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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再次重新垂下脸:“还是算了......”
付淮槿被他这反应逗乐,抬手揉揉他头发:“行了,快回去吧,已经很晚了,明天不是还要上学么?”
小春在他这句话里应一声,“是要上学的。”
虽然心里不舍,但也注意到面前的医生哥哥,眼皮底下都是青色,嘴唇也有些发白。
赶紧道:“付医生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要是这边有人想为难你,你就跟我说,我毕竟是这里人,说个话什么的都方便。”
“行啊。”付淮槿在他这句话里浅浅地笑了笑,
“那到时候遇上事了我就过来找你。”
小春在他的笑里郑重地点了下头。
没再逗留。
后来就跑远了。
付淮槿先是看着他背影,回过神的时候才想起从刚才他耳机就一直没摘。
立马压了下耳朵,朝对面:
“我这里来了个小朋友,是我之前的病人。”
“恩,听到了。”贺骥在那边声音依旧偏低沉,说出来的话较刚才听不出情绪:
“付医生挺受欢迎的。”
付淮槿提着奶茶,边往楼上走边对着他:“你还说我呢,每次在酒馆里喝酒都有人偷偷看你。”
“是么?没注意。”贺骥说。
“没有么?那你眼神不太好。”付淮槿说。
“可能吧。”贺骥说: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只要旁边坐的是付医生,我就没办法注意到别人。”
一句话打人三寸。
付淮槿正在开宿舍的门,闻言拿着钥匙的手抖两下,忍不住问:
“你喝酒了?”
贺骥:“是啊。”
“喝的什么?”
“一整杯马尔贝克。”
付淮槿轻呼口气。
因为他哥和贺骥的关系,他现在对酒也不是完全不懂。
“那度数是有点高。”他说。
“对啊。”贺骥又问他,语气有些散,透着独属于他的暗哑:
“所以要不要哄哄我?付医生哥哥。”
这是真醉了啊......
付淮槿坐在床榻上,手撑着底下,喉结微滚,一句话鬼使神差也问出口:
“怎么哄?”
贺骥那边先是沉吟半晌,很快就给出答案:
“比方说,喜欢我,想我,想见我,现在就想让我出现在你面前。”
这些付淮槿一句也说不出口。
眼下只能故意跟人开玩笑:
“这听着也不像是哄你的吧......而且万一我这么说了,你真的过来了怎么办?”
“没准呢,也许我现在就买了机票,已经在往你们那边赶。”贺骥说。
“别啊。”他这句像是立刻唤醒付医生的神志:
“这里都是医生病人,你就算来了我估计也没时间招呼你。”
“我知道,但是我很想你。”贺骥说。
他似乎叹了口气,夹杂着酒精过后的迷醉:“淮槿,我想见你,很想很想,还想你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怎么办呢?”
付淮槿:“......”
顿了下道:“我,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可以么?”
贺骥:“具体是多久呢?”
“不会多久,但我可能还要一会。”付淮槿遵从自己心里的想法说。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回应对方的感情。
将近五秒钟的沉默。
半天没等到回应,付淮槿突然回过味来,耳尖变得发烫,自己都不确定了:
“你刚才是那个意思么?”
“是,就是那个意思。”贺骥突然一下像是心情很好。
付淮槿:“那你笑什么?”
他都听见了,贺骥那几秒钟里一直在憋笑!!
“没,就觉得你这样很可爱。”贺骥说,接着又笑一下:
“淮槿,你真的好可爱,我想抱你。”
付淮槿感觉自己一下又被拉回去,只能顺着他问:
“像,上次在车里那样抱么?”
“不是。”贺骥说得挺认真:“抱分很多种,像上次那种,就只能抱,其他想做的事一样也不能做。”
付淮槿刚倒了杯奶茶,闻言一口奶直接喷出来,呛得连续咳嗽好几声。
“......你说什么?”
