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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涩(近代现代)——柿子竹

时间:2025-08-04 08:35:26  作者:柿子竹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胡年穿着厚重的棉服,根本来不及打扮,他穿的完全是随手抓起来的几件衣裳,长的套短的,大的套小的,活像个拾荒的。胡年焦躁地抓着头发,忍不住左右踟蹰,嘴里一句接着一句地嘟囔道:“你不是说一切都挺好的吗?怎么就突然这样了?你按照我说的来做了吗?”
  顾予岑却只是蹲在楼梯口,用手撑着脑袋,低垂着眼,叫人看不清表情,倘若不是医院禁止吸烟,此刻他脚边肯定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烟蒂。
  胡年想不通,怎么好好的,人就突然自杀了。他根本停不下来踟蹰的脚步,一旦停下来,看向顾予岑的背影,他就开始觉得压抑。
  现在的顾予岑让他觉得,楚松砚根本就没有救回来的可能。
  抢救的时间过的如此漫长。
  “这帮破媒体狗仔,早不来晚不来,现在都这种紧要关头,一个个都蹲在外面准备捡尸体呢?”胡年破口大骂道:“全都是他妈的傻逼,能不能滚远点儿啊。”
  “…..你出去跟他们说啊?”顾予岑的声音哑得可怕,嗓音极低,却让人无法忽视:“你在这儿骂他们能听见吗?还有,捡谁的尸体?你的?”
  胡年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当即停下,说:“不是,我不是这个… ..”
  顾予岑对他摆摆手,“出去,让我自己待会儿。”
  胡年不敢说话,直接就出去了。
  防盗门打开,走廊里冷白色灯光挤进来,但几秒后,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楼道里彻底重归黑暗,鸦雀无声的环境显得鼻息间的消毒水味如此明显、浓重,就像是直接将顾予岑这个人扔进了装满消毒水的瓶子里。
  但消毒水味扑上来后,一股挥之不散的血腥味再次席卷而来。
  顾予岑的身上沾满了血,包括他的掌心里都全是已经干涸的血液。
  顾予岑已经忘了上一次楚松砚自杀被林庚带走后,他都干了什么,但这次,他记起来了。
  他下楼买的一袋子水果滚落到地上,滚进血泊里,表面都沾满了属于楚松砚的血液,原本便熟透的苹果愈发得红,仿佛已经成了白雪公主童话里的毒苹果,红得直让人慎得慌,看见它就忍不住全身发颤。
  而顾予岑就像是被女巫蛊惑的白雪公主,他捡起了在血泊正中央的刀子,用那把刀削干净了苹果表面的皮。
  或许是曾经削过无数朵玫瑰花,他的刀法才能如此熟练,那颗苹果被他削得十分漂亮,可表面的红色却无论如何都削不干净。
  皮削掉了,表面却又沾上了血。
  他咬了一口。
  苦的。
  像致命的毒药。
  之后没联系的两年,顾予岑都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想和楚松砚联系,还是害怕一联系他,就会想起那晚擦不净的血红色。
  他用了两年才想清楚。
  是怕。
  就像之前怕狗是因为会想起猪宝一样。
  那些血腥的记忆让他觉得恶心。
  可现在,历史重演。
  顾予岑开始想,是不是他根本就是个扫把星,所以一切他想抓住的,最后都会走向凋零。
  怎么就这样了呢。
  掌心慢慢开始湿润。
  顾予岑一直待在楼道里。
  在七个小时后。
  楚松砚终于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
  他脸上罩着呼吸罩,气息却如此微弱,胸膛起伏微不可见,仿佛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顾予岑没敢看他,最后,还是胡年来告诉他有关楚松砚的消息。
  林庚搭乘最早一班航班赶来,风尘仆仆,身上是掩盖不住的死气沉沉。
  本以为他看见顾予岑时,会像上次一样大发雷霆,可并没有。林庚只是匆匆看了他眼,便直接进了病房,整夜守在楚松砚身边。
  顾予岑却自己逃避着,龟缩在走廊的一个角落里。
  但他在这头逃避,不代表别人就会任由他逃避下去。
  国内的舆论再次发酵。
  原本的舆论集中点还在楚松砚身上,但不知谁再次在网上放出了两年前楚松砚住院的新闻,并且附带了些似是而非的言论,将顾予岑彻底扯进了浑水中。
  而两年前那场闹剧也再次走进大众的视野。
  那次楚松砚住院传闻就是自杀,但大多数舆论都将原因归结到了楚松砚的心理问题上,可如今,楚松砚再次出事,顾予岑却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俄罗斯,还恰巧出现在楚松砚意外的第一现场。
  楚松砚上次出事不就是在《阴雾守》杀青后不久,当时的顾予岑又是否在场?
  回顾楚松砚与顾予岑进入娱乐圈这么多年,好像每次其中一方出事,都有另一方在场的影子。
  他们之间究竟有何不可言说的秘密?
