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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贺哥对我们这些人是真的没话说,还愿意给机会,像是带薪培训啊、领着一起参加展会什么的,反正是真拿我们当自己人。”
黑子有意夸他们老板,但也是真心的,夸完以后问付淮槿:
“付医生呢?觉得我们老板人怎么样。”
付淮槿一时间想了很多措辞,到最后只是说:
“我觉得他很温柔 。”
“温柔?”黑子这声发的比知道他们去听了边北演唱会还夸张,复又笑出来: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他的人。”
付淮槿:“你不是也说他人很好么。”
“人好是好啊,但感觉跟温柔也......扯不上吧。”黑子说。
付淮槿没吭声。
心里忽然有些后悔刚才当人面这样说。
等对方把他送到楼栋底下。
付淮槿下车以后,黑子也跟着下来了。
在他询问的目光里说:“贺哥说了,一定要让我送你上楼,看着你进家门才能够回去。”
“不用了吧。”付淮槿说,“坐个电梯上去一会就到了。”
“用的用的。”黑子说着还拿起手机,把摄像头调出来晃晃,“还要拍视频呢,确定你家门口没人我才能走。”
这是想确定席飞又过来了么?
难怪还特意让黑子出来送他。
“走吧付医生,我就上去一趟就下来,绝对不给你添麻烦。”黑子说,五官又挤在一起,“要不我都没法交差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
付淮槿深吸口气:“好吧。”
黑子一直把人送到家门口。
送到以后也真没久待,举着手机三百六十度地拍,拍完跟付淮槿飞速说了个“拜”。
很快就走了。
付淮槿回到家先洗了个澡。
一场演唱会听得酣畅,兴奋劲儿都还顶在那儿,耳边到现在还是回荡着音乐的节奏和律动,很爽,停不下来。
虽然这样的演唱会他跟席飞也去过,但当时通常不是只有他们两个。
席飞总是喜欢带他乐队那帮朋友一起,每次都一伙人冲到旁边跟着音乐打节奏,只留付淮槿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听歌。
付淮槿坐在床上擦头发,旁边的手机响了。
是贺骥。
“到家了?”那边人问。
“恩。”付淮槿说,“你不是都看到视频了么?”
手机里传来一声薄笑,接着问他: “生气么。”
“生气什么?”
“我让他拍你家。”
“不是我家,是我家门口。”付淮槿下意识纠正,纠正完之后才想起来要说他,
“你别总因为自己是老板,就差遣人家小孩。”
贺骥却问:“那要是只有我,你会让我上楼么?”
“什么?”
“我觉得以我现在的心思,你暂时不会像之前那样让我上去。”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低沉,带着点酒气的暗哑。
付淮槿感觉心脏漏跳一拍。
一时间没法接着他的往后说,摸摸鼻子,赶紧扯了个别的:
“既然有三张票,你怎么不干脆带黑子一起来?他也很喜欢边北。”
“是么?我不知道。”贺骥在那边说。
“是真不知道?”付淮槿不信。
“对。”
付淮槿沉默几秒,忽然道:“你平常还是多关心关心你员工吧,总是让人家做私活。”
贺骥先是在他这句里沉默几秒,很快又笑出来:“好啊。”
“不过我最想关心的人是谁,付医生不知道么?”
付淮槿:“......”
像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但贺骥总是点到为止,不藏着掖着,但也不会把话说得太绝对:
“开个玩笑。”
“这个世上值得我们去关心的人和事还有很多。”
付淮槿依旧没吭声。
“明天上班么?”贺骥在对面问他。
付淮槿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下意识在底下的床单上摩擦两下:“不上,不过明天约了朋友见面。”
贺骥:“是上次那个陪你来酒馆的?”
“对,不过还有其他人。”
“所以不是单独见面?”
“不是......”
