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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算起来,付淮槿已经白吃对方好多顿饭了。
他边吃的时候边把手机拿出来。
[付淮槿:谢谢。]
[付淮槿:下次我请你吃吧。]
那边等他一碗饭吃了快一半才回复。
[贺哥:不用说这个。]
[贺哥:这些都是一个追求者应该有的态度]
付淮槿:“......”
他没法给人回复。
因为要说贺骥是纯粹的追求者也不准确。
要不是因为跟他哥的那通电话,也许现在坐在他家里吃饭的不会只他一个......
付淮槿叹口气。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很多东西不能太冲动。
一冲动就会出错,还容易后悔,开弓没有回头箭,很多事情一说破就回不了头了。
贺骥从他们小区出来的时候没立刻把车开走,就坐在车里抽烟,也没有往楼上的方向看。
手机响了以后。
他过了几秒才接通,对面的声音又尖又细:
“今晚回来吃饭?”
“回。”贺骥说。
“行,那我让阿姨准备,哦对了,你路过北成天桥的时候给我顺只烤鸭回来,多加孜然和香菜,辣椒粉单独装。”
贺骥吐了口烟圈出来:“爸让你吃么?”
“别管他,就要这个,我都馋快半年了。”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
贺骥抬眼往楼上看了瞬。
烟掐灭了,转着方向盘把车开出去。
汽车从小区开出去很久。
经过一条两边都是狭长的橡木林,和其他拥挤的道路显得格格不入。
江城郊区的一片独栋别墅群。
踩着粉色拖鞋的林婳女士从里边出来,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看上去完全没有受岁月的丝毫影响。
看到贺骥的时候伸出两根手指。
贺骥很自然地把装烤鸭盒子的纸袋穿进去,眼睁睁看人捧着烤鸭往屋里走。
丝毫不理会她这亲儿子。
贺骥走在她后边。
车钥匙丢给门口的人,让人过去帮他把车停了。
直到进了门林婳也不理他,烤鸭盒子打开以后,熟练地“分尸”,撕开以后一条条往嘴巴里面送。
满足地眯眯眼。
吃了快一半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朝他那一瞥:
“最近忙什么呢?”
“开酒馆。”
“就这?”
“恩。”
贺骥说着手机响了,他往那看看,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上提提,给那边回复。
林婳边吃烤鸭边打量她儿子,漂亮的柳叶眉扬起来:
“哟,有情况啊这是?”
贺骥没说话,只是收起手机。
林婳继续问:“还是他么?”
“是。”贺骥没瞒着。
“可以啊,跟你爸一样是个痴情种。”林婳说,漂亮的指甲上全是烤鸭的油,人毫不在意:
“什么时候带回来瞅瞅?我看你是我亲儿子的份上帮你说叨几句。”
贺骥:“说什么?”
“当然是说你的好话啊,省的你惦记了人家这么多年,要是到最后人不要你了怎么办?准备上哪哭去啊?”林婳抬起漂亮的眉眼。
贺骥收起手机:“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林婳嘴里叼着根鸭腿,“嗳不是你行不行啊,都快奔四的人了,到现在都还没把人追到?”
说这个的时候家里负责做饭的阿姨朝这母子俩咳嗽声:
“太太、少爷,饭做好了。”
林婳听到这个立刻把烤鸭盒递过去,“藏起来,别让老贺发现。”
但其实贺爸爸早发现了,站楼梯口那儿一直装作没看见。
背着手,悠哉哉下来。
跟贺骥简单说叨几句——
到了饭桌上默默添了碗绿豆汤,给爱妻下火。
贺骥吃饭的时候话从来不多,只是现在多了个看手机的习惯,吃几口就要给对面回条消息。
林婳和他们家老贺对看一眼。
托着下巴继续看她这儿子。
贺骥吃完这顿饭以后接了个电话,没久坐就走了。
独留这对长相和实际年龄完全不符的夫妻,坐在空荡荡的老宅里。
“他那个酒庄上次我也去过,听说之前他去的时候带了个朋友一起,好像是付厂长的弟弟,还是个医生。”
“医生?”林婳的眼睛陡然一亮,忽然就恍然大悟:“那瞧不上咱儿子这种不务正业的就不奇怪了。”
“怎么就看不上了?那好歹是我儿子。”老贺忍不住打断。
“你儿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林婳一瞥,“艺术家这三个字听着就不靠谱,哪有人家医院高大上啊!”
