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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给他们俩准备了个半包厢,外面一圈弧形沙发把人包裹在里边,不容易被打扰。
之前边北他们坐的也是这里。
付淮槿发现,整个二楼,像他们这样的小空间有很多个,几乎每个也坐满了人。
“现在很多人都喜欢独处。”贺骥说:
“像是作家、设计师,还有些快要考试的,或者单纯就想有个自己的空间,周围找不到的就会过来这里坐坐。”
这时他们的餐食被送上来。
付淮槿发现除了自己平常吃的那几样,还多了红酒炖牛肉、一盅炖好的养生热梨酒。
他还是没法理解:“那他们也可以去图书馆或者书店?或者干脆就待在自己家里?”
“那种地方有,但这附近不多,而且也不是所有人在家都能有只属于自己的房间。”贺骥说。
付淮槿先是一愣,忽然就有些感慨:
“也是,我小时候可羡慕那种家里有自己房间的人了,那种房间里自带卫生间的那就更羡慕,感觉特别好。”
“是么?”贺骥歪了下头看他。
“当然是了,那时候我都是跟我哥睡,也就是中高考他会到搬到客厅打地铺,把房间都让给我。”
“但我有时候也不让他去,当时我们住的地方地板不是很好,底下垫得全是报纸,睡久了身体总是发青。”
“那你呢?”贺骥问。
“我什么?”
“住在那种地方,会经常生病么?”
“睡床会好一点吧,但那时候屋里没空调,到了夏天总是起痱子,就特别想跟我哥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待着。”付淮槿说。
这么一想这家酒馆是真挺合适。
付淮槿从盘子上卷起一点面放嘴里,看对面,“不过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想到这层。”
贺骥语气微提:“我是什么样的人?”
付淮槿想了一会:“恩......上次不都跟你说过了么,反正跟我们这种不太一样。”
两人坐在一起吃东西。
贺骥面前只放了碗汽水肉,剩下的就看着付淮槿吃。
付淮槿给自己夹了块红酒牛肉,又问他:
“你不要么?”
贺骥:“不了,一会得开车。”
其实付淮槿是不想让人继续盯着自己看,咳嗽两声后说,“实在不行可以叫代驾。”
“不用了。”贺骥说:“我不想跟你一起在车里的时候,里边还坐着其他人。”
付淮槿刚捻起的一小块牛肉重新掉回盘子上。
面上也不愿意怎么显,叉子用力往上摁一下。
结果贺骥还非要问他:
“怎么了?”
付淮槿感受着嘴里软烂的牛肉化开,轻轻叹出口气:
“你总是这样我都不会说话了。”
贺骥:“尴尬么?”
付淮槿实话实说:“尴尬......倒是没有多尴尬,就是有些受不住。”
“习惯就好。”贺骥抬手给人倒了杯梨子酒,接着又挑了挑眉,完全不经意的语气:
“反正在你答应我之前,我一直都会是这样。”
第37章
贺骥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看着他, 嘴边甚至带出一点点薄笑:
“你打算像之前那样躲我么?”
付淮槿嘴里的面一下尝不到味道。
不知道这些话人究竟是怎么说出口的,还说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像只在说吃饭喝水一样的小事。
付淮槿说不出真要躲他, 他知道自己现在也办不到。
但要是直接否定,又显得他像是真想和对方发生点什么,太冲动, 也太快了,不像他以前会做的事。
付淮槿:“不改就不改吧, 反正也不讨厌。”
说完以后垂下眼睛,继续闷头吃面。
他这样贺骥也没再逼他。
嘴上没逼, 身体却侧靠在付淮槿椅子旁边, 手肘自然地搭在他的椅背上,只要有人路过就会看到他们相倚着。
付淮槿只在他靠过来的时候眼角动了动, 接着就再没多的反应。
不远处的楼梯口。
花花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拼盘,原地站着,半天没法往前挪动一步。
身后过来个人,“怎么了?”
