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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涩(近代现代)——柿子竹

时间:2025-08-04 08:35:26  作者:柿子竹
  他憎恨这种溢出来的情绪。
  他想要逃脱。
  可溢出来的爱与恨,他又忍不住想要抓住。
  于是,矛盾将他紧紧缠绕。
  他想抓住时,理智告诉他要松手,他松手时,求生的本能又要求他抓住。
  他也想在爱里活一次。
  爱恨交织,至死方休。
  可他没有沉沦的资本。
  于是清醒时逃避,迷茫时索求。
  复杂的情感注入生涩的载体,哪怕只注入一点点,都会让他无力承担。
  楚松砚想写,却又不知从何而写。
  因为顾予岑所做种种都没有任何错,可偏偏,他就是对他如此吝啬苛刻,将他的一切行为都归入“无法忍受”的范畴之内。
  区别对待一直存在。
  楚松砚心里清楚,却又无从更改。
  他尝试放松对顾予岑的审判尺度,却只是徒劳。
  他的心不想对顾予岑大度。
  他的心想保持苛刻。
  这次,档案纸依旧是空白。
  医生像是看穿一切,他直视着楚松砚,第三次递出这张纸,轻声说:“这次就来写,你自己身上让你觉得无法忍受的小习惯吧。”
  他为楚松砚设下一小时的时限。
  脑袋里陈列出来百般罪证,楚松砚握着笔,却不知如何去写。
  依旧是一片空白。
  医生再次拿回那张纸,将沙漏放回工具箱中,继而说:“本次治疗时间结束,这几天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没有任务,没有需要思考的事,好好地放空你的脑袋吧。”
  他留给楚松砚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随着治疗室的门关上,楚松砚站在走廊里,脑袋和档案纸一样,空白一片。
  或许是正在忙,这次结束治疗,林庚并未及时发来视频询问,楚松砚的手机里也没再出现任何新消息。
  此刻的他,无需应付任何人,也无需去处理任何事,他只能停留在这片空白里,呆呆地站立。
  几分钟后,楚松砚才缓慢地移动僵硬的双腿,一步步地向走廊里的座椅旁走去。
  他想坐下歇一歇。
  他想先抛除脑袋里的那片空白,再次让一些混乱的东西占据他的大脑。
  也许他应该去处理工作。
  也许他应该问问张令德今天拍戏的进度如何。
  也许他应该…..
  “走吧。”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生锈的大脑像寻到了解锁的钥匙,控制着身体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扭转过去。
  楚松砚转过头,又一次,看见了顾予岑。
  这次,顾予岑身边有人作陪。
  是个男孩。
  两人身上穿着相同的黑色西装,分明是严肃庄重的服装,套在这两人身上却像柔和下去了几分。
  或许是走廊尽头的窗户恰好映着夕阳。
  又或许是楚松砚花了眼。
  楚松砚不自觉地攥紧掌心。
  顾予岑察觉到他的视线,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也不知是否看清了楚松砚的脸,顾予岑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秒钟,便快速移开。
  他们此刻是陌生人,也是陌路人。
  眼看着顾予岑要走,楚松砚空白的脑袋突然涌现种莫名的念头。他张了张嘴,不自觉地出声叫了顾予岑的名字。
  “顾予岑。”
  顾予岑脚步停顿。
  但这停顿是短暂的,很快,顾予岑便接过男孩手里的公文包,低声说:“直接回公司吧,开完会再去吃饭。”
  他们走了。
 
 
第94章 
  楚松砚强撑着,努力在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眼前的情景如此熟悉,只不过在过去,他才是那个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的人。
  如今却变成了顾予岑。
  那此刻的淡定终究只是强装出来的,在听见电梯门关闭的声音后,他便不由自主地抬起脚步,而后加快速度,甚至疯了般地朝着某扇窗的位置跑过去。
  他抓开窗户上蒙着的百叶帘,朝楼下看去。
  在他的视野里,刚好看见那两人并着肩走上车的全程。
  他们举止亲密,谈笑风生。
  他们是什么关系。
  同事?恋人?
  楚松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方才还处在大片空白的脑子忽然被莫名的念头填满,他的肩膀上就像是站着恶魔的灵魂。
  那恶魔不断地说着,你在过去放弃他,在治疗时想起他,现在只能盯着他的背影,站在他身旁的永远都不会是你,因为你胆怯、懦弱、惯性逃避。
  你永远都无法拥有他。
  有一瞬,楚松砚甚至想立马飞奔下去,跑到顾予岑面前,拦住他,拦住他们,然后……..
