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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为恼火,不服气地一个劲为张晚照打抱不平,一双漂亮的眼睛染着怒火,怒意沾染上他的眉眼,越发灼灼明亮。
孔宣在这种事上堪称嫉恶如仇,走远了都还忍不住怒骂。
陆压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路过导台时,他脚步微顿,在孔宣耳边低声问:“大王还要把九凤捞出来吗?”
群里昨天讨论得非常热闹,陆压潜水半天,感觉他们打定主意要把九凤捞出来。
不过讨论了半天,一个可以用的方法都没有。
精神病院出院,要么是监护人签字,要么就是患者好了自己要求出院。
陆压琢磨着,九凤把自己监护人的名字写成孔宣,孔宣只要去签个字就能把人捞出来了。
他想得很好,就是没有尊重当事人意见。
孔宣都想翻白眼,脸上的表情变得怪异极了,他哼笑着睨了陆压一眼,笑他天真。
“九凤填我的名字,就是不想有人能把他捞出去。”
孔宣一听就知道他肯定是被人折腾烦了,才会写自己的名字。
其他鸟肯定也看出来了。
群里有九凤潜水,如果真想捞他,肯定得换个群聊,聊了一天全是一些烂主意,就是群里对捞他的意愿不大,孔宣才不去淌这趟浑水呢。
他自持羽毛,绝不掺和这种烂事。
孔宣想到店里留的鯈鱼,忍不住舔了舔嘴巴,巴巴地推着陆压快走:“你先别管他了,我们还是先回家吃午饭吧!”
他的海鲜闷鯈鱼!
他急哄哄地要走,陆压失笑,顺手从导台捞走一张出院登记表走了。
出院登记表背面写着出院申请事项,陆压粗略看过,随意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两个人坐公交下了车,不忘在路口挑上两斤毛豆,准备煮点毛豆餐后配酒。
小街巷里有一家卖米酒的,几十年的老字号,藏在巷子里只做熟人生意,酒味甜蜜绵长,一口下去清甜极了。
孔宣咕咕喝完水瓶里剩下的半瓶水,和陆压一起一人打了满满一瓶回去配菜吃。
小街巷子离后门近,他们也没有绕远路回到大街从店门进去,陆压拿着钥匙开了后门,侧身让孔宣进去。
孔宣过了枝繁叶茂的桃树,一眼就看到了桃树底下抽新枝的扦插小枝。
他眼尖,指着小枝惊呼:“它抽条了!”
“之前就长新芽了。”陆压说。
陆压每天起床都会给树浇水,对小枝条的生长情况比孔宣这个主人还要上心。
他拿了水壶,给树芽喷了喷水,薄薄水雾在空中飞舞,树枝扇动,似在打招呼。
孔宣揉了揉耳朵,难得有几分心虚,毕竟他可一次没照看过。
等陆压进了厨房,他才凑到树芽面前,蹲下身,像是在跟家里长辈说话似的,小小声讨饶:“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他摸摸树叶,枝叶无风自动,轻轻蹭过他的掌心。
抽出新芽的枝条弯了弯腰,孔宣眉眼弯弯,歪过脑袋看向厨房,男人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挺拔修长,一举一动都透着贵气。
孔宣睫毛颤动间轻声喟叹:“扶桑树啊,你也知道是他对吧?”
不过短短数百年,他们又再度重逢了。
第38章
陆压进了厨房, 将围裙在腰上一围顺手拿起了锅盖,盖住的锅子里,花甲、鱿鱼、海鲜还在盐水里泡着。
他将另外放着的鸡腿和鱼尾巴拿出,鸡腿去骨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和剁成块的鱼尾一起, 加入盐、糖、胡椒粉, 蚝油、生抽、米酒腌制调香,抓拌均匀腌制。
这个过程中他开始清理花甲海星, 把一只拳头大的鱿鱼给剖开,鱿鱼须剁成几块, 利索地去骨拆解。
热锅加油,加入腌制的肉块、姜片,大火炒至金黄,加入洋葱、蒜头,用米酒贴着锅洒了一圈, 颠锅的同时火舌轻燎肉块,瞬间“滋滋”香气四溢。
浓郁的香气扑面, 酒精挥发之后只剩下米酒的甜香, 蒸腾出醉醺醺的鲜味,如一把小勾子, 精准地抓住人的嗅觉。
孔宣抱着一兜子桃子往窗户上一堆, 他撑着窗子,整个人往里探头, 被烟气笼罩,把肚子里的馋虫都勾起来了。
“好香好香好香——”
他馋得不行,一个劲地叫唤,就差趴在窗子上撒娇耍赖。
陆压抽空调了个秘制酱料, 用筷子沾了点送到他嘴边,他下意识躲了一下,意识到是什么后,舌尖轻快地勾住掠过,美味的酱汁入口,嘴角疯狂上挑,脸上的满意如有实质。
