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恰好周疏意甩着湿手从厨房出来,她连忙拉着问,“意意,你经常提到的那个闺蜜还在杭州吗?”
“哪个?”
“叫什么可什么的那个。”
见她怔愣,周妈妈还以为她忘了,赶忙提示:“就是肠胃炎,半夜发烧快四十度那个,把你差点急死了……”
“想起来了。”周疏意打断她喋喋不休的嘴,下意识看了一眼谢久,语气有点飘忽,“你问这个干嘛?”
“我刚跟小谢聊到她呢。”
周妈妈浑然不觉自家女儿的异样,“我记得那姑娘你提过是学什么来着?音乐?”
“哎呀,妈,行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你给爸盛的菜还没放冰箱呢,快去放吧,这大热天一会儿馊了。”
“懒死你算了!”
周妈妈嘟嘟囔囔起身,“顺手帮我放一下怎么了?”
周疏意垂着眼坐上沙发,手里拿了颗荔枝剥。汁水四溅,她又弯身去抽纸巾擦手。擦完觉得还不够,又抽了张湿巾将手指缝隙的粘腻都揩干净。
“你妈说你们以前感情很好。”
谢久饶有兴味地看她手忙脚乱,头都不抬。
“啊,还行吧。”
“后来是怎么闹掰的?”
“……人生规划不同。”
“为她去的杭州?”
“不全是,我也喜欢杭州。”
谢久轻轻哦了一声,“是送你十八籽手串的那个吗?”
她怔了一秒,点点头。
看她紧张又不想再多说的模样,谢久没再问。
灵隐寺里,卖十八籽手串的法物流通处在出口边上,总是被年轻人堆得人山人海,争先恐后排队要买那手串。
这手串流行才没几年,周疏意的那段往事想必也没多旧。
嘴里突然泛酸。
明明知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可想到有人早她一步认识周疏意,心里还是刺挠得慌。就像咬了口青橘子,在吃之前便知道会酸得眯眼,可仍旧还是下了口,并且忍不住想再尝尝。
“这荔枝不怎么好吃,我去给你切点西瓜。”
周疏意拍了拍手,没等她回应便猛地起身再次走进厨房,背影几近落荒而逃。
“你今天胃口这么大了,吃完饭还吃得下去瓜?”周妈妈在厨房收拾饭菜,见到周疏意拿着水果刀,诧异道。
周疏意没正面回答,低声警告她,“碎嘴子妈,下次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又咋了?”周妈妈觉得莫名其妙。
“你刚刚说的那个女孩子叫徐可言,徐可言是我前女友。”
“啊?”周妈妈脑子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前女友又怎么了,还不能让你有前女友了?”
“你这情商真没救,”周疏意翻了个白眼,边切西瓜边哑着嗓音给她类比,“就像我在我爸面前提起你前夫一样,虽然不是很严重的事,但人家心里听了会怎么想?”
“别瞎说,我没前夫!”周妈妈反驳:“嫁给你爸的时候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
周疏意伸出食指,隔空在她面前点了点,最后恨铁不成钢的收回了手,“李佩佩,你真是油盐不进!”
“没大没小,还敢叫你娘的大名!”周妈妈虚拍了她一巴掌,鼓着眼睛斜睨她,“妈懂你意思,下次我不提就是了。”
“真棒,”周疏意满意地笑开了,“老婆子可教也。”
“……”
西瓜的凉意还在肚子里硌着,周疏意已经拽着谢久挤进夜市人潮。
这是她家附近广场的后街,小商小贩不少,水果奶茶烧烤,应有尽有。
“咦!”她突然停在某个摊位前,高兴地扯着谢久的手,“老张鸡柳居然还在。”
油锅里翻腾的金黄条状物泛着诱人的油光,和她高中放学经常买的一模一样。
“小馋猫,”谢久忍不住笑她,“你还吃得下吗?”
