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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洋当没听见,说了句自己车就停在路边。
几步跑没影了。
屋外空气和酒馆比温差很大,淅淅沥沥的小雨往人脸上扑。
贺骥手往屋檐外边伸了下,接着对他说:
“稍等我一会。”
说完回到店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把黑伞。
察觉到他想做什么,付淮槿立刻伸手阻止:“不用,这么点雨我跟你跑过去就可以。”
“不行。”
贺老板说一不二,拉着他手让他坐在门口一个新的白色秋千上:
“坐在这里等我。”
说完以后拂了下他的肩,把上面的水拂去。
撑开伞,往酒馆对面的停车场里走。
付淮槿就这样远远看他,直到他完全消失在面前雾蒙蒙的雨夜。
他还记的上一次下雨,贺骥举着把黑伞站在他们楼下等他,也是先让他站在屋檐下,自己把车完全开到门口。
不让他淋到分毫。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付淮槿坐在门口发呆,直到他再次看到贺骥。
贺骥从距离他不到二十米车里下来,一直用伞遮过他的头顶。
“门口这里不让停车,得走一段,就在前面那边。”
“......好。”付淮槿回过神来。
一把伞撑在两个男人中间,顶上是雨点打在上边的声音,滴滴答答的,也同样砸在人心坎上。
路过一个小电瓶车飞驰而过!
速度极快,两边被溅得飞起一路水花!
付淮槿下意识扯住贺骥的手腕把人往里带了下,很快他自己的也被人握住了。
贺骥换了只手打伞,靠近付淮槿的这只把人紧紧牵着,低声道:
“慢点走。”
两人一起慢慢往车那边走。
左右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付淮槿觉得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远。
心砰砰直跳,和周围的雨一样。
等到坐进车里的时候两只手松开了。
“直接回家?”贺骥坐上车以后问他。
难道不是么?
付淮槿想到什么以后看向他,
“你不是还要去录音棚?”
“对啊。”贺骥说完后低叹一声,像是对付淮槿又像是低叹,摇摇头道:
“但今天是真不想那么快把你送回去。”
后来一路上两个人又都没怎么说话。
车里的空气比外面闷,贺骥开了暖风,从里边吹出来的热流在两边窗户上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直到把车开进付淮槿的小区,贺骥也没有要开门把人放下去的意思。
汽车就单纯停在这儿。
前面的雨刮器左右摇摆,把上面刚结上的一层小水珠刮下来。
很快又覆上一层新的。
付淮槿突然开口:“刚才于洋说明天要上班,但说的其实是他自己。”
贺骥扭头看他。
“我明天其实是休息的。”付淮槿说这个的时候压根没胆抬脸,强装镇定问他:
“你们那个工作的地方,是不是不允许带外人进去?”
“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车里将近十秒的沉默。
贺骥忽然低声道:“淮槿,我觉得你在勾引我。”
“勾引我现在就把你带走。”
黑夜当中的雨是缓慢的,可以把人的所有感官无限制放大,让人更加能看清楚自己的心声。
也变得愈加勇敢。
付淮槿深吸口气又叹出声,像是自己和自己的和解。
这一回头也扭过来了,看进身边人黑如墨的眼睛里:
“那你要带走我么?”
“贺老板。”
第42章
付淮槿都不知道自己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都差点咬到舌头。
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开出去了, 靠近主驾驶的那只手再次被人牢牢攥进手心。
先是轻轻搭着彼此手背,再从交握变成十指紧扣。
付淮槿下意识“嗳”出声。
旁边的人却像是没听见,一只手把着方向盘, 慢慢把车开出去。
很快车载屏幕也亮了。
有电话被打进来。
贺骥很快就接通,接通的第一句话就是:“临时有点事。”
“我今晚先不过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
很快对面中年人炸了,嘴里骂骂咧咧个没完, 付淮槿一听就辨认出这是老鲁的声音,
“哎哎哎什么情况啊, 不是你说要连着录一个礼拜么?!”