花花往那看看后欲言又止,对旁边人:“黑子哥, 要不......你拿过去吧。”
“怎么?”黑子看她这样莫名其妙。
结果往他们这层楼最里边一瞟后也立马定住。
揉揉脖子, 摸摸鼻子, 心里把他这不知道害臊的大哥念叨了十几二十遍。
最后一拍花花的肩膀:“去吧去吧, 自己的工作自己去。”
说着转身就要走, 临走时忽然想起什么, 对着花花一阵挤眉弄眼:
“把阁楼的门打开。”
最后拂袖而去, 深藏功与名。
花花不知道黑子哥葫芦里卖什么药。
先硬着头皮帮忙把水果放桌上。
几乎是在她出现的一瞬间付淮槿就往前拖了下椅子,和旁边人隔开段距离。
花花当没看见,默默把水果盘放桌上, 战战兢兢道:
“你们的水果。”
“谢谢啊。”付淮槿心里也觉得尴尬,面上就想跟人搭几句话:
“哦对了,上次你说你想考研,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
“噢......这个啊,我从上周起下午和晚上就不来这上班了,回去寝室里边复习。”
“怎么不去图书馆?”
“图书馆人太多了,基本上那个点回去就占不到座位。”花花说。
没等付淮槿,贺骥就开口:“下午你也可以在店里,咖啡机你知道该怎么用,可以给自己做一杯,端到二楼包间来学。”
“真的吗!”花花眼睛都亮了,立马道:
“谢谢老板!”
完了以后想起黑子哥说的,让她开阁楼门的事。
他们这里所有人都知道酒馆顶上有间阁楼,但那地方是贺骥的私人场所,她本来胆子就小,平常连阁楼的钥匙都不敢拿。
不敢擅自去开。
就先问:“那个,贺老板。”
“阁楼需不需要我现在过去打扫?”
“阁楼?”贺骥看向她。
他这样反问弄得花花心里更没底,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立马说:
“我我我......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没等贺骥,付淮槿像是挺感兴趣的:“你们这里还有阁楼啊?”
“有,但不是很大。”
贺骥没再看花花,只对着付淮槿:
“想去看看么?”
“行啊。”付淮槿应一声,说着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
贺骥手从后边拖了下他的背,对着花花:“一会帮忙把这里收拾下,我带他过去。”
“噢,好!”
花花立马应说。
等这两人顺着外边一个露台出去。
她才终于松出口气,偷偷朝他们背影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每次只要有付医生在旁边,贺老板连带着对他们说话都变得更加温和。
付淮槿一直跟在人身后。
从外边露台拐到一个全封闭的角落,进去以后发现里面就是个单独的包厢,贴墙摆着几张椅子和小白板。
“这是你们平常开会的地方?”付淮槿问。
“对,但这种比较少,一般有什么事就直接在工作群里说了。”贺骥道。
说着走到墙边,食指在上边点两下。
站着看付淮槿,“你朝这推一下。”
“恩?”
付淮槿奇怪,走过去以后,朝那边往里轻轻一推。
底下牵动上边的开关,居然是一道暗门。
上面的花纹很好的和周围拼接在一起,单从外边根本看不出来。
两人进去以后才发现又是一个小小的,旋转往上的楼梯。
“上去看看。”贺骥说。
“好啊。”付淮槿觉得越来越有意思,跟迷宫似的,顺着旁边的楼梯往上走。
上面是一小块平地。
这是个不算大的空间。
角落里放着一架钢琴,从进门开始的墙角往里的一排摆满书和乐谱,地上铺着地毯,墙面挂着不同的乐器。
好些还都不算常见,付淮槿都叫不出名字。
“好多乐器啊......”他感叹说。
“不多。”贺骥说,从旁边搬了个圆凳子拉他坐下,问他说:“想不想喝水?”
“那要下去拿么?”付淮槿问他。
“不用。”
贺骥把窗帘往旁边扒拉一下,那里藏着个小冰箱。
里面全部都是矿泉水。
但贺骥拿出来没立马递给付淮槿,放在手里捂了会,又倒在旁边的杯子里,再问他:
“加柠檬还是薄荷叶?”
