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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涩(近代现代)——柿子竹

时间:2025-08-04 08:35:26  作者:柿子竹
 
 
第85章 
  楚松砚却像被定住了般,张着嘴,迟迟说不出半个字,视线迟钝且缓慢地在空中划出大半个轨道,才落到顾予岑的脸上。
  他看清顾予岑的表情,顾予岑眼角微微扬着,挤出抹刻意为之的笑意,那是一种温柔的压迫。
  “… ..就随便拍拍。”楚松砚笑着说:“没什么别的事好做了,就用这种方法打发时间,你… ..是想要回那部摄像机吗,它已经很破很破了,前一阵还突然死机来着,我去维修店的时候,老板也说要是想继续拍东西,建议我还是重新买个新款的摄像机,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又突然坏了,精心拍的视频可能都没法再次找回来。”
  他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打消顾予岑想要回摄像机的想法。可顾予岑只是简单过问了句,根本就没提过任何有关索要的字眼。
  他太敏感了。
  顾予岑松松地笑了声。
  “我没说要拿回摄像机,我就是挺惊讶的,没想到你还留着它。”顾予岑这样说着,脸上却无任何惊讶的神情,他甚至连演都不愿意演。
  这个摄像机,原本在离开《阴雾守》剧组后,顾予岑就准备把它给砸了,但它录下过太多回忆了,好的坏的,却都是顾予岑真切经历过的,一场醉酒,他已经将摄像机高举过头顶,只要干脆利落地挥下胳膊,摄像机就会狠狠地砸到墙上,彻底变成一堆破烂零件碎片。
  可酒精也引领着汹涌的记忆在脑海里冲撞,这如同一道突然降下的枷锁,制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高高举着的胳膊无论如何都挥不下去,他还是没法狠心给过去的自己扇下一巴掌。
  摄像机被锁到个匣子里,就像是被人设下禁咒的妖物,它本应被锁上个几十年,直到某天被年老的顾予岑误打误撞地翻出来,再重温过去的日子。
  可酒店里血腥的一幕就像是禁咒已经奏效的一个提醒。
  楚松砚已经成了个会自残的精神病。
  哪怕用麻绳把他的手脚都捆住,他也会用最可怜的姿态乞求顾予岑,告诉他,他想吃云吞面,要热乎的,要三条街外那家店里的,要顾予岑亲自去买的。
  随着酒店房门推开再关上,顾予岑用最快地速度跑出去,甚至连乔装都顾不上多用心,穿得就像是刚从人家偷完东西跑出来的贼。
  可楚松砚的速度比他快多了。
  麻绳捆得很紧。
  一直到现在,顾予岑都想不通,楚松砚到底是怎么挣脱麻绳,又是怎么找到了那把藏起来的刀子。
  他也不敢细想。一旦他尝试在那点血腥记忆里大海捞针,试图寻找些线索,脑袋就像被毒针穿透般,痛得他浑身发颤。
  而楚松砚割腕前,提出要吃那碗云吞面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突然觉得,或许我也应该去买个摄像机,觉得特别累的时候,就把摄像机架起来,架到自己面前,然后告诉自己'我正在演戏,正在研究怎么把这个角色演好',我就能再努力一点儿,扮演好'楚松砚'这个角色了。”
  那时候的楚松砚对这个世界都产生了极强的剥离感,他认为“楚松砚”也是自己扮演的一个角色,而他真正是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打翻的回忆再次涌上来。
  顾予岑垂下眼皮,转身用后背靠着窗台,右臂虚虚地撑在上面,以此来掩饰自己腿部的微微发颤。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额前碎发遮住眉眼,也遮住楚松砚所能看见的一切。
  楚松砚故作自然地回:“你当时把摄像机寄给我,我干脆就把他当成出院礼物了,而且一直用到现在,两年多也用顺手了,再换别的感觉挺别扭的,也没必要。”
  不是出院礼物。
  进医院这种事本身就是极为晦气的,更何况楚松砚进医院这事本质上和顾予岑也脱不了干系,他哪有脸送礼物。
  他逃都来不及。
  那摄像机只是为了…..他们能保持联系。
  哪怕再久不联系,只要有这个摄像机在,他们就不会走到彼此终点。
  顾予岑的喉结滚动了下,他低声说:“既然用着顺手,那就一直用着吧,用到它再也没法修好。”
  楚松砚沉默数秒,不知是接受还是拒绝。
  顾予岑慢慢转过头,看向楚松砚,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脸也缓缓倾斜着彻底压住胳膊,像是吹着风睡着了。
  “楚松砚?”顾予岑轻声叫。
  楚松砚温吞地睁开眼,眼底一片茫然。
  他说:“你说什么?刚才风太大,没听清。”
  顾予岑却摇摇头,直起身子,左手顺着向下摸进短裤口袋里,拿出烟盒,他掂出一根烟凑到楚松砚嘴边,说:“我刚刚问你抽不抽烟,这是我在旁边超市买的本地烟,口感还不错,刚好抽一根消消食。”
