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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谢久已经揽住她肩膀,“那我们抱紧一点好了。”
周疏意一怔,“那晚上怎么办。”
她略微思索几秒。
“要不……我们一起睡?”
第42章 Chapter042
◎很开心是吗?◎
“又睡吗?”
谢久好整以暇,“你害怕了?”
“我才不怕!”她梗着脖子,声音却低了下去,“又不是没跟你睡过……”
这话一落,街边好些个人侧头看过来,目光在她们之间来回扫射,有些异样。周疏意也注意到了,后知后觉地噤声,拽着谢久的袖口就往前走。
“快回家吧。”
“去我家?”谢久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
“你家我家不都一样!”
把话狠狠甩在风里,好像就不会漏掉底气一样。
可泛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她。像只被捉灼的兔子,逃走时背影惶惶然的。
空气粘腻潮湿,树叶倒支棱起来,路灯照射下叶片绿得发油。
回到家,周疏意踏进玄关,第一件事便是扯开黏在后颈的发丝。先脱了衣服洗澡。
浴室里的水汽渐渐浓了,白蒙蒙地糊在玻璃上。水流哗啦啦地倾泻而下,声响有几分海浪像海浪。
她不知不觉想起来《恐怖游轮》里的场景,打了个冷颤。
偏偏因为要跟谢久一起睡觉,她往身体上打了很厚的沐浴露,头发也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发膜。
她尽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想电影里的画面,甚至还哼上了歌。
水流顺着脖颈往下淌,皮肤也痒痒的,她忽然想起谢久的手指曾这样不经意地掠过这里。
脸有些烫。
洗澡吹完头发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她冒着热气套上那套常穿的棉质睡衣。因为图方便,在家她一直都穿这套。
正打算出门,刚走没两步,脚一顿,想了想,又从衣柜里拿出了那件不常穿的真丝睡裙。
是闺蜜送的生日礼物,她不常穿,因为肩带容易滑落。她在家偶尔出门扔个垃圾也是穿睡衣,这件衣服便显得不那么利索。
裙子白得像一捧雪,抖开时泛着珍珠般的色泽。V领的设计,刚好露出锁骨凹陷处那颗小痣,以及胸.前的丘.壑。
镜中人忽然陌生起来,眼角眉梢都透着股风情。
她凑近镜面,指尖轻抚眼角,自言自语,“长相会不会太幼稚?可是笑起来也有一点点鱼尾纹呢……啊,我是不是老了……”
又在家磨蹭了一会儿,整了整裙摆,才终于叩响隔壁的门。
门开时,只见谢久散着一头鸦黑的长直发,身上套着件惯常穿的睡衣,领口随意敞开两粒扣,露出半截锁骨。
她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掠过周疏意的睡裙,又立马移开了。
“你是搓掉了一层皮么?洗个澡竟然要半小时。”
“……”
与想象不大一样的场面,让周疏意耳根的热度倏地退了。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
眼前人稀松平常的模样,倒显得她这通精心打扮有些多余。
“是啊,我扒了一层皮。”
她冷哼一声直奔卧室,动作利索地直扑向床榻,整个人陷进被子里,像条默不作声的鱼。
卧室灯光开得暗,更衬她睡裙的颜色。
白色的鱼尾,流光一般往下落去,生出两节笔直的小腿,线条没入阴影处,踝骨微微凸起,像节清瘦的竹骨赏心悦目。
谢久望着那两条腿,失神一瞬,走到床头把灯关了,再披着夜色上了床。
黑暗里响起被料摩挲声。
“手机都不看啦?”谢久出声问她。
“困了,我睡觉了。”
听她声音闷闷的,谢久多问了一嘴。
“才十点不到,今天睡这么早?”
“嗯。”
那声闷哼像受潮的烟花,在空气里蔫蔫地放开。
几分古怪。
她鲜少兴致不高,上次还是跟盛书吃饭的时候,难不成还是因为那个闹掰的朋友?
