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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涩(近代现代)——柿子竹

时间:2025-08-04 08:35:26  作者:柿子竹
  百合花插在口袋里,楚松砚兜兜转转,找了片稍厚且无人踩踏过的雪地,弯腰将百合花插进去。
  白色的花瓣,白色的雪,仿佛整个世界都褪去了复杂的颜色,维持着最原始的单调。
  楚松砚突然后悔,或许应该将摄像机拿出来,那样就能记录下这一幕。
  如果以花作为电影中贯穿始终的引线,每个人最初都是洁白无瑕的百合,不谙世事地将自己的全部暴露在世人眼中,直到遭受伤害、摧毁,花瓣全部掉落,光秃秃的茎杆上重新长出血色玫瑰。
  胡年路过的时候,就看见楚松砚蹲在那儿,像另一朵正等待路人采摘的百合花,不过楚松砚这朵百合花是喷了漆色的,是黑色的百合花。
  胡年先是掏出手机远远地拍了张照给顾予岑发过去,才步子欢快地走近。
  楚松砚像是正陷在思考中,一直到胡年走到他身旁,站定等待了两秒,他都没发觉到这人的到来,又或许他早就察觉到了,只不过无心搭理。
  胡年也懒得细想,直接伸手猛地拍了下楚松砚地肩膀,而后大声“啊”了一下,像小学生吓唬人一样。
  楚松砚蹲了太久,腿有些麻,被他拍得晃了下身体,用手撑了下地面,才站起来。
  “在这儿干什么呢?观察野生百合?”胡年也觉得这话不对劲,又歪着脑袋说:“大冬天的怎么还在雪地里长出来朵百合,这花不会是成精了吧。”
  说完,他自己就开始笑。
  楚松砚表情淡淡的,态度也算不上热络,“百合是我刚刚从花店买的,感觉这样把它插进去会很好看。”
  “哦。”胡年点点头,又好奇地问:“怎么突然想起来买百合?”
  “刚巧路过花店,随便买的。”楚松砚说。
  “这样啊。”胡年突然意味深长道:“百合插在雪里确实漂亮,看起来好像岁月静好,但其实很快就会败了,还是玫瑰更好。”
  他这话说的就像玫瑰插进雪里还能活个几十年给楚松砚送终一样。
  但到底都是活的花,早晚都要败下去。
  胡年扭头左右看了看,又说:“楚哥,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拔腿就跑。
  楚松砚双手插兜,看着他的背影。
  胡年再回来的时候,怀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粗略地看过去,能有三十几朵?
  “本来准备买九十九朵,但店主说太晚了,就剩这些了。”胡年把花递给楚松砚。
  楚松砚看了眼花,又抬眼看他,没接。
  胡年笑笑,干脆从里面拔出一朵,再递过去,“这样,就一朵,能接受了吧?”
  楚松砚还是没接,而是平静地说:“走秀的事没可能,我刚拍完戏,准备好好歇一段时间,什么工作都不准备接,你去找别人吧。”
  停顿了下,楚松砚话锋一转道:“你那些服装,更适合顾予岑的风格,不如就近去找他,还剩了很多洽谈时利益分割的步骤。”
  胡年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稍稍挑眉,笑着说:“我和他可不是利益共同体,要是谈工作反倒更复杂,楚哥,难道我设计的衣服你不喜欢吗?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按你的要求和眼光来设计。”
  他像是打定主意要把楚松砚给磨下来,“我可是从好久之前,就想给你设计衣服了,没有你的话,我下一场秀也就失去了灵魂,反倒成了糊弄客户的结果。”
  楚松砚却不准备松口,只是摇摇头,扫了眼百合花,便准备走:“你和林禹去谈吧,按正常流程走。”
  胡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走远。
  “啧,真难搞。”胡年垂眼看向手里掐着的玫瑰花,想了想,也蹲下身把那朵玫瑰花插进了雪里,还特意插在百合花的旁边,但茎杆插得没那么深,这也导致玫瑰花的花瓣要高于百合花,甚至隐隐有压它一头那意思。
  “顺眼多了。”胡年说完,哼着欢快的调调,便顺着方才楚松砚走远的方向跟了过去。
  楚松砚很快便察觉到胡年在后面跟着,但也懒得理会,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也没这个心情。从摄像机坏掉后,他的情绪就像是被按了清空键,以最快的速度消失的一干二净,之后就脑袋空空的,好像想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有种连轴转了几个月,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又突然空闲下来昏睡了一整天后的茫然感。
  胡年对于他来说,就像是莫名跟到自己身后的一只宠物犬。
  胡年应该去找主人,而不是跟在他身后,但跟着也无伤大雅。
  当看不见就好了。
  楚松砚本来想去找江鸩贺聊会剧本,但到了门口,敲门后却无人开门,他猜到江鸩贺应该是又去小酒馆坐着了,便原路返回。
  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一开门,就发现林禹在里面坐着,正在开远程会议。
  楚松砚放轻动作等了会儿。
  开完会,林禹捏了捏太阳xue ,扭头对他说:“万宏那边的楼盘开发的还算不错,你的眼光很好,投的早,我听林庚说了,你以后要是不想接着拍戏,靠这个项目也能有不菲的利润回报,想留在国外也方便。”
  “再加上你之前投资的那些,算是可以安心养老了。”林禹半开玩笑般说:“如果你早点开始搞投资,肯定比拍戏起来的要更快。”
  楚松砚笑了下,没说话。
  早点开始搞投资?