“直接给我吧。”付淮槿从他手里拿过来,喝了两口后看这四周。
半晌才感慨说:“突然觉得你真是个艺术家。”
贺骥却说:“艺术家说不上,就是感兴趣,灵感来了的时候随便写几笔。”
“你平常都是在这里写曲子么?”
“有时候是,不过多是在我自己家,那边有个地方是专门放乐器的,比这里放着的要多很多。”
贺骥说到这像是不经意的:“要不要来家里看看?”
付淮槿一口水刚咽进去,垂着眼没看他:
“我对乐器......也没那么感兴趣,平常也就听个响。”
完了又扯开话题:“那你当时选在这个地方开酒馆,不会就是为了上面这个阁楼吧?”
他有意岔开话题,贺骥却没顺着他的继续。
这里是个四面封闭的小空间,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俩。
贺骥:“是对乐器不感兴趣,还是因为那是我的家?”
付淮槿:“......”
被逼到这个份上也不可能说假话:“都有。”
他说得艰难,贺骥却很快接过来,语气很淡:“可是你迟早有一天会过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你之前谈过对象么?”付淮槿突然问他。
“没有。”
“那你还挺有自信......”
贺骥:“不是对你,是对我自己。”
付淮槿又问:“那要是我后来又找了其他人呢?”
“你之前又不是没对象?”贺骥看他。
付淮槿:“......”
不禁嘀咕:“我也不可能每次运气都这么差吧......”
两人是第一次把这种事拿出来明着面说,但付淮槿每次只要听到后面还是有些受不住。
胸腔震颤,里边像是有无数个警铃同时响起。
但又不想轻易让这些声音停下,反而想离他们更靠近一点。
虽然刚才喝了梨子酒,但是那里面的酒味几乎淡的都快没有了。
所以付淮槿不可能会醉,身体不会心里更不会。
明明都三十几岁了,而且之前也不是没谈过,居然在这种时候会不好意思。
这种感觉之前对席飞好像都没有过。
贺骥已经把钢琴打开,问他:
“想听什么歌?”
“都可以,你就弹你顺手的吧。”付淮槿说。
说着就走到旁边坐下。
这里的圆凳是布艺的,很软,后面还可以打开,就变成一个完全能陷在里边的小沙发,坐上边很舒服。
付淮槿随手拿了本书放手里。
耳边是悠扬的音乐。
贺骥像是在刻意,一连串弹的几首歌都是付淮槿在北疆的时候,隔着手机听到的。
现在都来了一次现场版。
那时候在北疆,付淮槿白天工作的时候,心里是有一点期待对方的电话。
像是忙碌里的那一点慰藉。
他喜欢听他拉的曲子睡觉,感觉被填满了,脑子里都是舒服的。
这次也不意外。
听着听着就有些昏昏欲睡。
毕竟在飞机上飞了那么久,这段时间也是真的太累。
再往后靠靠,书本翻开盖在脸上。
嘴里嘟嘟囔囔地:“我想睡会......”
耳边传来男人深沉的声音:“那要停么?”
“不要......继续。”
付淮槿的声音已经像是快要眯着了,迷离的,像是喝醉了酒的人。
都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句“不要”是多么勾人。
“好。”
耳边传来的一声,像是低低的叹息。
付淮槿做了个不算短的梦。
梦里他人还在北疆,因为身上全是汗就去了趟澡堂。
澡堂里虽然有专门单独的隔间,但条件不算多好。
付淮槿是个还算讲究的人,结果就上半身靠在后面的石灰墙上,除了洗澡,还难得地用手给自己发泄了一次。
耳边是水珠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发泄得他后面都快醒了。
睁眼的时候就看到坐在钢琴前的男人,此刻正一条腿半跪在他面前,捏着他下巴,拇指紧贴他唇珠。
付淮槿下意识瞪大眼睛:
“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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