  顾父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还有公司打来的,顾予岑通通没接。
  手机被他攥在掌心,屏幕一阵接着一阵地亮起,就像审讯室内的明灯,正在一遍遍地审问他的内心。
  楚松砚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他总是见证楚松砚的寻死?
  或许他根本不该再次接近楚松砚对吗?
  楚松砚到底想要什么。
  他到底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就像顾予岑不知道死亡对于自己来说有什么意义,他也不明白死亡对于楚松砚的意义是什么。
  同样,他也想不通死亡对楚松砚来说意味着什么。
  顾予岑又开始看那些视频。
  胡年就陪着他看。
  可一遍遍无意义地重复观看,除了像锯齿一样缓慢划断顾予岑紧绷的神经,再也没有其他的作用了。
  胡年察觉到顾予岑的状态愈发不对,甚至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伸手拍了拍顾予岑的肩膀,叫他:“顾予岑。”
  顾予岑像听不见,根本没有反应。
  胡年又揪住他的衣领,说:“走吧,出去抽根烟。”
  顾予岑挥开他的手。
  胡年拔高声音:“顾予岑!”
  顾予岑终于抬起血红的眼。
  胡年深吸口气,蹲到他面前,低声说:“当初是我最先发现楚松砚拍视频这个举动的,你跟我出去抽根烟放松一下,咱俩再接着研究行吗?”
  “所以呢?你当初发现他是在给自己拍死亡回忆录了吗?”顾予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语,话里充满讥刺:“谁都没发现,谁都发现不了,他就是这样,永远都他妈的高高在上,不想让任何人猜到他人生的走向,不想任何人掌控他的想法,大家都以为他要做这个,他就偏要做那个,大家都以为他要得一辈子影帝,要拍一辈子戏,他就偏偏要一遍遍地寻死,让所有人都怕得要死,听到他的死讯后痛哭流涕,他就无比满意了。”
  顾予岑的脖子上布满青筋,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话是对谁说的,像是对胡年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他想告诉自己,你不在乎楚松砚,说不准他就乐意好好活着在你面前晃悠一辈子。
  可没用。
  他知道自己完全是自暴自弃式的胡言乱语。
  他根本不知道楚松砚会怎么做。
  他完全失去了信心。
  对自己的,对楚松砚的。
 
 
第90章 
  “今晚,瑞金奖最佳男主角的得主是.....张令德!”
  全场掌声雷动,聚光灯一瞬聚集在第三排身穿西装的男演员身上,而大屏幕也将他面上的喜悦与激动全部投映下来。
  而同为入选者的其他几位演员虽仍旧努力摆出祝福的姿态,却难掩眼底的几分失落,连鼓掌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恐怕,此刻唯一真能像表面上那般平静的,只有坐在张令德身旁的顾予岑,顾予岑作为与他搭戏的前辈,两人同时提名,网上皆猜测顾予岑要再度蝉联瑞金奖最佳男演员的称号,再次将金奖攥进自己手里,却在此刻失之交臂。
  不过也是,顾予岑踏进演艺圈这么多年,如今与张令德一同出演的这部片子更是他从业多年出演得最为力不从心的一部。
  简单来说,就是顾予岑所扮演的角色,并不适合他如今的年纪。
  他才三十岁,演出来的角色却像垂垂暮老的状态,他的演技毋庸置疑,否则也不会给观众这种极度反差的视觉效果,但,这种效果并不适用于瑞金奖。
  他分明拿过那么多次瑞金奖,最为清楚这个奖更看重什么效果,更应该用什么角色来申奖,可偏偏就用了这么个在社会搓磨中渐渐接近老态的颓唐角色。
  颁奖礼过后。
  散场时,顾予岑没急着走,他就坐在那儿,稍抬眼梢看着正站在远处、拿着奖杯眉飞色舞的张令德。
  张令德的社交能力不错,不少人都乐得凑过去道两句贺喜的话,他左右应付着,视线却在四周兜寻,大家都清楚他在找人,至于找谁,还不就是找那个把他送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楚松砚。
  说来可惜,当年那接连几遭荒唐的新闻报道,便将曾经最风光的影帝送往了下坡路,而楚松砚像是压根儿对这些就无所谓,从未出面做任何澄清,就这样任由舆论发酵到最顶端,再被时间慢慢送往低端,直到被大众淡忘。
  楚松砚自那之后,便再没接过任何戏,彻底息影,成为了时代落幕的产物。但他也没直接走出演艺圈,而是用自己手头的钱还有人脉,和娱乐圈里几个眼光毒辣的幕后工作者合伙开了家经纪公司。
  而张令德就是林庚亲自带出来的第二个演员。
  但说来奇怪,张令德对林庚这个经纪人怕得很,反倒和楚松砚异常得亲,遇事都要先找楚松砚。而在节目上遇到主持人的刻意刁难,抛出与楚松砚相关的问题,他也都是毫不避让地维护住楚松砚的名声。
  为此,张令德早期与媒体闹出过不少口角矛盾,为此还被大肆报道过不少黑料,甚至曾经一度要被媒体封杀。