“没什么。”贺骥说:“放心吧,我没那么着急,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我没着急......哎算了,你快睡觉吧。”
付淮槿现在说话自己都虚,说完以后快速把语音挂了。
挂了以后坐在床上喝奶茶。
小春带的奶茶像是刚烧开,滚烫的,好喝是好喝,就喝到后面付淮槿浑身冒汗。
最后还是没忍住,再去外边公共浴室里洗了个澡——
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快十一点了。
北疆天气好,空气干净,顶上星星比江城多很多。
付淮槿回来的路上端着盆往上看,忽然想起上次像这样看星星,还是在酒庄里,那时候他和贺骥的关系完全不像现在这样。
所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
付淮槿脑子里像是走马灯,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最后发现——
贺骥对他,好像从一开始就和对其他人不一样,而且是非常的特殊,特殊到他甚至怀疑对方很早就认识他。
但他自认为自己三十出头的人生轨迹里,不可能出现像贺骥这样的人。
付淮槿刚出来的时候没带手机,回来的时候才发现枕头边上是亮的。
手机里,贺骥又发两条消息过来:
[贺哥:刚才说不着急是骗你的。]
[贺哥:我很急,巴不得你现在就是我的。]
第36章
付淮槿最后还是请小春和他阿奶吃了个饭。
地点就在他们门诊食堂。
理由是小春那天回去以后, 他阿奶突然肠胃泛酸,喝了几种药都不行,吐好几天, 需要赶紧做胃镜诊断。
做得时候还挺害怕,结果做完以后拉着付淮槿的手,不停地流眼泪, 嘴里喊着付医生,用蹩脚的当地话说:
“我一辈子没做过这么舒服的胃镜。”
旁边小春帮着翻译。
付淮槿对着小春:“这个是无痛的, 给打了麻药就不会疼。”
经过诊断,阿奶是急性胃溃疡。
不严重, 开几服药, 冲下去按时喝就没事了。
到了食堂。
阿奶刚做完胃镜,就只能喝点稀粥。
付淮槿就给小春打了好几个荤菜, 他能看出孩子瘦,临走前又给他打包不少,装在之前放奶茶的保温壶里,让人带回家慢慢吃。
阿奶去上洗手间。
小春站在门口和付淮槿聊天,发现他们门诊口, 有的医生已经提着行李箱往外边走, 忍不住问他:“付医生哥哥。”
“你们是要走了么?”
“是啊, 应该就这几天了。”付淮槿走在他旁边。
小春先是没说话。
他平常极少这么忐忑, 先是垂着眼想了会, 很快鼓起勇气看他:“那, 我可以留一个你的手机号么?”
“等到后边我们这边卤牛肉了, 给你寄过去!”
“微信可以加,手机号也可以存,但是东西真的就不要寄了。”付淮槿说, “多给你阿奶留点,她带你不容易。”
“那些东西我们这边到处都是,都快吃腻了,而且阿奶牙齿不好,也咬不动牛肉。”说到后面生怕人还是不要:
“我不会直接寄到医院去的,到时候你给我个地址,我私底下给你寄就行了!”
这就更不妥当。
但人也是真好心,付淮槿也不可能在这时候拂了一个少年的好意:
“就寄到医院吧,但你寄之前一定记得拍照给我看看,别寄太多啊,到时候我就真成犯错误了。”
“好!”小春应道。
这时候他阿奶刚好也出来了,看到付淮槿眼睛笑得眯成条缝。
不停地对他说“谢谢”。
等把他们送到路口,回来的时候居然看到一个他们这的医生蹲在石头后边哭。
居然是张萌萌!
付淮槿走到她旁边,垂眼看她:“怎么了又?”
“没......”张萌萌用力一擦眼睛,哽咽道:“我上午刚给一个孕妇做无痛分娩,她刚刚孩子生了,他们一家人都抱着我不松手。”
“她老公都快杵地上了,说是谢谢我。”
“我就觉得......其实做麻醉挺好的,你想想看生孩子多疼啊,尤其是女孩子,我这样能帮助多少人啊!”