“现在大伙时间都调出来了,就等你一个人呢......你帮人帮到底, 别这时候撂挑子行不行啊!”
贺骥在这边没说话, 拇指一下下轻扫付淮槿的指节。
微扬的嘴角应该不是真的准备要放人鸽子,就是纯高兴。
老鲁半天没等到答复, 更急了:
“我真服了你,什么事这么重要啊,不然你先过来告诉我什么事,我去帮你处理行不行啊?”
“不行。”
贺骥这回接得极快。
看眼屏幕上的时间,“我估计要晚至少五十分钟。”
“行啊, 晚就晚呗, 只要你能过来就算晚个把小时我们都等你!”
贺骥“好”一声, 看眼旁边的付淮槿, 接着对那边:“这可是你说的。”
“恩......啊?”电话那头的老鲁愣了下。
他都说什么了?
但没等他再开口贺骥就摁了挂断。
付淮槿刚才在边上一直没敢出声, 等到没再和人说话的时候才轻呼出一口气, 对身边人:
“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
“为什么?”贺骥问他, “不是你说要跟我私奔么?”
停几秒又故意揶揄他:“还是说你后悔了,都已经把我人给拐出来,现在却想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走掉?”
付淮槿:“......”
无语这人的倒打一耙。
忍不住道:“现在究竟是谁拐谁啊?”
贺骥却说:“不管是谁, 都是我们两个。”
付淮槿眼角轻颤,垂眼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们互相交缠在一起的手。
好吧。
确实是他们两个......
汽车再次开进一个小区。
这个小区付淮槿之前好像来过,当时是念大学的时候,他哥带他来看的房子。
那个时候这里的房价就已经是三万多一平了,现在虽然受房地产政策的影响,所有房价都在降,但这地段看着是怎么都不会降的。
“现在录音棚都在这么好的地方么?”付淮槿感叹一声。
“这是我家。”贺骥说。
付淮槿一愣:“你......家?”
“对,边北他们那儿我现在确实不方便带你过去。”贺骥说:
“但他们这次录音的地方离这不远,在这等我行么?”
付淮槿心里头觉得这不太行。
下意识就想拒绝:
“要不我还是......”
结果刚开了个口,贺骥就把车往旁边一个路口开,拐进他们这里的地下停车场。
车窗外一下变得极暗。
付淮槿只能看到路边的几盏灯闪着亮光,耳边是男人低沉的声音:
“你没有选择。”
像是真的要把他拐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付淮槿却一点儿也不害怕,心里反而还因为这句话沉浸在层炙热的温泉水里,是一种隐秘的,说不上的情绪。
痒痒的,甚至还有点期待。
两人在车里的时候手牵着手。
等他们从停车场走到电梯的时候,付淮槿就下意识把双手捅进兜里,没给人机会再牵。
贺骥垂眼看向他细细的手臂,眉头微挑,也没说什么。
等到了这栋楼的最顶层。
这里只住了贺骥一户。
看到里边的陈设以后,付淮槿先是有点惊讶,但这个惊讶并不是被他这富丽堂皇的装修摆件吓到。
是因为这里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夸张。
房间和客厅的确比他的大,但也都是寻常人家的一些东西,和他家的陈设差不多。
就是厨房多了个长长的岛台,像是用来专门做铁板烧的,还有两个透明的,高到天花板的柱形酒柜。
里边的酒比付淮槿在酒馆里看到的还多。
“这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用。”
贺骥在进家门以后,领着人在各个房间里转悠。
付淮槿当然也看到了他那个放乐器的房间,先是被里边琳琅满目的各种乐器震惊到,很快又注意到他们家阳台上:
“跑步机?”
走到旁边去看看,禁不住回头:“你家都有跑步机怎么之前还去外面跑?”
贺骥去厨房给人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上的时候挑挑眉:
“那我是为了谁呢? ”
两人的指尖稍微触碰以后又快速分开。
付淮槿拿着杯子的手微抖,下意识偏开视线。
垂着脸默默给自己喂了口水。
见贺骥还坐在他对面的一组小沙发上,忍不住开口问他:“你不是要去录音么?”