  投资效益显著,但风险也高,他那时候太年轻,哪有赌的资格和勇气,甚至连投资的本钱都凑不出来。
  林禹显然也是知道这点的,但他还是那样说了,他说这种话不是为了戳楚松砚的痛点,而是在告诉他——
  如果我们早点儿认识,或许,结局就不是这样了。
  楚松砚会更早接触投资,林禹愿意为他提供本钱,他也不会继续拍戏,不会在这个圈子里继续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譬如顾予岑。
  但倘若当时的林禹认识的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楚松砚,也未必会愿意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所以有些东西,早在最初就定好了既定的走向、结局。
  林禹合上电脑,站起身说:“我一会儿就走了。”
  “回国?”楚松砚问。
  “嗯,突发事件。”林禹走到楚松砚身旁,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接着说:“这次见面实在匆匆,能给我留点儿什么吗。”
  楚松砚垂下眼,不看他。
  林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明白,楚松砚绝对不会再给他留下任何念想,却又心有不甘,便放低声音道:“你…..照顾好自己。”
  林禹走了。
  楚松砚也走了。
  在凌晨时,林庚收拾好全部行李,拉着特重大行李箱,边打哈气边看司机往车上搬楚松砚的那个小行李箱。
  而楚松砚呢,他正拿着摄像机,对准远处天边斡旋的乌鸦群体拍摄视频。
  林庚凑近去看。
  真别说,当了这么多年演员,接触过那么多名导,楚松砚连拿这种最普通的老式摄像机拍视频都拍得格外有感觉、有腔调。
  林庚欠嗖嗖地说:“你这是给乌鸦拍青春疼痛文学纪录片呢吗,最前面飞哪俩是主角,还是最后面落单那个是啊?”
  楚松砚扫他一眼,说:“你要是上去,你就是我镜头底下的主角。”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林庚假笑道。
  凌晨的火车。
  次日中午抵达圣彼得堡。
  司机大哥还为他们找了个圣彼得堡的司机,也是同样的憨厚寡言。
  又到了处陌生的地境。
  他们就这样悄悄地离开了莫斯科。
  下午,胡年敲响楚松砚的房门,却久久无人回应,他本以为是楚松砚出了门,却看见前来收拾房间的工作人员。
  这时胡年才意识到,楚松砚走了。
  他连忙去顾予岑的房间打报告,谁知顾予岑却一脸平静,像是无所谓,又像是早就知道了。
  胡年看他那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又装上高深莫测了。”
  顾予岑瞥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在手机上回复了两条信息,才开口说:“不然呢,想找他当模特的又不是我。”
  胡年咬紧牙关,忍了忍,最后憋出来句。
  “就你最他妈能装。”
 
 
第83章 
  顾予岑又在莫斯科停留了一天,他也没干什么,就是到江鸩贺那儿待了小半天,两人究竟干了什么,又聊了什么,无人知晓。
  在楚松砚和林禹将圣彼得堡也逛的差不多时,国内传出了江鸩贺新剧本正式开拍的消息,而主角选用的是一位初出茅庐的新人,据说是江鸩贺在去年就已经秘密签好合约定下的人选,还有一位主角则选定了蒋沥,这完全是个超出所有人预料的选择,而亨特则是成了个男三号,戏份不算多。
  不难看出,江鸩贺又对剧本进行了大改。
  但究竟改成什么样,远在国外的楚松砚也没主动过问。
  这个剧本无论最终变成什么样,都只是江鸩贺出于种种考量才会做出的选择,楚松砚不认为自己在改剧本上有什么过人的天赋,更不会有能够插手去干扰的资本。
  他只是有些可惜,顾予岑费心思飞到俄罗斯找的演员,最后却只出演了个男三号。
  若换做别人的剧本,或许男三号也会被赋予某种特殊的魅力,这种魅力甚至有一定的可能超越主角,从而在观众的心里留下更深的印象,继而让演员凭借个男三号就一飞冲天。但江鸩贺当导演,绝对不会允许出现这种情况,在他的心里,配角可以拥有特殊的光环、魅力,但绝不会凌驾于主角。
  主角永远是主角,如果轻易就被配角夺去光彩,那还算什么主角?那就成了被强行推上太子位的狸猫,不伦不类,严重些还会牵连整个剧本,让剧本出现头重脚轻的情况。
  随着每日行程安排渐渐减少,林禹强制要求楚松砚每天留出三个小时看剧本,他要求的不多,只想让楚松砚在他回国前给他一个答复——亲口告诉他,他还想继续演戏,哪怕没有看上的剧本也没关系,大不了就等,等几个月,或者等上一两年,直到等到合他心意的剧本为止。
  可楚松砚甚至连句谎话都懒得同他讲,只是在看完目前全部待选的剧本后扔给他一句,我还是想歇歇。
  歇没关系。
  但要歇多久?