付淮槿先是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个哭成这样。
后来短促地轻呼口气,拍拍她肩膀:“是啊。”
“所以你真的很厉害。”
“嗯嗯......”张萌萌用力点两下头。
他们这帮人是第二天下午飞机回的江城。
回去路上大伙就没一个醒着的,睡得颠三倒四,也是真得太累。
飞机刚落地,医院就派车过来,说是要把他们外派到北疆的医生一个个都送回家。
“我就不用了。”付淮槿说,“有人过来接我。”
“谁啊?”
张萌萌那次哭了以后再没哭过,一手拎着一大袋北疆牛肉干,嘴里叼着从飞机上刚顺下来的汉堡:
“我认识吗老大?”
付淮槿:“就朋友。”
“蛤?我怎么就不信呢。”
“怎么不信了?”
“因为我看你挺着急的啊,下飞机的时候差点连包都忘了拿。”
付淮槿:“......”
“吃你的吧。”
外出快一个月,走的时候还只件衬衫,回来的时候穿外套都有点凉了。
付淮槿其实没多着急,但确实不像平常那么淡定。
是因为这次是第一次有人来机场接他么......?
刚从出站口出来,远远贺骥朝他走过来,从他手上接过那两个行李箱。
对方一身黑色长款大衣,原本修长的身材显得更硬挺有型,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剪影画,原本疏离的长相也被这一整身衬托得更有侵略性。
没等付淮槿,张萌萌就先说:“嗳......你是?那个什么酒馆的老板!”
“......那次喝酒还给我们打了六折!”
这时候他们麻醉科的其他医生也朝两人看过来。
“你好。”贺骥朝她点了下头。
不热情也不冷淡。
一直看着付淮槿从里边走出来,脱下外套,披在对方肩上,低声问说:
“走么?”
像是单纯询问又像是半搂着。
他这样周围人就更是往他俩这儿瞅,彼此还小声说点什么。
怕外套直接掉地上,付淮槿下意识把外襟往里紧了紧,垂眼道:
“噢......走吧。”
回头飞速跟几个同事道别。
上车的时候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放在车后面。
想起这人之前说的,还有刚才的行为就有点尴尬,扯开话题问说:
“你还给他们打折了?”
“恩,都是你的同事。”贺骥说。
付淮槿先是没说话,后来身体往车后边靠靠,忍不住道:“贺老板,你们酒馆到底想不想挣钱啊?”
贺骥单手把车开出去,笑一下说:“一直都想。”
“没看出来。”付淮槿说。
贺骥又问他:“要不要去那儿吃点东西再回家。”
“好啊。”
付淮槿揉两下脖子,挺认真说,“想吃汽水肉了,还有意面。”
贺骥:“已经安排好了,一到就能吃上。”
路上付淮槿给付磊打了个电话。
付磊他们正在给葡萄园搭棚子,先是没讲两句话就要挂手机。
结果一听说他和贺老板在一起,又一定要跟人打个招呼再继续忙,反反复复的,心都偏到北冰洋里去了。
等把车开到地方,付淮槿叹口气:
“感觉你才是他亲弟弟......”
他是开玩笑的,结果贺骥还挺认真:“那我可不愿意。”
“为什么?”
“我要真跟你是那种关系,很多事情就变麻烦了。”贺骥看着他说。
付淮槿:“......”
愣是没想到人一个弯能转那儿去。
他觉得这次回来贺骥总喜欢跟他说直话,但这时候这些话他也没法接。
权当没听见。
付淮槿是第一次中午来这家酒馆。
里边坐满了人。
从一楼到楼上,多是些带电脑的,或者准备考试的,桌上能看到很厚的复习资料,几乎每张桌上都摆着杯咖啡。
吧台前边那些什么气球灯,放酒的架子也被撤掉。
付淮槿进来以后声音不自觉放轻,忍不住问:“我这出一趟差回来......你们这是改行了?”
贺骥朝他微微笑了下,没多解释。
手搭在他肩上,领着一块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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