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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夜南星(玄幻灵异)——查理小羊

时间:2025-08-02 07:12:15  作者:查理小羊
  “痛。”
  艾德里安合上眼,并不矫情:“所以你先……不要说话了……”
  萨特见状,止了再问话的心。小心翼翼地牵住精灵一个指节,随后将脑袋靠过去,用额头的一小片皮肤贴住他干瘦的肩脊,很不安地睡着了。
  翌日他苏醒时,身上的伤再度好了一些,是治愈魔法的功劳。
  向远处看去,艾德里安坐在地上,很慢地,一颗颗地喂黑鸟吃谷子。
  萨特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这里是天堂。
  艾德里安见他醒了,没有立刻上前,只是淡定地接着喂小黑。萨特耐心等他喂完最后一点粮食,小黑识相地飞到柜子上立着。
  “宝宝……”
  萨特很轻地说:“宝宝……心肝……你过来……”
  艾德里安听话地上前,将脸蛋伸到他面前,似乎在等待什么。
  萨特用粗糙的指节抚摸他的眼角,最终受不了似的,难耐地拉开被褥,艾德里安与他默契十足,很慢地滚进他怀里。
  “医生来过没有?”
  “你身上的伤,被我治的差不多了。”艾德里安淡淡地说。
  “我是说有没有看你身上的?”
  萨特皱紧眉,想仔细看他的伤口,艾德里安将他躁动的手按住,很平静地说:“不要揭开,我会痛。”
  “噢、噢,好。”
  说罢眼里又湿了,萨特觉得自己一与他在一起,眼泪就像控制不住似的。
  艾德里安伸手,无言地将他滚落的泪擦掉。
  “小灰呢?”萨特问道:“它死了吗?”
  “它不能进城。”
  艾德里安说:“它体型太大了,办不了进城证,所以,我将它安置在城外森林里。”
  “进城证?”
  萨特哑然:“你会办进城证?”
  这是那个对人类世界一无所知的精灵啊,什么时候,在萨特未知的角落里学会那么多?明明自己从没教过他。
  艾德里安抬眼,冷不丁地说:“萨特,你的三万比鲁,还有那两枚金币,都好好地藏在背包里。”
  萨特失笑,是啊,有钱就行——幸好自己此时有钱,否则该多么窘迫。
  想到这儿,萨特几乎再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了精灵:“心肝……我的心肝……”
  “萨特……”
  精灵的嗓音闷闷的:“有件事要告诉你。”
  萨特的心再度提到顶点,每当精灵这样说时,总会有许多他意想不到的情况。
  精灵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转了个弯,问道:
  “人类与人类间,为什么要互相杀戮?”
  恍惚间,萨特想起从前精灵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只不过那时的精灵是不解更多,如今的他虽又问出了这句话,却带着冰冷。
  萨特顿了顿:“艾德里安,你想说什么?”
  “过去我们遭遇的人类,虽然有要伤害我的,但不会有那么强的杀意。”
  艾德里安平静地说:“那些部族,算得上对我们很友好。可是赏金猎人——”
  萨特望着他的眼,有些不安。
  “赏金猎人不是为了食物而狩猎,是为了杀人而狩猎,杀人是为了获得奖赏——”
  艾德里安解释了为何那些人有如此强的杀意,随后定了定,平静地说:
  “所以他们被魔物吞噬,是自己必须付出的代价。”
  萨特终于意识到他要说什么——
  这是精灵第一次杀人。
  尽管不是他亲自动手,却的的确确,是因为他引来魔物而死;尽管他的本意是想救萨特,可在那样的情况下,精灵无力与他们对抗;尽管——
  尽管萨特百般保护,恨不得以死换取他的安全,尽管有很多尽管。
  但精灵确实杀人了。
  连一朵花都不会采的精灵,在他浸淫在人类世界的第7个月,杀死了数十名活生生的人类。
 
 
第64章 人类的法则
  “但是,萨特。”
  萨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精灵,不知怎的,竟然会想起他们相遇时那片无尽的冰原,无尽的雪。艾德里安的嗓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认为发生这一切的原因,在于我的无力。”
  萨特浑身僵着,很慢地将他从怀中松开。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内心如同大海一般宽广无垠的艾德里安,在他第一次杀人后会将一切归因于——
  他的无力。
  世人常宁愿相信某些人生来就十恶不赦,因而对于他们的杀戮是可以被允许的事;相信以眼还眼的法则,认为死亡就是公正的法度;精灵说这是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可最后还是将惨烈结果此归于他的无力。
  这种无力令他想起十年前,失去一条手臂和几乎全部魔力那一次致命的战役。
  控诉他、唾弃他、憎恨他的人也曾将失败的结果归于他的无力。
  连他自己也痛恨这份无力,如同深埋在骨髓中的钉子一样,始终隐隐作痛。这无疑是世间最严酷的刑罚之一,余生的每一天都在这份疼痛中度过。
  “如果我没有失去魔力,他们可以不用死。”
  如果精灵没有失去魔力,他有一万种方式救下萨特。
  “可是……”萨特脑中很乱,胡乱打断他:“这和你没有关系,没有你,他们也会去杀其他人——”
  说到这儿,他忽然激动起来:“他们杀过很多人!就算不在这一次死,也总会在某一次、某些时候……在某场战役中死去!”