  几个月?几年?还是一辈子?
  林禹看着楚松砚那张脸时,总觉得他的状态愈发糟糕,这种糟糕不是外部因素导致的,而是楚松砚自主选择的。
  他主动选择继续这种愈发低迷的状态。
  林禹小时候养过一只猫,从一个月大养到十岁,但就在某天,那只猫突然离家出走,再也没出现过,可那只猫之前特别乖,也格外粘人,从来没出现过离家出走的情况。别人都说那只猫是感知到自己的寿命走到了尽头,不想让自己的小主人伤心,所以才选择离家出走,自己找个角落等待死亡的到来。
  楚松砚现在就像是等死的猫。
  尤其是他像交代遗嘱般,将自己手头上比较赚钱的项目都交给林禹,像是怕他死了,林禹就没法赚钱养活自己了一样。
  林禹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他想留下,想陪楚松砚再待一段时间,可楚松砚却突然松了口。
  他是以那样轻缓安抚的语气说。
  “你先回去吧,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你先回去替我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剧本,万一还有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手里有好剧本呢,你替我找找,让我在这儿再偷一段时间的闲,好不好?”
  他笑着和林禹商量。
  林禹看着他的脸,僵持良久,只能认输般垂下脑袋,说:“我订票。”
  林禹走的那天早上,楚松砚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上了件崭新的白衬衫,下身是最简单的西装裤,连外套也选择了一件看起来格外正式的大衣,仿佛接下来迎接他的不是机场送别,而是场严肃的机密会议。
  楚松砚在以这种方式让林禹放下心,他在告诉林禹,他已经很用心、很努力了,而非继续保持着先前那半死不活的状态。
  而他留给林禹的最后一面也是带着笑的。
  飞机机翼划破天际线,楚松砚独自坐上车,返回了酒店。
  回去的路格外通畅,没怎么堵车,仿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仿佛他以后的人生路也会就此通常、不再迂堵。
  可事实上,他只是在忍耐着,忍耐强烈的晕车症状,忍耐像随时要爆炸了的脑袋,努力抬起脑袋,用视线看向更远的位置。
  楚松砚回到酒店,收拾好行李,给他早就联系好的房东打去电话,搬到了圣彼得堡远离中心地带的一处房区。
  在整顿好一切后,他还认真地拍了照片发给林禹,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放心。
  之后,时间像是刻意放慢了节奏,楚松砚度过了他人生中最放松的几天,无需操心工作,也彻底没有了熟悉的面孔,独自生活在远离原本人生的城市,他唯一需要想的,就是饿了要吃什么。
  这种生活无疑是快乐的,毕竟这就是楚松砚从小到大最想过的日子,不用担心时间被浪费掉,不用担心未来应去往何方。
  他只需要这样自在地呼吸,活着就好。
  而这几天,楚松砚拿着那部摄像机,在附近拍了许多视频,有些只是记录他看到的本地人的生活,有些则是将镜头对准自己,拍摄下自己的状态。
  可拍的多了,他反倒觉得,用摄像头对准自己有些没必要,毕竟他一直都是这样,也没怎么变,还是那张相同的脸。
  楚松砚将视频导进新买的电脑里,再整合成单独的文件夹,按照他先前处理其他视频文件的步骤,将它们的链接存储到一起。
  文件的数量增长到了十三。
  快了。
  楚松砚抬头看向天边。
  恰巧远处有群乌鸦飞过,用难听的声音叫着。
  楚松砚下意识地想举起摄像机,但当摄像头对准天空时,乌鸦已经飞离了他的视野。
  算了。
  楚松砚放下摄像机。
  最近几天睡的太多,基本都是碎片化睡眠,睡两个小时就起来,出去溜达一会儿吃点东西,回来再接着睡,这也导致他今天陷入了失眠的状态。
  冲完热水澡,楚松砚穿着睡衣坐到客厅,开始更细致地整理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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