎么能让孔宣在朋友面前丢脸。
尽管有些本能作祟,陆压还是镇定自若地将半块玉膏切成整齐的小块。
他隐忍过头,连这样旺盛的食欲都能压制,依旧不动声色。
将克制刻进了骨子里,远比孔宣这种喜怒尽显的人深沉过多。
孔宣郁闷地鼓了鼓腮帮子:“木头。”
真是一个木头。
孔雀大王在,有什么是解决不了!
陆压颇为从容地往锅中加入泡好的桃胶和清水,一起炖煮一段时间,再加上雪燕、皂角米,倒入玉膏稍稍炖煮上几分钟。
煮出来的玉膏碎成一块一块融在桃胶羹里,轻轻一晃弹力十足地在里面咣咣晃动,格外丝滑可爱。
往羹中加入牛奶,牛奶丝滑的香味为这份甜品羹加入灵魂,一口下去奶香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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