“这玩意儿不压肚,我要尝尝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老板,要一份鸡柳。”她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八块。”老爷爷头也不抬地说。
“啊?”她眼睛瞪大,“怎么这么贵,以前不是三块五吗?”
“那都哪年的老黄历了?”老爷爷把漏勺往油锅边一磕,颤巍巍笑她,“小姑娘,现在什么东西不涨价啊?”
周疏意睫毛眨了眨,最后还是默默付了钱。
拿了鸡柳,走出几步远,周疏意迫不及待咬了一口,随即皱起鼻子。
“怎么了?”谢久问。
“……面粉好厚,还有一股酸味儿。”她小声嘟囔,拿着鸡柳有点为难的模样,“可能是天太热,食材有点变味了。”
谢久直接拿过她手中的竹签,戳起一块闻了闻,确实味道有点奇怪。
“是馊了。”她转身就要往回走。
“你要干嘛?”周疏意慌忙拉住她,“算了算了,也就七八块的东西。”
“为什么算了?”谢久直视她的眼睛,“你明明很失望。”
“人家年纪大了,做生意也不容易啦。”
谢久叹了口气,“你赚钱就容易啦?她今天给你卖变质的鸡柳,明天还会给别人卖,那你还不如趁早说,也省得祸害别人。”
说着拿过纸袋,转身走回去掀开塑料帘子,将纸袋往柜台一搁。
干脆利落道:“叔,变味了,您自己尝尝?”
老板刚要瞪眼,谢久已经戳起半根鸡柳递过去。僵持两秒后,对方不情不愿咬了口,脸色突然变了。
“不好意思啊,可能是今天天气太热了,这鸡肉在外面放不了多久,我给你把钱退了。”
所谓天气热也只不过是他的说辞,具体卫生做得怎么样,谢久无从得知,也不想打探。
见他老老实实把钱退了,谢久也给他一个台阶下,说了声谢谢。
周疏意在旁边看得心里暗爽,原来开口也可以很简单。
怎么轮到她的时候就很难呢。
“学会了吗?”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这个世界上讲道理的人还是很多的。”
“但你要记住,恶意也有很多。”谢久反握住她的手,“别人并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放弃攻击,所以你要学会迎接冲突。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过程不会让你太委屈。”
“噢。”她听得似懂非懂。
不确定未来是否会按照这番话去践行,可还是让周疏意回味了很久。
久到未来的每个细枝末节里都在渗透。
*
来武汉时,谢久只背了个小包,里头塞着两件换洗衣物。
此刻她洗了澡,躺在周疏意从小睡到大的床上,被单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枕头上她洗发水的淡香。
周疏意关了床头灯,问她,“你换了床睡得着吗?”
“有点睡不着。”
“那我给你拍拍背。”她钻进被窝,侧过身在黑暗里看她,“小时候睡不着,我妈就这么哄我的。”
“这样我也睡不着。”
谢久也侧着身子睡,跟她面对面。
没有月光,窗帘也拉得紧,小姑娘的脸溺在暗处,看不清无关。只能凭借记忆去回想。
这些天她也没好好直视过她。
想看她害羞的表情,泛红的脸,滚圆的汗珠,因呼吸剧烈起伏的胸膛。
想看她跟她十指交叠着,成为在半空垂坠晃荡的风筝。
“不如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
“什么有意义的事?”
没回答,手指却悄悄绕行到了周疏意那边,从她腰间渐渐游向腿上,“你觉得呢?”
周疏意呼吸乱了一瞬,“你要干嘛?”
“干。”
声音又羞又恼:“……这可是在我家!你不会让我妈失望的吧?”
“怎么?这会儿怕了。”
谢久的吻落在她不断跳动的脉搏上,那是她的另一颗心脏。
“我记得你那天在视频里可是放得很开呢。”
手掌顺势往下一掰,周疏意整个人便面朝枕头,瞬间变稀薄的氧气让她有一瞬间的窒滞感。
唇温略微冷,沿着瘦棱棱的蝴蝶骨描摹上移,带动蝶身的栗然。
“宝贝,抖得好厉害。”
她压低声音,“是很想要吗?”