谢久沉默着翻了个身。
黑暗让眼睛无所适从,偏过头,下一秒撞见她背对自己的轮廓,夜色中仍旧雪白。
抬手想触碰,却又克制地落下。
一旦有了念头,浑身便开始燥.热.难.耐。
以为自上次消渴以后便不会那般冲动,没想到还变本加厉了,那股邪.火凝在哪一处都找不到。
空调冷风扫过后颈,将皮肤都吹冷却。
血管里的热意却难将息。
她闭上眼,强行让自己睡着。
一只羊,两只羊。
感觉身侧的人忽然动了动,谢久还未来得睁眼,便觉一抹温软欺上唇来。
那触感轻得像片雪花,却惊起千层浪涌,顺着脊骨一路往下,让她整个身体都受热膨胀起来。
她倏地睁眼,恰好捕捉到周疏意后撤的影子。手指果断一伸,便扣住那段细长的后颈。
说出口的话都滚着热气。
“干吗偷亲我?”
对面的人僵了一瞬:“我起身,不小心撞到了。”
“是吗?”
话音未落,谢久倏然翻身上马,手掌压住那双细瘦的腕,滚烫体温穿过垂坠的睡裙,直直贴到她身上去。
吻落下时,带着牙膏的清凉香气,舌尖却仍旧滚烫。颇有技巧勾着她纠缠,进退,难舍难分。
再退出时,银丝拉长、断裂,拇指抹过她湿亮的唇角。
黑暗里响起她沉而短促的呼吸。
“怎么办,我也不小心。”
“你明明……”
声音被一阵呜咽化开了。
那只手游弋到了裙花下,指腹掠过波浪一样的肌肤,每一处触碰,都是蜻蜓点水,漾起一圈圈漪。
“嗯……”
周疏意咬住下.唇,将吟声锁在喉间,却止不住身体的反应。
“很好听,干嘛不叫出声来?”
用唇丈量她的辽阔,如同一场雨驱赶夏日土地的迷惘与疑惑,将她整个人蒸得嗡嗡响。
一低头,掬起水来,便见两轮皎洁对望的圆月。
往常她从未认为自己是爱与欲的信徒,也从未如此般虔诚地跪卧于天地之下。
她低声问她,“吃什么能长成这样。”
她露出羞赧的神态,哪怕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也要扭过头去不敢直视她眼睛。
混乱之中却攥着她匍匐起来的头发,本能地想要去捞月亮。
却被她一把攥住。
将双手抬起来,压到脑后去。
“干嘛不许?”
“许啊,这得看你有没有本事。”
人都是吃激将法的。
她瞪大眼,想抬手,却被她像一把锁似的紧紧禁锢在头顶,两只手交叠被压住,想反抗却使不上力。
“放开我!”
她尾音虚虚地跳着,腰也在她的影子下拧出一道弯浪。
“不放。”
她悠闲地欣赏她挣扎的模样,“妹妹加油。”
坏心的人,刻意跪进早春的原野地里。
即便早已知晓会跌入溃洼之中,却还是猝不及防,被这潮泞堵住了脚步。
谷雨之水蜿蜒落下。
只是伏地的那一刻,大地便预知了今年秋天的颜色。
“姐姐!”
她几分气急,声音里裹着点儿哭腔。
瞧见她的表情朦朦胧胧。
像颗糖,被糖衣裹住,还没吃便觉得香。
“怎么了?”
“唔,手要麻了。”
“没用,这么快就放弃?”
一开始膝盖跪出的声音还不大,只是悠悠长长的一两声,时隐时现。
渐渐地断续起来。
一场雨哗啦啦。
随气流而由疏至密,跟着大小层叠的阵雷一起,灌在林野间,蒸起一层雾气。
“姐姐,姐姐……”
“在听呢。”
“放我下来!”
“那你求我啊。”
她不甘心地再挣扎,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肩上的细带也掉落。暴露在冷空气里的肌肤沉甸甸,随她掀起一阵浪。
扑腾一下,扇在谢久的脸上。
她闷哼一声,腿往上猛然动了一下,“挺机灵啊,用它来报复我?”