  艾德里安的眼神如同深邃的湖,萨特不知想到什么,几乎无法平静:“就算你放过一个,又能阻挡他们中谁的命运?艾德里安,就算你救下一棵树、难道又能救下千千万万的、”
  说到这儿,他很急促地停了一下,全身的气都屏住了。
  他想起那棵被艾德里安拯救的树。
  孤独的、腐朽的、破败的树,在生命终极的尽头,终于等来可以超度它的人。
  “不。”
  艾德里安的嗓音透着金属的质感,听起来甚至有些斩钉截铁:“萨特,人类无法理解精灵的想法。”
  萨特顿住了。
  艾德里安凝视着他的双眼,很慢地眨了眨眼:“人类之所以互相杀戮,并不是为了取乐。”
  萨特仿佛被击中一般。
  曾经艾德里安问过他这个问题,而此刻的他,已经足够成熟,成熟到可以得出自己结论。萨特双手不安地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他预感到了——
  预感到艾德里安要说什么。
  “是因为他们必须如此,萨特。”
  艾德里安移开视线,大约两秒,又转过眼来:“普米尔要杀你,不是因为你吃了他的食物,而是因为他必须如此——
  精灵的眼神如同比深渊更难以看透,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令萨特一瞬都不敢放松。
  “必须杀了你,他才能活下去。”
  萨特觉得喉中发紧,不断皱缩着,令他感到辛辣的疼痛,如同以往无数次一样,他知道自己无法反驳精灵。
  普米尔必须杀他,因为只有他死了,普米尔的内心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赏金猎人要杀你,是因为他们必须得到足够的金钱。”
  艾德里安抽出那个钱夹,露出里面印有女王头像的纸钞:“萨特,三度进入人类的城镇让我确认,在这里的人类没有金钱是活不下去的。”
  萨特脑中的嗡鸣剧烈地持续着,他沉默地望着艾德里安,听这个沉默少言的异类,平静而连贯地陈述对人类的全部理解。
  “人类将大量同类圈养在一个封闭的城镇里,在这里他们更好地创造、生产、制作,拥有更好的生活——
  “至少不用像格里希莫夫一样,在森林中游荡;沙夏父子进城,至少能获得安全。
  “可人类掌握的资源总是有限的。土地有限、建材有限、食物有限,他们发明金钱用以衡量和交换物资。有时为了活下去,他们必须如野兽一般啃咬对手,将血淋淋的同类尸体用作自己活下去的养料。
  “萨特,人类的社会尽管精巧,作为主人的人类却是无力的——甚至,是愚蠢而混沌的。
  “托斯卡镇的居民死气沉沉,城堡里的贵族却可以一次为一箱酒付出二十几枚金币;他们有夜晚巡视的卫兵,却不是为了狩猎魔物,而是为了管控不听话的同类——
  “他们有时分不清同类与异类;有时难以预见恶劣的后果;有时集体沉默,默许不好的结果发生;有时——
  “他们为了活着,可以杀死同类。”
  艾德里安转过眼来,萨特以陷入半沉思半恍惚的状态,他很慢地动了一下,以示自己仍然在听。
  “可是人类也不全是为活下去而活着。”艾德里安眨了眨眼:“拉赫舍为了守卫自己的故乡,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
  萨特浑身僵住了,抬起眼时,只见精灵一字一句地说:“萨特,你也说过愿意为我舍弃生命。我想人类在这一方面,应当是共通的。”
  说完这些,艾德里安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因此,我认为人类的杀意,也不全是因为他们想活下去而产生。”
  萨特直视他的双眼,艾德里安的嗓音和语调让他万分陌生,此时那种陌生与不适已经来到了极致:
  “萨特,在想杀死你的人当中,有一些——有一部分——”
  艾德里安的唇一张一合:“是因为他们想杀戮——”
  在某一个瞬间,至少是某个瞬间,他们享受杀戮;真心地想杀死某人——也即为了满足自己杀人的欲望而杀戮。
  “这就是我无力改变的事。”
  艾德里安嗓音平直,如同一汪寂静的湖:
