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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酒(GL百合)——麦当劳薯喵

时间:2025-08-04 08:30:21  作者:麦当劳薯喵
  很早以前周疏意就出柜了,属于不顾人死活通知式的。当时父母没多大反应,她美滋滋以为是夫妻俩开明,自己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后来人隔三差五试图洗脑她,告诉她以后还是要结婚生子的,她才慢慢意识到,父母的爱是多么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但她不会输的。自小有主见,叛逆心很强,性格也犟。
  从来只有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的份,没有谁可以左右她生活。
  “你这隔壁不住人吗?”
  父母随她回家,放下行李,打量着隔壁阳台。
  周疏意默默挪开目光,“住的,我房东,这几天不在家。”
  “男的女的?”母亲表情充满防备。
  这副应激的模样搞得谢疏意烦闷不已,她妈就这样,沾点疑心病,控制欲也强。她揉了揉眉心,无奈极了。
  因此说话也带着点火.药味。
  “女的女的女的,指不定我以后跟她好上了呢!”
  “你这丫头,净瞎说。”
  “随便你吧,你就自己骗自己。”
  “既然是房东,那正好,我跟你爸带了点特产过来,你客客气气地给人家拿点,跟房东搞好关系很重要。”
  说着她妈从行李箱掏出来一大袋锁鲜装周黑鸭,还都是她爱吃的甜辣口,以及好几塑料袋的新鲜蔬菜。
  周疏意眉毛一挑:“不是都跟你们说不要带菜来了,又重又远,而且我都不怎么自己做饭的。”
  “你不是常说杭州物价高嘛,想着能省点是点,我跟你爸两个人带过来,不重的。”
  她心口堵堵的,声音变轻许多:“我吃不完那么多。”
  母亲乐呵呵地开玩笑:“那就给你未来女朋友。”
  “……”
  *
  天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
  谢久看了眼导航界面,头忍不住疼了起来。拥堵了足足一公里,满屏都是长长的红线,交警哨声在这条路此起彼伏。
  “早知道坐地铁来了。”
  她果断打开转向灯,转动方向盘换了个道。
  “吱——”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彻天际,后头那辆黑色奔驰几乎是擦着她们的车身超了过去。
  “操……找死啊。”
  谢久难得暴躁骂人,掌心拍了下方向盘,看着那辆超上前的车屁股,恨不得一踩油门追上去。
  旁边的人仿佛没被这一切波及,安安静静。她偏头看向徐可言,细碎的光影落在她脸上,满面都是失魂落魄。
  这副模样已经持续一天了。
  她问徐可言,“晚上想吃什么?”
  回应她的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其实谢久是个耐心有限的人。
  虽然徐可言失恋了,一直郁郁寡欢连个说贴己话的人都没有,被逼婚嫁给不爱的人这件事确实难受。
  但谢久还是被她这副模样折服了。
  “徐可言,你能不能打起精神来?”
  “……姐,我尝试过给她发消息,但她没有回我,她是不是没看见……我要不要再发一条?”
  谢久忍着脾气,“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傻?现在这年头谁不是手机不离身,她不回你消息不就代表她的态度了。”
  “可是我想再见她一面,我回杭州一趟不容易。”
  “你们都分手了,现在做这些有什么意义,见面了再偷.情?”
  “不是那样的,”她摇摇头,“我只是想看看她,每天我都睡不着……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都靠吃安眠药才睡的觉。”
  这回谢久真是忍无可忍了。
  “你前任到底有多好,是给你几百万还是给你捐肾了,值得你恋恋不忘?徐可言,现实点,指不定人家都已经有了新欢,你去打扰她有意思吗?”
  “不会的,她那么爱我,姐……”
  徐可言刚开口,就被谢久打断。
  “闭嘴!”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现在不想听你那点破事。”
  “……”
  绿灯亮起,她猛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惊起路边一群觅食的野鸟。
  足以证明开车的人火气不小。
  最后两人随便找了个一席地鸡汤火锅去吃饭。不是多爱吃这家,纯属路上墨迹,赶上人流高峰,这家排队稍微快点。
  谢久陪她出来逛了快一天,早就饿得不行。见她这副样子,徐可言也勉强吃了几口。
  她的口味早已在四川的重麻重辣下被熏陶过了,对清淡的鸡汤火锅实在没什么胃口。谢久吃不了辣,她也没办法,默默先把这桌的钱付了。
  “姐,今晚我能睡你那儿吗?”