  但这些都是曾经的事了。
  现在张令德站上了领奖台,没人能说句不合时宜的话。
  可今晚,张令德到底还是没寻到楚松砚。
  他从人群中脱身,回首时也只能看见个形单影只的顾予岑。
  张令德自然知晓那些新闻,甚至还知晓几件真实发生过的事,所以他对顾予岑的态度很矛盾,曾经的他觉得顾予岑是站在楚松砚对立面的,这两人之间梗横着一道深渊,清晰地分割成两派,可事实上,在剧组里拍戏时,大多数时候顾予岑反而会在剧本里某些细节处理上对他伸出援手。
  可以说,张令德能得这个奖,脱离不开楚松砚对他的指导,也脱离不开顾予岑的点拨。
  而且在有些时候,张令德甚至能从顾予岑身上找到几分楚松砚的影子。
  他们真的,如此相像。
  有时在剧组的夜里,看见顾予岑独自站在偏僻处抽烟的背影,张令德还会恍惚一瞬,以为是楚松砚来秘密探班。
  可走进,触摸到那人的肩膀,在他回首时,张令德又会突然了然——哦,原来是顾予岑。
  张令德站在原地,盯着顾予岑的身影,又开始走神,直到顾予岑走近,他才猛地回过神,张开嘴说了句:“顾前辈好。”
  “嗯。”顾予岑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划过他手上拿着的奖杯,稍作停顿。
  张令德下意识地攥紧奖杯。
  顾予岑笑了声,抬眼重新看向他的脸,说:“恭喜了,人生中的第一座奖杯,好好收着吧。”
  顾予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走了。
  “诶,顾前辈!”张令德条件反射地开口叫住他,但当顾予岑停住脚步,扭头看向他时,他又忘了自己为何要开口叫他。
  良久,张令德才憋出来句:“多谢前辈指导。”
  顾予岑冲他微微颔首,便走了。
  他离开的背影如此干脆,一如以往。
  张令德怔神半晌,他本以为再次见到顾予岑时,他也会像如今这般,可自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顾予岑,也再没有听到过任何顾予岑接戏的传闻。
  顾予岑这几年拍了不少戏,可以说是刚结束一部,便紧接着开始接下一个剧本,压根儿连出戏的休息时间都没给自己留。更甚时,遇见剧组提前开拍,顾予岑还要两头跑,轧戏的情况也常有。
  可这部戏后,他就像是因一遭奖杯落空,便承受不住打击,彻底沉寂了下去。
  后来,张令德还是无意间从林庚那儿听说的,顾予岑对外宣布再也不接戏,至于原因,好像是准备接手家里的产业。
  张令德只觉得挺可惜的。
  但这话他也没法对别人说,因为他是得奖人,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像对前辈的奚落,被传出去,估计又要被媒体大作文章了。
  但话憋在心里,总有一天会在无意间吐露出去,而且还如此不合时宜地讲到了楚松砚的面前。
  反应过来后,张令德连忙放下酒杯,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才敢偷偷抬起眼皮,朝楚松砚所在的方向瞥过去一眼。
  可楚松砚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静得多。楚松砚只是抽完手中的烟,又将滑到小臂上的手链重新拨到手腕的位置,才不咸不淡地开口道:“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好可惜的。”
  张令德连忙应声道:“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毕竟我也没上过几年学,进娱乐圈之后视野也就停在圈子里了,仔细想想,还是他现在的选择更轻松些,回家多好,我也想回家。”
  说完,张令德恨不得猛拍自己的脑袋。
  他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张令德重新举起酒杯,转移话题道:“喝完这杯我就上楼睡觉了,明天就进组了,估计也就没法睡个好觉了。”
  他自己仰头喝完那一杯。
  楚松砚安静地看着他。
  许久。
  张令德放下酒杯。
  楚松砚便起身,说:“楼上都收拾干净了,你睡觉前记得把汤给喝了,不然明天脑袋疼。”
  张令德嘿嘿笑,“哥,还是你对我最好,要是庚哥,他保准又要骂我不学好的,我之前那个助理都让他给凶跑了。”
  楚松砚摇摇头,无奈道:“上楼吧。”
  张令德收拾好酒杯,便颠颠地跑上楼了。
  他一走,楼下又重回死寂。
  楚松砚早就习惯了这种安静,他把所有灯都关上,合着衣裳躺到沙发上,这是他这两年的习惯,没事可干的时候就安静地躺一会儿,刚开始他还在卧室躺着,但林庚每次来要是看不见他,又看见他卧室里漆黑一片,就会以为他又要寻死,发现他好好地躺在床上之后,又缓不过来,只能站在卧室门口自己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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