理所当然的样子,像是都忘了她自己也曾经是业内知名的顶级作曲家。
三江医院。
付淮槿刚从手术上下来,就被张萌萌告知,说是有人来他的办公室找他。
“是病人家属么?”付淮槿问。
“好像不是......好像就是病人自己。”张萌萌说。
他们麻醉科医生在医院,一般情况都是分布在临床、疼痛和精神科。
“有说具体是什么事?”付淮槿问。
“好像是说,睡眠有点问题,我跟她说过了,让她挂精神科,那里也有我们专门做麻醉治疗的医生。”
张萌萌话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但她好像是专门冲你来的。”
付淮槿先是觉得奇怪。
等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就见他桌子对面坐着的一个妇人。
一身鹅黄色小洋装,长筒靴,大号墨镜遮住她半张脸,虽然看着年纪不轻,但手上和嘴角的皮肤保养的特别好。
看到付淮槿的时候先是站起来,上上下下地看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变得极度柔和:
“是付医生么?”
“是我......”付淮槿说。
说完发现对方仍旧盯着他看,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大熊猫。
被看得也有些奇怪,先是走到自己桌子后边坐下,再对着她一伸手,示意对方也坐。
两人简单说几句。
妇人嘴上说得其实不多,一句话还打了几次磕巴,也不知道是真回忆还是在编。
付淮槿听了她前言不找后调的几句话。
思索片刻后耐心说:
“麻醉是可以通过神经阻滞帮您调节睡眠规律,但这个主要是精神科负责,我们这边可能帮不上忙。”
“您要是需要,我可以给您转诊到那边的科室,您也不用再到前台挂号,现在直接过去就可以。”
“噢......不用不用了,我就是过来问问。”妇人立马接道。
坐在着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反而看着付淮槿,殷殷切切的:“付医生每天工作的累不累啊?做这行是不是经常需要加班?”
这些其实是不该由一个患者来问,要是平常碰见,付淮槿压根不会怎么答。
但眼前这个人看着他的时候目光柔和,没有半点恶意,语气也不像打探,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有时候会加班,跟其他的医生一样。”付淮槿答道。
“这么辛苦啊,那你们边伙食怎么样啊?吃的什么营养能跟上么?”
“还可以。”
“那就行。”
说完以后俩人打对面坐着,大眼对大眼。
付淮槿没忍住地试探问:
“您,需不需要我带您到精神科?”
“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可以。”对方忙站起来。
先是一步三回头,后来到门口的时候快速溜没影了。
付淮槿刚回到座位上。
张萌萌跟在他身后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说是就放在他办公室门口的凳子上。
“好像是刚才那位女士留下来的。”她说。
“怎么不早说?”付淮槿皱皱眉。
以为是人落东西了,站起来,拎着就要给对方送回去。
张萌萌另一只手里又紧接拿出张字条,递给付淮槿:
“但看着像是给你的。”
第40章
字条上只四个字:
——给付医生
他们科室除了他没医生姓付, 而且就明摆着放在他们办公室门口。
付淮槿拎着保温桶的手微顿。
张萌萌适时凑过来,当他面把上边的盖子揭开。
“哇”的一声。
看着普普通通一饭盒:
第一层牛肉龙虾,第二层鳗鱼, 剩下的几个小菜也做得格外精致,最后是新鲜的海参鲍鱼大补汤。
刚才那位妇人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些绝对不会是对方亲自做的。
“老大, 原来你还有这么有钱的亲戚啊!”张萌萌感叹说。
“我没这样的亲戚。”付淮槿答道,继续盯着看。
萌萌陪着在旁边看会。
最后语不惊人死不休:
“那你说, 她会不会是想包养你......?”