  “不想回家?”
  “嗯,一回家就是跟我妈吵架,感觉不论是四川还是杭州,哪个地方都不像我的家。”
  今天这一路算是了解她什么脾性了,谢久没拦她,“随便你,不过我还有点工作要回去忙,你看你是想睡这边,还是跟我去我那儿?”
  “跟你,你那儿方便吗?”
  “傻子,问这种问题。”
  要是过去的谢久,指不定会劝徐可言想开点,但这么多年她唯一学会的事,就是不干涉别人因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无论如何都是吃力不讨好。
  她把车挺好,两个人一起从地下车库上来。小区装修跟绿化都不错,每幢设计得十分艺术,楼与楼之间也疏落有致,显见得是专为那些手头宽裕的年轻人预备的。
  “真好,”徐可言充满羡慕地说:“我以前的梦想就是能在这种地方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再养只猫。”
  “这离地铁两里地,房价虚高得很,”谢久边走边说,“听我妈说你在成都的房子也不小呢,一百八十多个平。”
  徐可言嘴角牵起一丝苦笑,“离家那么远,再大都没意思。”
  即便跟她见得不多,但谢久还是有种眼睁睁看着她蔫下去的恍惚感。
  单纯是婚姻和家庭把她逼成这样的么?
  很快两人就上了楼。谢久掏出钥匙,瞥见隔壁亮着灯,周疏意在家。
  里面还闹出不小的动静,电视机里综艺节目的笑声、吸尘器的嗡鸣,夹杂着男女的拌嘴声。
  “这丫头,叫我们千里迢迢过来,竟然只请我们吃泡面?真抠。”
  “都是你教的好女儿。”
  “死老头子,给你脸了,你要多给点钱她至于这么抠吗?”
  脚步声渐近。
  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第11章 Chapter011
  ◎怀疑◎
  一个约莫五十岁出头的妇女探出身来,手里拎着个鼓鼓的垃圾袋。看到谢久两人,她一愣,一边把手里的垃圾放到门口,一边打量她。
  目光挪到她正在对准锁芯插孔的钥匙上,立马喜笑颜开。
  “哎哟,回来啦?”
  妇人的普通话不算标准,带着明显外地口音。她拍了拍手,还没等谢久回话,就又热情地说道:“你就是我女儿的房东吧?”
  谢久局促地点点头:“阿姨好,我是谢久。”她闻到了从门缝里飘出的炖肉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葱姜味。
  “哎呀,等你半天,可算见着面了。”
  妇女突然转身往屋里走,“你等等啊。”
  兔子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远去,很快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老家带来的特产,周黑鸭和一些新鲜蔬菜,不值钱的东西,你拿去尝尝。”
  谢久受宠若惊,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啥!”妇女不由分说地把袋子塞进谢久手里,“那丫头平时多亏你照顾了,性子皮,又淘气得很,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多包涵。”
  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得罪的地方?
  那天晚上的画面突然浮现在脑海。她醉眼朦胧地坐在浴室里,衬衫领口微敞,发丝湿答答地垂在额前,伸出舌尖轻轻掠过她的下巴……
  身体里突然便流窜着一股无名热火。
  她端着友好的笑容,下意识看向室内,周疏意人不在家,“阿姨你这是哪里的话,她人挺好相处的。”
  好相处到对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投怀送抱。
  得亏她不是什么坏人,还有点原则。
  不然,被吃干抹净事小,被掏心掏肺就严重了。
  “那就好,你们都是年轻人,能玩到一块去。”妇人放下心来,说着说着,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她最近有没有交男朋友呀,你跟我说说。”
  谢久摇摇头,“这个我倒是不了解。”
  妇女有点失落,自顾自地说:“那孩子一直嚷嚷以后不结婚,不交男朋友,还非跟我说是什么……算了,随她吧。”
  没说完的话被她咽进肚子里了,但谢久能猜出来她打算说什么。
  老一辈就是这样,表达欲旺盛起来差点到口无遮拦的程度,跟她妈还有点像,啥破事都要往外扯。
  这点让谢久觉得有些无奈又好笑。
  旁边的徐可言忽然吸了吸鼻子,问道:“屋里是不是什么烧焦了?”
