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表情变了又变,转身走了。
他走以后,付淮槿也在文件上签好字。
递回给对方。
在人离开以后把办公室的门从里边关上——
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餐盒。
因为刚才要赶走席飞,付淮槿已经吃了两块鳗鱼,而且现在那位神秘的妇人估计已经不在医院了。
动了的筷子就不能停,付淮槿只好继续把里边的菜一样样都吃下去。
等到了晚上在健身房。
付淮槿当着于洋的面提起这事儿,还是觉得奇怪。
于洋倒不这么认为:“挺正常啊,也许是你哪个病人的家属呢?想谢谢你,又不好明着说,就给你送顿饭。”
“这话你自己听着合理吗?”付淮槿忍不住说。
“怎么就不合理了?”于洋说到这像是想起什么,立刻对他:
“哦对了,上次那钱,我还没谢谢贺老板,一会跑完步你带我去见见呗,我也刚好去感谢感谢人家。”
付淮槿:“现在么?”
“对啊,之前就说等你从北疆回来,现在你人都回来了,我总不可能拿了人好处就当什么没发生过吧。”于洋说到这一声感慨:
“这也太不像我了。”
付淮槿想起几天前和贺骥打得最后一通电话。
对方虽然嘴上说着要追他,但好像也没有追得多明显。
这些日子他们的交流只停留在手机里,跟之前付淮槿在北疆那样,聊些有的没的,但聊得也不算多。
贺骥都没约他一起出来跑步。
“要不改天吧,等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喊他一块出来吃个饭。”
“别啊。”于洋不同意,“我还不了解你,每次一说到改天肯定就是几个月以后。”
停几秒又说:“就现在呗,反正你家也在那个方向。”
付淮槿:“......”
“行吧。”
结果车刚开到土味酒馆门口,于洋看着车外又一声感叹,“不过你俩到底怎么熟起来的啊?”
“不是说这辈子都不想来了么?”
他说的付淮槿一句也没法接。
轻咳两声后对他:“你过去吧,我先走了。”
说着自己从车上下来。
他现在开的是于洋的车,反正这里离他家不远,走着就能回去。
于洋却不肯放人:“别啊别啊别啊,我上次见他都什么时候了,现在肯定认不出来,你总得给我指一下再走吧!”
付淮槿想了半天:“他挺好认的......就,里边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我是个直的,哪分得清什么男人好看。”于洋瘪瘪嘴,又说他,
“你就站门口给我指一下就行了,不用你进去。”
付淮槿先是坐车里,后来叹口气。
跟人一块从车上下来。
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酒馆的小舞台上从吉他变成了一架钢琴。
这钢琴付淮槿才在人的阁楼上见过。
这是搬下来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坐在钢琴后边。
上次对方弹奏的时候付淮槿就注意到。
贺骥弹钢琴,不似电视里的钢琴家,整身的气质优雅和绅士,反而更像是一种铁汉柔情下,秩序和野性的交融。
完全凌驾于这把琴之上,每一个黑白键都被他掌控在修长的一双大手当中,为他所用,被他所控。
脸上挂着随性肆意的表情,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影响到现在的他,他也什么都不在意。
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吸引人。
于洋不像付淮槿那样盯着人弹琴,只问说:“看到了么?哪个是贺老板啊。”
付淮槿看着那边刚要开口,人群中突然有一个女人站起来,把原本插在卡座上的玫瑰花捏手里。
走到正在弹琴的男人面前。
虽然看不清正脸,但单从后背就能判断出这个女人气质出众。
钢琴声停止了。
女人半趴在钢琴上,展现自己完美的腰臀比,大方地把手里的红玫瑰递过去。
又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露出的侧脸笑意嫣嫣。
类似的场景付淮槿曾经在于洋发给他的视频里见过,那时候贺骥正在被席飞表白。
而且除了那次,付淮槿曾在不同的地方看到过有人主动跟贺骥搭话。
还真是招蜂引蝶啊......
付淮槿盯着里边,没等于洋,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最里头走。
站在舞台跟前。
几乎是在他刚进门的时候贺骥就朝他看过来。
眉梢微挑,眼里流动的一点点光像是含着笑意,嘴角跟着也弯起来。
他这样的表情付淮槿不是没见过。
居然还笑得出来......
付淮槿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越过面前的女人,对着贺老板,“上次你在酒吧给我们帮忙,我一个朋友想单独谢谢你。”
“有时间么?”
贺骥同样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故意的,装作不认识他:
“现在?”
“对。”付淮槿说。
片刻的静默后,贺骥突然道:
“抱歉,我心里有人了。”
旁边站着的女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先是说了个,“什么?”
明白过来以后,却又不想在这个时候放弃,执着地对着面前的男人,“是哪种有?”
“要只是一段露水情缘,那我也可以。”
付淮槿扭头看她一眼,心里像是被根细小却很尖锐地刺扎一下。
从身体里的本能就很不喜欢她这种说法,觉得刺耳朵。
“和你说的那种没关系。”
直到贺骥拇指在琴键上磨一下,垂下来的时候,不动声色握住底下付淮槿的手。
他们这刚好卡在这个舞台的背面,上方被钢琴键挡着,互相勾着的隐秘除了他们没其他人知道......
“我要的是和他共度余生。”
第41章
一句话出来对面两个人都愣了下。
女人捏着玫瑰花的手微抖, 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能看出眼前这个男人眼里的认真,说什么都是徒劳, 既然如此,她也懒得再把时间耗在这上边。
贺骥也站起来,手在付淮槿小臂上捏一瞬:
“怎么突然过来了?”