捧着杯子的手微收:“我一个人在这可以的,你不用管我。”
贺骥先是坐在对面看他。
后来走到付淮槿身边坐下。
他们这个沙发是软底的,只要身体陷下去原本紧挨着的人就会变得更加密不可分。
付淮槿感觉自己的腰和对方抵在一起,就想往旁边挪开点距离。
但很快就被人从旁边捞回去。
贺骥给人的感觉从来都是极具侵略性的,像是被抓到以后就绝对不会再给机会逃跑。
付淮槿在他这却永远是那个意外。
即便是像现在这样半搂着他,贺老板也没有借着他们过于悬殊的身体和力量完全压制住他。
只虚虚用手环着,始终给人留下一个随时可以逃开的距离。
“淮槿。”
他的声音在这样的空间极为低沉:
“我说过我会给你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想怎么对我,是吊着还是折腾我都可以,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但我也跟你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
付淮槿在他的怀中抬起头。
“我很记仇的。”贺骥说这个的时候浅浅笑一下:
“等我们在一起以后,我会从你身上一点一点的全部讨回来,不会再放过你。”
他们这是在顶楼,对面一大扇透明玻璃窗户,像是对面一栋楼的人能随时看到里边。
让这些话变得更羞耻。
“知道了么?”贺骥问他。
即便对方没有使劲儿,付淮槿都觉得自己像被完全扼住,此时根本没办法抬头看他。
只能在人半逼迫的问句里勉强应一声:
“知道了。”
脸也不敢抬。
殊不知他这样和顺的应允在对方眼里是另一种勾引。
贺骥先是垂着眼看他,后来不由分说凑过去,从上面俯身咬住付淮槿的耳垂。
舌尖从中间一直往耳朵轻滚,那一小块地方几乎瞬间就红了。
付淮槿往后撤了下没躲过去。
他的喉结又覆上一根拇指,贺老板的手就一直抵在那里,轻轻揉搓,把人逼得被迫抬头看他。
很快拇指又变成了贺老板的牙齿。
两人就这样厮磨了快二十分钟才分开。
贺骥从沙发上坐起来。
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付淮槿先是坐在沙发上,一阵喘息,手指握了下自己的耳朵,也跟在他后边站起来。
胸腔不停起伏,里边的心脏快要往外跳。
看着贺骥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自己的睡衣。
付淮槿欲言又止:“我得下去一趟。”
“怎么?”贺骥问。
“我来你这里住,总得买点什么......”付淮槿说着像是怕人没听懂,强调了句:“就是你上次去我家买的那个。”
贺骥没说不让他下去,面上却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你的我确实不行,但我的你一定穿得了。”
说着从衣柜里给他拿出包新的。
看着丢在床上的一包内裤,付淮槿愣在哪里,静了半天以后默默拿起来。
看了眼上面的码数以后什么都没说。
贺骥是一直等到他洗完澡,睡到床上以后才走的。
期间付淮槿催了他几次。
但人不为所动,直到看着他好好躺在床上。
临走时留了把这个家的钥匙放桌子边,嘱咐他:“要是要出门记得拿,我大概明天上午才能回来。”
付淮槿被他这样看着躺在床上有些尴尬,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坐起来:“不用给我留钥匙的,我明天上午自己就走了。”
“可是我想一回来就能看见你。”贺骥手搭在他额头上,把刚刚吹干的头发往前捋捋,轻声道:
“我给你带早餐。”
低低的语气像是在诱哄。
付淮槿不吱声了,感觉自己今晚心脏经常提到嗓子眼。
直到贺骥出门才放下来。
身上的睡衣比他平常穿得要大。
整个家里装的是中央空调,气温是恒温的,其实就算不穿也可以。
但付淮槿平常也习惯穿着衣服睡觉,即便是现在身上这件是别人的,衣摆半张着,袖子也长出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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