“这样啊。”贺骥似乎在那边呼出口气,“好,那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他话头结束得太快。
付淮槿下意识也回了一个:“晚安。”
挂断电话以后躺床上,想起来自己刚说了什么。
平躺下来。
手背紧紧地覆盖住眼睑,完全挡住顶上的光。
一个小时前,他才信誓旦旦地当着其他几个人的面,说自己暂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现在却跟最不该说话的男人在电话里互道晚安。
还真是......说不清楚。
但其实这个“晚安”也是贺骥没想到的。
挂了电话后,盯着手机有片刻的失神。
直到电脑里的视频会议对面,老鲁冲着他的脸打了个响指。
贺骥一只耳朵才重新戴上耳机。
“干嘛呢你,回魂了啊。”老鲁没好气地冲他。
本来今天演唱会结束,他是不用加班的,陪着边北一块去喝个After Party,完事儿就可以回家陪老婆。
结果大晚上贺骥一个视频打过来。
他只好单独去隔壁开了间房,跟今天才见过面的人开会。
“你之前发过来的demo我们都听过了,边北和我都挺喜欢,但是和现在工作室的调性放在一起,就显得有点太小众了。”
贺骥:“所以你们还是想走之前的路子?”
“恩......但也不能太普。”
“那我这边还有两个版本,你们可以再听听。”贺骥说。
接着发了两个文件过去。
老鲁在那边听完了。
第一遍听完又马上听了第二遍。
再接过来的时候语气就有点兴奋:“这两个可以......都可以,回头我让边北过来听听,起码在我看来比之前你发给我的那版要强不少。”
贺骥却说:“我还是更倾向第一版,到时候可以让他都试试,边北的嗓子一直都是更适合民谣。”
“那我回头再跟他多说一下。”老鲁说。
说完这又忍不住调侃他:“刚才那是付医生吧?”
贺骥:“恩。”
“行啊你,人今晚都把话说到那个份儿上了,结果你还挺淡定。”
贺骥先是没接他的,目光从电脑屏幕飘到桌上装了白葡的酒杯,里边的两块冰贴在一块又快速分开,紧接着又随四周的气泡再次贴到一起。
贺老板想起刚才耳边的那句“晚安”。
说不清是自己占尽优势,还是真正的先松口气。
半晌才对着那边:
“他其实挺好懂的,特别好说话,也很容易心软。”
第29章
“那怎么着?你就仗着人不好意思当面拒绝你,就这样耗着?”
老鲁从没见好友这样,觉得新鲜赶紧多问几句:
“那要是他放不下他那前任呢?我看他当时那态度挺坚决的。”
“他会放下的。”贺骥说。
“这么自信?”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贺骥停顿几秒:
“我不会让他再离开我。”
“什么叫,不再离开你?”他这句话里表达有歧义,老鲁眼睛在电脑里一瞬间瞪大,理所当然地想偏:
“哎我去,他那前任说的不会是你吧????”
喊完才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轻咳一声后道:“我劝你还是再等等,别最后弄巧成拙了。”
贺骥没接他这个,忽然问:
“华音的保研推免资格认定,我听说他们还请了你去当评委?”
“是啊,那些小孩我之前去看过,有不少天赋高。”老鲁说起这个就挺高兴:
“哦对了,其中一小孩,长得好,那吉他弹得......哎哟,特别溜,嗓音条件也不错,我都想未来能不能签到工作室里。”
贺骥摇摇酒杯,里边的冰块被摇的咵咵响:
“华音招生,除了才华,应该还看重学生本身的修养和品质。”
老鲁:“是啊,但这种东西怎么说呢,不把人招进来你哪知道人孩子怎么样,又不是天天跟旁边守着。”
“要是真想知道不会一点头绪都没有,别到时候人招进来了,没有一点长进不说,还抹黑学校门面。”贺骥说:
“华音马上就百年校庆了,这个时候要是出岔子就不太好看。”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老鲁若有所思,突然问他:“哎不是,之前也没见你对这种事上心啊,有不想被招进去的人?”