见他喜欢,陆压低笑了声,转身将酱汁倒入锅中翻炒,顺手将海鲜倒进去了。
海鲜倒进里面翻炒,翻炒出酱汁的香气,让酱料包裹住每一块肉块,里面热气翻涌,没收干的汤汁咕噜噜冒泡。
陆压眼疾手快盖上锅盖,拒绝孔宣想要先尝一口的要求。
孔雀大王在好吃的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遇到喜欢吃的,不管不顾要吃,馋得不行。
陆压按着锅盖,等热气上涌了,拿两根筷子在锅盖上比划了一个大大的“X”以示拒绝。
孔宣伸手非但没吃到香香的鯈鱼,还差点被敲手背,他顿时不服气地扁扁嘴巴,一脸不忿地甩过脑袋气鼓鼓地直哼气。
他气呼呼的,觉得陆鸦鸦真小气,他也小气地把桃子抱走了,只留了一个又青又涩地给他。
以示自己不像陆鸦鸦那么小气。
这样的惩罚根本无关痛痒,陆压一转头发现人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桃子。
他顺手拿走洗了洗,削皮切成小块,加了点蜂蜜糖渍,放进冰箱当餐后小甜点。
等电饭煲跳灯后,陆压打开盖子,从窗户往外望,想把大王叫回来吃饭。
孔宣正靠在桃树下,他伸着手指,让小鸟站在自己的手指上,几只憨圆的胖小鸟站在他的肩膀,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眉眼一弯,张扬肆意的眉眼泄出几分轻快的笑意,任由小鸟扒着他的手啄上几口桃子。
树荫将明艳的阳光筛碎洒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轻快张扬的眉眼,斜飞的长眉连同翘起的眼尾没入阴影,越发颜色秾烈漂亮,不见一丝阴郁。
显然已经消气了。
孔宣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被陆压一叫,他下意识转过头,眼角眉梢还带着笑意。
下一秒,他收敛嘴角,气性很大地哼了一声。
他把小鸟放飞,手里的半个桃子卡在树枝上,装模作样地溜达过去,问陆压:“叫我干嘛?”
“喊你吃饭呢。”陆压好脾气地说着,将一双筷子拿给他。
孔宣不接,气呼呼地怼他:“你不是不给我吃吗?你要饿死我!”
坏鸦!
陆压挑眉,手里的筷子拐了个弯,夹起一块沾着汤汁的鸡腿肉,刻意在孔宣面前晃了晃。
香喷喷的肉在眼前直晃悠,孔宣的眼睛立刻就跟过去了,被美食钓上钩,忍不住探头探脑想要去吃。
不等他嗷呜吃进嘴里,陆压眼疾手快抽走,又丢回锅里,故意朝孔宣扬眉。
“真不吃?”
坏鸦鸦!
孔宣气呼呼的,陆压再想钓他,他气得张牙舞爪要咬陆压的手,抓着人胳膊就上嘴,尖尖的虎牙抵在对方手臂上,一双锐利漂亮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暗藏得意。
陆压手上还抓着筷子,手臂先被人咬了一口。
他动作微顿,下意识地低下头,孔宣漂亮的眼睛明晃晃地染着怒意,如火焰般灼灼燃烧,鲜明地指向他。
陆压晃了晃胳膊,孔宣收紧牙关,刻意不让他动,嘴巴哼出得意的笑意,又咬重了几分。
“大王。”陆压哄他:“我错了大王,不气了,先吃饭好不好?”
“哼~”
“不逗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好话说了几句,孔宣不为所动,甚至咬重了一点。
陆压皮糙肉厚没什么感觉,不过他看着孔宣这一嘴漂亮的尖牙,在孔雀大王的示意下只能举起手指对天发誓。
孔宣总算满意,他松开嘴,一脸得意的问陆压:“你以后还敢拿筷子敲我吗?”
“没敲……不敢了。”
“还敢不让我吃饭吗?”
“肉没熟……好好好,不敢了。”
孔宣说一句,陆压想反驳一句,最终在他的怒视下无奈闭嘴,好脾气地连连答应。
可怜陆压以前在妖管局当领导,现在出来单干,还要被孔雀大王欺压。
他乐此不疲,面上一点点的无奈也宠溺得很。
孔雀大王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答应得无怨无悔。
孔宣终于说满意了,他矜持地翘起唇角,矜贵颔首,表示这件事就此过去。
他矜持不到两秒,实在忍不住馋,巴巴的小眼神直往锅里飘。
陆压请命:“可以开饭了吗大王?”
孔宣再也忍耐不住,眼巴巴地疯狂点头:“吃吃吃!”
快开饭!!