  “我无法改变人类的欲望,只要有欲求存在一天,他们就会为了内心的安宁做出任何他们想做的事,哪怕后果极其严重;我无法改变他们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如同野兽一般的本能——人类本质上与野兽没有不同。”
  艾德里安如同宣判一般说道:
  “这就是人类的法则。”
  萨特觉得指尖发冷,听罢,他尝试伸手扣住艾德里安的掌心。艾德里安回握他一阵,随后松开手站起身,将那把银剑抽出,在窗边的日光下端详一阵,按照萨特教他的招式随意挥了几下。
  “萨特,”艾德里安望着银色无暇的剑刃,嗓音仿佛也染上那种质感:
  “我接受人类的法则。”
  萨特坐在床褥上望着他,他感到自己的眼皮很重。不久之前,是他亲自教给精灵人类社会的一切。
  穿衣、吃饭、洗澡;爱、恨、眷恋;钱、剑、眷属;森林、部落、深渊。
  精灵无言地接受,他总询问、总确认、似乎是个慷慨的,不会反驳的聆听者;又像个全盘接受的顺从者——
  正因如此,在此时他吐露出曾经的思考才叫萨特如此猝不及防。
  不知什么时候起,精灵学会了人类社会的规则,那些过去的经历在他如海洋般宽阔的心中碰撞、酝酿,引导他得出结论。
  一些萨特已然无法理解的结论。
  从这一刻起,萨特意识到他即将听不懂精灵的话,如同精灵曾经对他一般。
  “我名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将剑托抵在眉心,双眼直视前方,平缓而坚定地说:
  “这个名字,是精灵希莱尔赐予的。我是这片大陆上最后一位精灵,将决定精灵种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而我接受人类的法则——
  “所以,”
  艾德里安直视前方,眼神异常平静。令萨特完全明白祂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是不同于人类的,长生而强大的,具有数千年智慧的精灵。
  萨特没有问“所以”后面是什么。他想精灵应当作出了某个决定,而他此刻选择不叫他知道。
  “萨特,”
  艾德里安将剑放下,手却没有松。
  “在那些赏金猎人中,有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他转过身来直视萨特的眼,萨特头痛欲裂,脑中明明已十分疲惫,耳鸣与充血的鼓动令他恍惚,却仍不得不打起所有精神听艾德里安说——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很重要。
  “那个孩子,”艾德里安道:“他骑着一匹马,始终在远处观望。在魔物袭来之前,他就已经逃走了。”
  越说,萨特的眉心皱得越紧,在听到那个孩子逃走时,他浑身的血都停滞了。
  “他受了不重的伤,但在你休息期间,他应该已经回到人类的城镇了。”
  一个目睹了全程而侥幸逃脱的“幸存者”,回到人类城镇后会如何描述这段经历,萨特已不用再设想。
  “如果他动作快的话,”
  艾德里安看向门口,话音仿佛法官的法槌,清脆而沉稳地落下:
  “来抓我们的人应该在路上了。”
 
 
第65章 匆匆一别
  ——咚咚。
  一阵突兀而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萨特沿着艾德里安的视线看向房门。在他因艾德里安的陈述失神时,艾德里安已经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拿起剑就是为了这一刻。萨特敛了神色,艰难地从床上起来,提起剑藏到浴室门后。
  艾德里安将剑藏在身后,一手拉开一小条门缝。
  “您好。”门外是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女侍应:“您之前说房间漏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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