贺骥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老鲁也没再多问,默默把这事儿记下,又问他:“说到校庆,你会来么?”
“我又不是华音的。”贺骥说。
“但是他们巴不得你过去啊!”老鲁说到这一阵感慨。
这人隐姓埋名惯了,但业内稍微有头有脸的都知道他,也特想在这种时候和人多走动走动。
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人背后的势力。
“那是他们的想法,与我无关。”贺骥说。
“行吧,那随便你。”老鲁叹口气,没再多劝。
视频会议结束了。
贺骥先坐在椅子上,拿着酒杯站起来,往背后看眼。
他住的是一个大平层,位于整栋楼最顶部。
墙上挂着乐器,最长的一把红棉吉他跟了他二十几年,修过太多次,上面的弦已经完全不能用了。
他还记得自己刚弹这把吉他的时候,音乐教室所有人都在笑。
除了坐在最后一排的漂亮小男孩,巴掌拍得通红,站起来大喊一声:
‘哥哥真厉害!’
继续拍他那双小手,细细的童音把周围的嘲讽全盖过去!
贺骥一边看这把吉他一边抿杯子里的酒。
冰块化了。
里面最后那点酒水被他一仰而尽。
老鲁刚才说让他等。
但他扪心自问已经等得够久了,等到小朋友长大了,又等到对方和别人走到一起。
“你还是我的么?”
贺骥对着这把吉他,低声呢喃一句。
但他知道人早就忘记他了,要不也不可能在那种时候还以为他会喜欢上别人。
“不是也没关系。”他又说,没什么情绪的眼里表情暗了几分:
“反正将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付淮槿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缩水回小学二年级。
只知道自己又失眠了。
其实前半夜睡得还好,可是后半夜,他却被一场噩梦惊出一身冷汗!
瞬间从床上坐起来!
梦中,付磊从十七层的楼顶一跃而下。
他当时刚上到楼顶,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影消失。
“哥!”
一声大叫在梦中,完全清醒的时候付淮槿已经从床上下来。
拖鞋都没穿,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往门口跑。
睡衣还挂在身上。
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才想起来要打电话。
结果嫂子说他哥一天都待在地下酿酒,累得不行早就睡了。
付淮槿才变得冷静,扶着旁边的穿鞋凳慢慢蹲下来。
坐在地上大喘气。
看着四周空荡荡的房子出神。
他之前跟他哥提过无数次想让两人来江城。
他们三个住一起,他现在医院工资够用,他们也不缺房子,自己完全可以照顾好他们。
但那时候他哥就拒绝了,不仅拒绝,还否决了他跟着想去县城诊所上班的需求。
强迫付淮槿一定要留在大医院。
——当时要不是我拦着。
——你觉得他会不会杀了他自己。
两句话闪回到他耳边。
席飞是什么样的人这三年付淮槿早就领教过了,却也没想到对方会捏着这件事对他。
但这人说话从来都是口无遮拦。
也许在对方眼里,这句话只是他曾经为这段关系付出过的最大努力,是让两人能重归于好的一个筹码。
可对付淮槿来说,这就是个魔咒。
他平常碰都不敢去碰。
稍微碰上就一手血,从身到心都是疼的,而且会连续疼上好几天,所有的好心情和睡眠都会功亏一篑。
现在才凌晨三点。
付淮槿已经睡不着了。
先是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后来灌了两瓶冰水到身体里。
空腹喝冰的对身体不好,这是他们医生都知道的。
但付淮槿现在当自己不是个医生,灌进去一大杯,感受冰凉从嗓眼划过,直到把身上的郁气全部冲下去。
万籁俱寂的夜晚,窗外还都是黑色的,所有的生物似乎都在沉睡。
理智逐渐回笼。
付淮槿盯着吊灯,用力闭闭眼。
后来他人虽然回到床上了,但后面几个小时翻来覆去的,压根没怎么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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