孔雀大王等不及了,自己巴巴地端着饭走到外面,拿着筷子眼睛晶亮地等着陆压端着海鲜焖锅过来。
陆压拿小砂锅装上摆在餐桌上,快速弄了个拍黄瓜当小菜,然而孔雀大王的筷子理都没有理绿油油的小菜,而是伸向了砂锅。
他夹起一块肉,上面沾满了汁水,被筷子一夹,漂亮的汤汁溢出,落在米饭上,连米饭都受不住染成了更加可口的色泽。
孔宣经不住送进嘴里,一入口美味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咸鲜的味道将肉炖煮入味,轻轻一嚼,炖到极烂的鱼肉细滑软嫩,令人食指大动。
孔宣越吃越美,珍惜地将每一粒米饭送进口中,夹杂着肉香的米饭自带的软糯香气更加中和了汤汁的咸味。
本地米比经常吃的黑土地大米更加细长,煮出来晶莹透亮,有种清新香味,拌上汤汁可谓是十足美味。
孔宣猛猛干饭,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他吃饭姿势并不难看,反而优雅从容,吃到喜欢的满眼晶亮。
陆压光看他吃饭,自己不知不觉也能吃下两碗饭。
吃过饭后,屋外的太阳正挂在天空最高处,温度拔高几度,正好合适来一口糖渍桃子。
陆压把桃子拿出来时,孔宣眼巴巴地看着小碗在眼前转了一圈,落到了自己面前。
“给我的?”他满脸惊喜,像是得了好处的小仓鼠,幸福地扬起脑袋。
他伸出双手,直白地摊到陆压面前,漂亮的眼睛眨呀眨,俏皮极了。
冰冰凉的小碗落在他的手上,他拿起叉子搅弄了一下,把桃肉拌上蜂蜜,一口下去甜丝丝的,清甜又美味。
孔宣一口一口吃着,桃肉的清甜裹上蜂蜜,顿时更添加了几分厚重的甜蜜。
他愉悦地舔舔嘴巴,将一块桃肉叉起,转手递到陆压嘴边。
陆压看他眉眼带笑,正失神时被桃肉冰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躲,停顿之后张嘴咬住桃肉一角。
“好吃吧?”孔宣眉飞色舞,脸上的得意如有实质,笑呼呼地弯起唇角,白软的腮帮子微鼓,他摇晃着脑袋,吃得不亦乐乎。
好东西就要和人分享,这是孔雀大王的理念。
陆压咀嚼的桃子,目光定定地落在孔宣身上,恍惚间已经不知道口中是什么滋味了,只是看孔宣湿红的舌尖掠过唇角,不免觉得口中的桃子甜得过分。
甜滋滋的,已经不只是桃子的味道了。
屋檐在两人头顶遮蔽着阳光,也间过于厚重的乌云一并遮住,等两人反应过来,只见厚厚云层浩浩荡荡随风而来,已经从他们头顶掠过,奔腾着飘向远方。
黑云沉沉压下,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压抑,沉沉如重石压在头顶,没一会儿就落下雨珠,大颗大颗地敲打在屋檐上。
孔宣和陆压两个人进屋匆忙,雨掉下来的一瞬间就紧赶慢赶搬着凳子走进去了。
没忘记阳台上还晒着衣服,两个人进了屋又急急忙忙地跑出去收衣服。
这雨下得突然,大风裹着大雨,光收衣服这点时间就把两人浇得湿透。
陆压拧着衣服,没注意眼睫上挂着水珠,突然有只手轻轻从他眼睫擦过,他抬起眼睛,就见孔宣满脸狡黠,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童,指着陆压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笑,陆压也想笑。
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瞬时间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被大雨笼罩,屋外一下子安静下来,人声消散,只剩下“哗哗”雨声。
客厅里,电视机的光彩充斥着整个房间,新闻女主播严谨温柔的声音播报着今天的午间新闻。
“……来广市突逢□□雨天气,请诸位市民安心待在家中,减少外出……”
沙发上,孔宣头顶湿漉漉的毛巾低头摁着手机,宽松的睡衣领子松垮露出锁骨,若隐若现的光芒打在他的脸上,他看得认真,以至于一滴滴水珠淌到衣服上都没有注意。
陆压洗完澡出来,手里还拿着毛巾擦水,看到他这样,路过时顺便用自己的毛巾捞起孔宣的发尾狠狠拧了拧水。
孔宣头也不抬,歪过脑袋,把脑袋蹭到陆压肚子上。
“……大王,自己擦水。”
孔宣“哼”了一声,眼睛还盯着手机。
没过三秒,看不下去的陆压只能拿着毛巾老老实实给懒散的孔雀大王擦头发。
说来奇怪,明明都是用的同一种洗发水沐浴露,很普通的白茶香味,但陆压靠近时,总能从孔宣身上闻到似有若无的木制香气,带着淡淡的花香。
平平无奇的毛巾只是在他头发上擦了擦,似乎也沾到了这股香气。
陆压一边擦一边试图用电视新闻屏蔽自己的嗅觉,他盯着新闻看了几分钟,皱了下眉:“今年又要刮台风了。”
来广市临海,几乎年年都要刮台风,台风天最恐怖,把乡下地里的蔬菜大米吹坏也就算了,总有人不信邪外出被吹走的。
新闻里预测台风将要登陆,不停地呼吁市民不要外出。
孔宣头也不抬:”不是台风,是妖风。”
他在回群里的消息,语气漫不经心的:“几山的闻獜,一出现就会刮大风,那种怪物臭死了,一出现我就闻到了风里的妖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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