  一股焦糊味弥漫出来。
  “哎哟,是我锅里的肉!老周,你不会帮忙看着一下吗?”
  妇女慌慌张张地往屋里跑,边骂边不忘回头叮嘱,“小姑娘,记得趁新鲜吃啊,放久了会坏的!”
  “好。”
  门关上的瞬间,谢久拧动钥匙,可算是开了自家门。她拎着沉甸甸的特产走进屋里,徐可言跟在后边进来,边脱鞋边问她。
  “久姐,隔壁这套房也是你的吗?”
  “嗯。”
  “那租客的妈妈看着还挺面善。”
  她没说的是,总感觉哪里见过。
  也只是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荒唐想法,连自己都不太相信,说出口难免会显得疑神疑鬼。
  那妇人显而易见的外地口音。她这辈子除了嫁去四川外,都没出过几次杭州,周边也都是些本地朋友,怎么可能见过呢。
  “你家里这么空呀,感觉都可以再睡十个我了。”
  徐可言的指尖抚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面,这屋子干净得近乎刻板,没有任何多余的摆件。
  不像她,过去会时不时买一些盲盒摆件,虽然没什么用,但只要是摆在那儿就足够让她满足。
  徐可言忍不住感慨,“这么多年都见你是一个人,不觉得孤单吗?”
  “习惯了。”她递过水杯,杯壁上立刻凝起一层水雾,“一个人反倒清净。”
  徐可言不一样,她是个害怕孤独的人,非得缠着些什么才能活。但拧巴的是,她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总感觉那样就成了感情的下位。
  她常常痛恨自己这个性格,因此十分羡慕谢久。
  “那你……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结婚?”
  “不婚主义呗。”谢久搬出惯常搪塞人的理由来。
  想到她事业有成,再加上父母房产不少,徐可言默默低头:“也是,我要跟你一样有底气就好了。”
  这话没明说,但显然意有所指。
  一路走来是什么滋味,谢久再了解不过。她淡淡笑了一声,不觉得自己该被羡慕,“这不光是底气的事,人还要有底线。”
  这回徐可言沉默了。
  “水在厨房,你自己倒点喝吧,要是太热就把空调打起来,我去阳台收个衣服。”
  “好。”
  谢久推开阳台玻璃门时,隔壁动静热得像沸腾的水,正哐当作响。五月的风挟着橙花香劈面而来,她略一偏头,便瞧见周疏意弯着腰在洗拖把。
  今天她穿着条棉麻质地的白裙子,很简单的款式,也不收腰,却把整个人显得瘦小伶仃。裙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下面也是穿着一双可爱得近乎幼稚的小猪拖鞋。
  “哗啦”一声,水流急速冲走。周疏意下意识回头,一愣,两人隔着围栏四目相对。
  今天她没有化妆,很居家日常的装扮。头发随意挽着,鬓边还沾着些水汽,朦胧中透着几分雨打梨花的清艳。
  谢久喉头发紧,梦里荒唐画面突然侵袭。
  那只蜷在讲台下咬她的小狗,湿热的鼻息,潮红氤氲的脸,与此刻面前的人完全对上。
  ……只是梦,谢久。
  只是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我妈……”
  “你妈……”
  话音相撞,又齐齐卡在唇齿之间。周疏意先笑了,嘴角陷下去一个小小的涡。
  “刚才阿姨送了点特产,”谢久错开眼,“都还没来得及道谢,麻烦你替我跟她说声谢谢。”
  “嗯……她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打扰你吧?”
  “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这算奇怪吗?”
  周疏意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下次别搭理她。”
  “这不好吧。”
  “那你就说我男朋友多得能组个足球队。”
  谢久用调笑的口吻说:“女朋友也是吗?”
  她脸色霎时涨红,“当然不是……”顿了一顿,她又满脸严肃地望着谢久。
  “那天晚上我只是喝多了,行为有点失礼,你别误会我对你有什么想法。……我把你当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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