付淮槿:“......”
“赶紧吃你的饭去吧......”
说完默默阖上饭盒盖子,拎起来准备去外边找刚才那位妇人。
结果刚踏出办公室的门。
外面就又进来一个人, 头带鸭舌帽, 身上穿着件印着巨大英文字母的深棕色厚外套,头发也剪短了, 之前的狼尾变成一头毛寸。
看着没以前那么夸张了,收敛了很多,像个还在读大学的学生。
“淮槿哥......”
他走过来的时候声音很轻,看着付淮槿眼睛里满是情绪,悲凉又痛苦。
付淮槿捏着饭盒的手收紧, 先是对旁边看帅哥又看呆了的张萌萌:
“你先去食堂吧。”
“噢......好。”张萌萌被叫的一下回神。
收回视线。
和刚才那位贵妇一样一步几回头地离开他办公室。
等到屋里只剩下他们俩。
付淮槿把保温桶搁桌子上, 对他:
“你不该过来。”
“为什么不该?”席飞盯着他道, “你以前不是说过么?要是我来医院接你, 外面太冷是可以来你办公室的。”
“那是以前。”付淮槿没看他, “你现在过来, 只会让我觉得麻烦。”
席飞脸上闪过一瞬狰狞。
先是定定看他。
再开口的时候垂下头, 语气里全是难过:“我现在对你来说就是个麻烦?”
付淮槿:“不是。”
他这么说了,没等席飞松口气,他又道:“你对我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一句话落在人身上比捅他一刀还狠。
席飞觉得心脏那漏了个窟窿, 嘴上还得努力往上扯扯,像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执着地盯着付淮槿:
“我现在在一个吉他培训机构当老师,我......我还在准备考试,华音不要我,我预备再试试其他几个学校。”
“等文凭到手了,就可以申请这边几个大的音乐制作公司。”
“我不准备上台了,以后就好好地走幕后,做音乐,这样身边接触的人也不会太复杂,空余时间也会比之前多。”
他这样一样样述说自己的职业规划,付淮槿此时听着只觉得头疼,拧眉看他: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席飞:“我就想问你高不高兴?”
顿了下又道:“我以后乖乖待在你身边,我真的哪里都不去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付淮槿接过他后面说的,“你是不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他每次这样说就是认真的。
席飞很清楚,但让他现在走他也不乐意,继续看着他:“我上次不该那样说付大哥的,我跟你道歉,下次要是有机会我陪你去看他,我们......”
“不需要。”
付淮槿一下把他后面要说的所有话截断,“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现在去看他,只会让他误会。”
说着当人面把饭盒的盖子揭开:“我要吃饭了,请你出去。”
席飞盯着他,从他的脸一直到丰盛的餐盒,声音冷下来:
“你以前从来不会自己带饭,这是谁给你准备的?”
“是贺骥么?”
付淮槿抬头看他。
有些惊讶对方在这种时候提到这个名字。
“和你有关系么?”付淮槿说,“别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以前我中午吃什么,在哪吃的也没见你问过。”
他正说的话,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敲响。
是他们科里新来的几个规培生,见到里边的场景先是愣了下,喊了声“付医生”。
又问,“现在忙么?”
付淮槿:“不忙。”
“噢......那有个东西得要您签字。”站最前边的一个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付淮槿放下筷子,接过来以后对着席飞:
“你走吧,我这边要看个东西。”
旁边的规培生也顺着他往席飞那看眼。
这样说其实已经是给足了人面子。
席飞两只手在旁边一下握紧,一脸的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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