付淮槿没回答他问题, 像是还陷在对方刚才那句话里,现在忍不住对他: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这种话都能随便说出口。”
“因为说的是实话。”
贺骥随手把钢琴阖起来,没有管周围有些人正在往他们这边看, 弯腰, 凑到付淮槿耳朵边上:
“我确实需要和你共度一生。”
暗哑的嗓子里像是埋了勾子,只等着鱼儿自己咬勾。
贺骥的手从刚才女人看过来的时候就松开。
付淮槿反而感觉自己被抓住了。
喉结微微滚动, 半天才咽下一口混着酒味的空气:
“我朋友还在门口,我去喊他进来。”
贺骥朝人笑了下,自然地起身:
“我跟你一起。”
站在门口的于洋还在往里边张望。
见他们一块过来,脑神经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只以为付淮槿特地进去一趟是专门帮他喊人去了。
见到真人了笑着跟他打招呼:
“贺老板。”
说着把事先准备好的两袋车厘子递过去, “之前的事真的太谢谢你了啊, 要不然我都找不到地方说理去!”
“不用这么客气。”
贺骥微抬眼, 旁边一个酒保立刻走过来。
从于洋手里把东西接过去。
“你是淮槿的朋友, 就是我的朋友,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我该帮肯定得帮。”
说着从侧面拍拍付淮槿的背, 不着痕迹把人往自己这边带带, 侧身对着于洋:
“进来一起坐吧,今天到了很好的酒,还有现做的巴斯克。”
“噢......行啊!”于洋挺高兴的。
心里虽然感觉他这话里边像是有哪儿不对, 但没多细想。
付淮槿也感觉到了,不仅感觉出来,背后那只扶着他的手,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慢慢往四周游移。
最后停在上边点,靠近他脖子的位置。
轻点他的后背。
付淮槿:“......”
动两下肩都没把这只手抖下去。
他们三个依次坐下来。
于洋去洗手间的时候,付淮槿忍不住冲他:
“别摸了......”
贺骥:“为什么?”
“痒......刚刚出了汗的。”付淮槿说他。
贺骥继续在他后颈那捏了下才松开:
“去健身房了?”
“恩。”付淮槿点点头,顿了下,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里,状若无意道:
“没人跟我一起去公园跑步,就只能花钱去健身房。”
但这话其实说得挺不讲道理的。
分明几天前是他拒绝了贺骥,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跟人说这些呢?
“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付淮槿掩掩神色。
端起面前的水杯轻抿一口。
贺骥一直从旁边看着他。
半晌后才低声解释:
“边北的个人EP,我这几天一直跟他们待在录音棚里,因为还没有对外公开,所以只要进去的人就不允许带手机,包括我。”
“我们所有人昨天晚上一直忙到快三点,本来今天是不准备过来的,现在虽然来了,可能晚一点还要再过去。”
“钢琴也只是因为看到他们今天拿下来,就突然想要练练手,我有时候也需要一点这方面的灵感。”
没等付淮槿再开口,贺骥已经一字一句地把这些天自己身上的事说给他听。
说完以后握住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唇边啄了下,低声道:“淮槿。”
“我是认真想追求你的,你得相信我。”
付淮槿被他说得脑袋发晕,半天支不出一个音。
其实说实在的,他们满打满算也就一周没见面,贺骥说是忙,但依旧每天挤出时间出来找他。
手机里都是对方的消息。
如此郑重其事地向他说明,反倒更显得是付淮槿自己在介意。
被看穿之后有些窘迫,他想努力找回场子:
“一个追求者不会随随便便就亲人。”
“是么?”贺骥笑一下,捉住他的手没让人轻易收回去:
“那你让我亲么?”
这就更......
付淮槿觉得自己像是被扯到岸边地上,拼命在地上挣扎扑棱的鱼,想努力重新回到水里:
“我......”
刚开了个头,远远地于洋就回来了。
见他俩坐在一起,随手扯开付淮槿对面的椅子坐下。
感叹说:“贺老板,你们这地方装修得挺不错啊,比我和同事平常喝酒的那几个地方环境好多了。”
付淮槿几乎是在人坐下的同时就抽回自己的手。
贺骥脸上表情没变,只笑意淡了几分:
“是么?那就欢迎你们随时过来玩。”
“行啊!”于洋笑笑说。
他本身就是个自来熟,聊着聊着还特意加了贺老板的微信。
问人晚点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安排。
没等贺骥,付淮槿已经在旁边开口,“你不是还要去录音棚么?”
“不用在这一直陪我们的。”
贺骥看了眼手机,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只手覆在付淮槿肩上,弯下腰对他:
“你刚刚喝了两口这个酒,一会我让黑子开车送你回去。”
付淮槿赶紧拒绝:“不用麻烦黑子了吧,我走回去就行。”
贺骥定定看了他一会,改口道:“那就在这里等我,我出去打个电话,把你送回家以后我再过去。”
“别啊,你现在就赶紧去吧,不用管我的......”
“举手之劳。”
“哎真不用……”
他俩在这一来一回,一个悠哉哉的坚持,另一个拒绝的也不算太走心,黏黏糊糊的。
像是没个一时半会,这点事都掰扯不明白......
旁边坐着的于洋就算再迟钝也能看出点猫腻,主动说:
“淮槿啊,要不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我还去公司呢。”
说完又眯起眼对贺骥:“贺老板,我的车我可就自己开走了啊,你送他回去呗。”
“好。”贺骥点点头。
等付淮槿起身的时候帮他把外套拿上,对着他:
“走吧。”
付淮槿:“......”
后知后觉也站起来,走在三人最后边。
他们一块从酒馆里出去。
现在江城已经很凉了,空中还飘着细细的小雨,付淮槿出门之前贺骥就把外套给人披好,手就盖在人肩膀那里。
旁边还站着于洋,付淮槿赶紧说:
“我自己来吧。”
“没事。”贺骥说,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付淮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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