  楚松砚扫了眼烟盒上的俄文,想说“这款味道不好”,却还是抬起脑袋凑近,张开嘴咬住烟。
  顾予岑又掏出打火机,用身体挡住窗口的风,动作轻缓地替他点燃了这根烟,之后又给自己也点了一根。
  “这几年烟瘾越来越大了。”顾予岑难得主动提起胡年,一反先前故作亲昵的口吻,语气平淡地说:“我记得我刚认识胡年的时候,是我开始演戏之后烟瘾最严重的一段时间,那时候他工作也不顺利,在国外屡遭碰壁,回国后完全就是颓丧少年的状态,当时我俩待在一块,连话都说不上,就是单纯坐在一起抽烟,他点一根,我点一根,这一天就过去了。”
  “抽得嗓子都成了公鸭嗓,一整天咳嗽得像要死了一样,咳两声干呕一下,然后他就说我俩迟早得肺癌早死。”顾予岑说着说着,自己就开始笑,“我懒得理他,后来我给自己找了点儿事情做,抽烟也就没那么勤了,之后再见他的时候,他也不怎么抽烟,说是合作的模特闻不得二手烟,然后又跟我抱怨他找的模特都特烦人,各种禁忌犯不得,不然就翻脸不认人,我就和他说我合作过的演员也有挺多事儿精,我俩这才熟起来。”
  “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楚松砚突然说。
  顾予岑停下话头,深深地看他一眼。
  楚松砚以为他要说,他俩之所以在一起是因为还经历了别的,可顾予岑却随意地点点头,说:“你这么理解也差不多。”
  顾予岑抽了口烟,接着说:“我把我合作过的演员都说了个遍,他就问我怎么不说说楚松砚,是不是楚松砚惹不得。”
  “我说,你猜对了。”
  楚松砚以为他要借此揶揄自己,说些过去的事,毕竟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最常做的事就是回忆过去。
  可顾予岑又话锋一转说:“他之后得空就来找我,问我有关你的事儿,他还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你当他的模特。”
  说到这儿,楚松砚差不多就懂了。
  “你是来当说客的,让我给他当模特。”楚松砚一锤定音。
  顾予岑没说话,也没否认。
  楚松砚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只是觉得自从在俄罗斯见到顾予岑后,一直堵在他心里的惶恐感终于消失了。
  他终于知道顾予岑突然出现在莫斯科,又再次追来圣彼得堡是为什么了。
  顾予岑是想说服他,说服他给胡年当模特。
  那在江鸩贺家里的那一晚算什么?
  稀里糊涂的、饱含爱恨的一晚,又算什么。
  或许是为了避免他假装陌生人,不肯听他语重心长的游说,所以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让他在面对胡年时感到羞耻、愧悔。
  楚松砚自动补全顾予岑的全部心路历程。
  顾予岑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他实在太了解他了。
  “算也不算。”顾予岑说:“我答应过他要说服你,让你考虑考虑,但我答应过别人的事儿太多了,随口一应也不费工夫,能做到的一直都没几件,你也知道。”
  “我只是想跟你说说,咱俩没联系的这两年,我的生活什么样,单独说我干的那些琐碎小事没什么必要,挺无聊的,你现在挺熟悉胡年的,我干脆就说他了。”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胡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不是你的恋人。”楚松砚笑了一声,又说:“你把你无名指上的情侣对戒摘了。”
  顾予岑顺着他的话,看向自己的无名指。
  他没想到,楚松砚观察得如此仔细。
  不过也对,他之前不就是刻意让楚松砚注意到那枚戒指吗。
  顾予岑用大拇指指腹摩挲了下无名指。
  或许他现在应该说,我不爱胡年,我和他早就分手了,这才是如今荧幕上最受欢迎的爱情剧的剧情惯性走向。
  但他没法说。
  因为他知道楚松砚介怀胡年的存在。
  却也因有胡年的存在,才对他稍稍放松了戒备。
  否则,早在他刚接近时,楚松砚便要悄悄地逃离开。
  所以顾予岑说——
  “来的太急,摘下去忘了戴。”
 
 
第86章 
  “是吗?”楚松砚语义不明,不知信没信。
  “只是忘了戴而已。”顾予岑平静地重复着,说完便离开了窗边,坐到了沙发上开始刷手机,短视频播放时的音量很大,如果要再次开口必定要刻意提高音量,否则便会被彻底压下去。楚松砚却已经没力气再高声说话,他低低压下眼皮,停住了原本要说的话。
  顾予岑这样说,那他相信就好了,质疑本就是没必要的。
  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
  装傻是他们为了生活下去惯用的手段。
  楚松砚轻叹了口气,又坐了会儿,才起身走到沙发旁,拿起摄像机说:“我要出去散散步,你要一起吗?”