“唔……”
刚要回答,客厅传来开门的响动,时不时夹杂妈妈跟父亲的交谈声。周疏意猛地攥住床单,紧张地要爬起来,却被谢久俯身压住。
“要去哪里?”
“我爸回来了!”
“又不影响我们。”
脚步声渐渐近了,木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谢久的呼吸忽然贴近她的耳畔。
“门反锁了吗?”
“锁了。”周疏意下意识回答,随即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说,“姐姐,你不会真要在我家……”
看小姑娘这副紧张模样,谢久无端觉得有些满意,压低声音道:“看来你没跟她在家里做过?”
“谁?”
“你前女友。”
“没有。”
谢久直接吻住她,指尖顺着棉质衣裙侵下去。
感受到那丝冷然,周疏意忙攥住她的手,却因为姿势问题无法从后面阻止,只得又换了个方向,手忙脚乱地绕到前面去。
可这样更添一分冶艳。
谢久轻笑出声,“宝贝,你不觉得这样像是在……”
“在什么?”
她压着声音,用热气慢慢在她耳际洒出两个字。
周疏意的手顿时挪开了,又羞又恼地嗔了一声,“姐姐!”
“嗯?”她得寸进尺,“要不要哪天给我看?”
“你的脑子里怎么全装这些废料!”
她哼笑一声,指尖拈起支花,“我看你也没好到哪去。”
周疏意猛地绷紧腹部肌肉,短手徒劳地去抓谢久的手腕,却根本够不着。
“意意,”周妈妈忽然敲响了门,“你爸回来给你带了周黑鸭,要吃吗?”
“……”
空气静滞的片刻,呼吸在两人之间无声的沸腾起来。
“啊……不、不吃了,”后半句声音薄如蝉翼,因作乱的手在风里飘颤,“我们已经睡下了……”
“今天睡这么早啊?”
“嗯……对……对的……”
“要不要给你放冰箱?”
周疏意还没来得及回答,谢久忽然恶劣一压,“宝贝,要忍住哦。”
她颤了颤,将自己整张脸埋进枕头里,以此控制自己忍不住溢出的声音。
“放吧,我明天吃。”
“行。”
脚步声渐远的一瞬,谢久抛去阻隔与她胶着起来。
她浑身一颤,一声吟息差点溢出喉咙,又硬生生转成急促的咳嗽。
“姐姐,你疯了吗?要是被我妈——”
话音未落,后背突然响过一阵窸窣声响,她愣神间,感受到两片温凉正贴过来,碾过她的脊背。
周疏意倒抽一口气,脚趾都蜷了起来。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姐姐,姐姐……”
“姐姐好棒。”
“好想一直跟你这样。”
身后的人却不吭声,任由棉料浸泡起来,也不配合,放纵她声音破破碎碎地飞出窗子以外。
这跟平时比起来极为反常。
周疏意带着哭腔说:“姐姐,你慢一点。”
“我跟她谁让你更舒服。”
“……”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说。”
“唔……当然……当然是姐姐啊……”
“你很喜欢她吗?”
“不……不喜欢。”
“骗人的小狗,”她俯下身,张口在她肩膀上轻轻咬下一口,“不喜欢她为什么还在一起那么久?”
“唔……”
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有多确切而真实的回答,谢久也没有固执地索要答案。
只是妒意终究还是疯长起来,将她的理智缠绕绞杀得一干二净。
“你们谈了多久?”
“好几年……”
好几年。
这一刻她心里直冒酸水,什么人可以正大光明陪在她身边好几年,什么人可以顺从天意在她之前认识她。
她忽然停下动作,翻身躺了下去,闷闷道:“我们在一起还没一个月。”
“那又怎么样?”
她小动物一般慢慢拱过来,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脸颊上,“姐姐,我们可以更久的。”
55/85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