隔着薄薄的一层棉布,*热气与潮汐涌动,紧贴着她的膝盖骨。
也因此溢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呼声。
“我不是故意的……”周疏意说得心虚。
明明触到她五官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挺翘的鼻子,暖热的嘴唇,扑扇羽翼的眼睛,每一个地方都格外明晰。
印在眼里,心底。
就像秋天埋下一颗果子。
会不会抽枝发芽,只有地下的暗河才知道。
*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还未散尽。
花洒温热的水流滑过周疏意背脊,在瓷砖上溅起细碎水花。
如若沾雨的叶,落下,跳起。
在鬓边稍作停留,又游移开来。
勾住天际的一溜儿云白,风筝线断了,下坠,摧枯拉朽地掀起一阵风,以此丈量山林的脊线。
起伏。
摇荡。
回响。
当哜声沉向更低溃之地,一双手突然横亘其间,拦住了惊扰她的风。
“不可以。”
谢久顿了一下,略略抬眼,“为什么?”
“就是不可以……”
“怕脏?”
“……嗯。”
“你那天也没说脏。”
她别扭地转过头,咬着唇,眼睫颤动。
谢久只得直起身来,轻声哄她,“好啦,我不碰。”
翌日,周疏意早早地起来上班,谢久开车送她去店里,“你干嘛也出去?”
“上午在国美有课。”
车停在咖啡店门前,谢久下了车,随手关上车门,“我去跟你老板打个招呼。”
周疏意正往柜台里钻,闻言耳尖一热,总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她不自在得很,换上工服,默默在咖啡机后面打扫卫生。
“一杯拿铁。”谢久叩了叩柜台,目光却追着后面晃动的身影。
老板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咖啡机旁抬头,惊喜道:“师姐?天呐,好久没见了!最近混得咋样?”
“好久没见,”谢久笑笑,“还不是老样子,你店里生意还好吗?”
“都是学生生意,饿不死罢了。不过你给我找的这个小姑娘挺机灵的,哪找来的?”
“朋友的妹妹。”
说完,她抬头看了周疏意一眼,而对方也刚好看过来。
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仿若有什么化学物质在空气中碰撞,产生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拽她向前。
仿佛下一秒就要穿过柜台,将那人抱进怀里。
谢久挪开眼睛,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跟老板随口谈了会儿天。
直到美式做好打包,她又付了两个面包,一个自己拿着,一个给了周疏意。
“记得吃早餐。”
她顺口叮嘱,话落觉得有些怪,面色却不显。
周疏意下意识看了老板一眼,惶恐地说:“谢谢。”
她抬抬下巴,算作回应,转身对老板道:“时候不早了,一会儿还有课,师妹,我就先走了。”
“那师姐慢走,改天一起吃顿饭?”
“行啊,你约。”
看着谢久离开,老板回过头看了周疏意一眼,稀奇道:“看来我师姐还挺关心你这个小辈的。”
周疏意一愣,有点紧张,“怎么说?”
“一直盯着你看呀,她以前可懒得管你们这些小孩儿的。”
“……”
周疏意挤出笑,装乖地点头。
“谢老师她很热心,我是多亏了她。”
多亏了她,今天还疼着。
走路都怪。
傍晚周疏意下班回家了。
刚放下共享单车,还车的时候手机误触,划开了社交媒体。
最上面的推送帖子写着几个大字。
——拉拉吃菠萝会香香的吗?
她一怔,鬼使神差点进去,指尖在屏幕上越划越快。
那些露骨又天真的讨论,字字都让她脸红羞愧,心虚地退了出来。
马路对面恰好有一家水果店。
周疏意抬头,瞥见玻璃窗里的货架上堆满了金灿灿的菠萝,脑子跳过了深度思考这一步骤,双脚几乎是下意识便大步朝那个方向迈了过去。
*
谢久在家忙了会儿工作便到饭点了。她特意出门买了鱼肉,做了几个菜,听到隔壁开锁的声音,便从家里探出头来。
果然是周疏意下班了,还提着一盒削好的菠萝。
“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周疏意抬头,鼻尖捕捉到从门缝里飘出的香气,眼睛一亮,“是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红烧肉,清蒸鲈鱼。”
谢久倚在门边,腰间的围裙周整,迟疑地问了一嘴,“要来一起吃吗?”
“有我的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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