  “你去吧,我在家等你。”顾予岑扬起恰到好处的笑脸,自然地吐出“家”这个字眼。
  楚松砚深深地看他一眼,不置可否道:“卧室床头柜里放了点儿现金,你要是出门就拿着。”
  顾予岑微微颔首。
  楚松砚出门后,顾予岑便放下手机,拿起了茶桌上放着的电脑。
  电脑开机后自动弹出输入密码的页面。
  顾予岑试了几个数字。
  楚松砚对外公布的生日日期、他的生日、甚至是林禹的生日,以及林禹与楚松砚在一起的日期,却通通显示密码错误。
  他连电脑都解不开。
  顾予岑略显烦躁,敲键盘的动作也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电脑屏幕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显得格外不堪一击。
  他开始随便乱试数字。
  通通错误。
  十分钟后,顾予岑呼出口气,终于放过了电脑。他起身走到冰箱前,准备从里面找点儿喝的。但冰箱上层空空如也,原本放在里面的菜也在刚才被楚松砚一通抄进了锅里,进了两人的胃里。
  顾予岑又打开冰箱下层。
  里面只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冰袋。
  看形状,刚巧适合敷在脸上、腹部、腕部。
  顾予岑干脆挑出最小那个拿在手里,像撒气般捏着冰袋,将里面成型的冰块捏碎,感觉手掌心被冰得失去知觉,开始泛麻,他才重新坐回电脑前,接着开始试密码。
  但这次,他不再是像个无头苍蝇般毫无头绪地胡乱挨个试数字,而是打开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给对方发去了几条信息。
  对面隔了十分钟才回复。
  顾予岑按照对方发过来的几串数字挨个试。
  在输入第三串数字时,显示密码正确,电脑解开了。
  顾予岑从未想象过,密码竟然如此简单,只是一串单调的数字零。他垂着眼,脸上映着电脑森冷的光,眸底情绪模糊。
  他很快就找到视频存储的文件夹,挪动鼠标的手稍稍停顿,几秒后,终于摁下。
  楚松砚不知去了哪儿,他在外面整整待了三个小时,而这段时间内,顾予岑用将视频看了大半,每段视频的拍摄时间不同,拍摄内容也不同,但相同的是,视频里都透露出浓浓的阴郁。
  哪怕镜头对准橙黄色的朝阳,随着光线刺向画面的中心点,朝阳分散出的光线也看起来像分割世界的利刃,异常锋利。
  而随着镜头摇晃,画面摇摇欲坠地挪到灰黑色的土地上,光芒已然落幕。
  楚松砚回来时,就看见顾予岑正用冰袋敷着自己的额头,他双目紧闭地躺在沙发上,没有任何动静。
  楚松砚微微一怔,将门关上后连鞋都没脱,便直接走到沙发旁,伸手去摸顾予岑的脸。但手背贴上去,却发现顾予岑的体温并不像是发了高烧,反倒像是在外面冻了几个小时般,凉得很。
  顾予岑缓缓睁开眼,“以为我发烧了?”
  “嗯,吓了一跳。”楚松砚收回手。
  “还以为我跟之前一样体弱多病呢?”顾予岑拿下额头上已经彻底融化的冰袋,顺手就把冰袋沾满水珠的那一面往楚松砚的手臂上贴。
  “没有。”楚松砚也没躲,任由他动作。
  顾予岑蹭他一胳膊水,才满意地勾勾唇角,将腿从沙发上挪下去,坐起身,说:“也是,体弱多病的一直是你。”
  “以后好好养养。”顾予岑拍了拍楚松砚的侧腰,“你好好的。”
  说完,顾予岑抓着楚松砚的胳膊,借着他的力,直接站起来,从他身前错过去,嘴上还说:“我去洗个澡,一会儿你再洗。”
  这人,早不洗晚不洗,偏偏等楚松砚回来洗。
  楚松砚看着他,出声指引:“新的浴巾在衣柜里,你用新的。”
  “用你用过的怎么了?”顾予岑懒懒地扬着声调,偏要和他唱反调。
  浴室门关上。
  楚松砚站在原地,良久才无奈地笑了声。
  他换好衣服,将冰袋放回冰箱下层,才坐到沙发上。耳旁是浴室里淅沥沥的水声,楚松砚打开手机,放了首节奏轻缓的音乐,但再抬起眼时,他不经意地一瞥,就发现,电脑摆放的位置又发生了变动。
  楚松砚向电脑伸出手,将掌心贴到电脑背面。
  凉的。
  应该是没用过。
  楚松砚不觉得顾予岑会这么老实,便挪动手掌,又向其他位置探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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