  然后他还能做什么呢。
  旧事重现吗。
  良久。
  楼下的车开了出去。
  楚松砚也颓废地闭上双眼,放下了百叶帘。
  窗外照射进来的光再次被遮住。
  他的世界重归昏暗。
  楚松砚的身体慢慢下坠,他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脑袋,而这种姿势下,只要他一睁眼,就能无比清楚地看见自己手腕上的那道疤。这道疤提醒着他,他曾经那么想死,却每次都以失败告终,而每次亲眼旁观他“死亡”的人,都是顾予岑。
  他为什么永远选择在顾予岑面前自杀呢。
  马特维在他面前死去,他每每噩梦时,都会想起那个充满血腥的场景。
  那顾予岑呢。
  他是否会在梦里,见到他。
  楚松砚不得不承认,他就是自私的。
  他就是恐惧如今这种形同陌路的结局,所以才试图用最残忍的方式,以生命为代价来结束一切,因为这样,顾予岑对他的记忆就能永远延续下去。
  可一切预谋都失败了。
  彻彻底底。
  楚松砚的喉咙里堵着团空气,有些疼,他想把这种疼痛释放出去,可一张嘴,咳嗽声就怎么都止不住。他咳得撕心裂肺,又开始干呕。
  林庚打来视频时,楚松砚已经整理好了情绪。
  他平静地报了平安,将这几次医生的治疗过程简单复述了一遍。
  林庚先是愣了愣,像是已经想到了楚松砚在治疗过程中认定的“某个人”究竟是谁。但很快,林庚便扬起抹笑,插科打诨地转移话题:“真没想到,我在你心里居然这么完美,一丁点儿坏习惯都没有,不过你说自己没有坏习惯就过分了哈,也不知道每天晚上熬大夜的是谁,睡觉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楚松砚扯了扯唇角,想露出个合适的表情,却失败了,只能匆匆转动手机镜头,避免林庚看出自己的失态。
  林庚又简单说了点儿张令德的情况,只不过楚松砚提不起来兴趣,哪怕有心多说几句,张开嘴时也不知该使用什么措辞。
  他的大脑又开始变得空白一片。
  林庚自然察觉得到。
  在长达半分钟的相顾无言后,林庚那边的镜头突然晃动起来。
  林庚走到个无人的角落,点了根烟。
  烟雾熏着眼睛,他抬眼看着屏幕外的远处,声音放得极低:“如果实在觉得没意思,就去把你想干的事儿都干一遍吧,我年前给我爸妈都买了房,好地段,现在存款也很可观,估计养他俩两百年都绰绰有余,你要是决定干什么,我就不忙活工作了,接着围着你转悠,你刚开始演戏的时候,媒体那边出什么事,我都没法给你兜底,因为没能耐,但现在我有了,知道了不。”
  林庚说这话的时候半眯着眼睛,瞧着就像准备干笔大买卖的□□老大。
  他面对张令德的时候常常沉这张脸,不怒自威,被人一声声“林哥”得喊着,只有面对楚松砚的时候,他才是那个最普通的林庚。
  他们都陪着彼此多少年了。
  楚松砚的声音哑了哑,他说:“你别多想。”
  林庚瞥了屏幕一眼,接着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打听过了,顾予岑家里根本不准备让他跟男的接着搞,只想让他过'该过的生活',但顾予岑哪是他们能管得住的,如果他想,别说和男人搞了,人妖都有得是,现在这社会,感情太廉价,肉.体更不值钱,稀里糊涂的一夜情连作践都算不上,你俩之间既然都胡乱扯了这么多年,联系断断续续的,但感情断不了。”
  “实在不行,炮.友也可以,睡几觉断个念想,值得。”也不知道林庚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或许是这几年他过得太像守庙的老僧,连评事儿都带了股特别的毒辣,末了,他又头疼地补充道:“但是你得答应我,你俩要是见面,你一定要穿的像钢铁侠一样,把什么不锈钢护腕之类的都给戴上。”
  楚松砚看着屏幕,还是笑了下。
  他没爹没妈,林庚就又当爹又当妈。
  林庚也觉得自己说的太多,猛吸了两口烟,压下喉咙里还要接着往外挤的唠叨,简短地为这通视频做了个总结:“总之,做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别再吓我。”
  但之后几天,楚松砚也只是在家里躺着,按照医生的要求,好好地休息了下,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他不主动凑近,命运却开始暗自推动转盘。
  林庚周末回来,楚松砚提前一天出门买菜,这是每次林庚回来前他必做的一个步骤,只为了林庚回来能看见冰箱里装得满满的。
  否则,林庚肯定又要问他是不是准备绝食辟谷,然后冷着脸做满满一桌的饭菜,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硬要求楚松砚全吃完。
  酷刑。
  如果在古代,林庚绝对能身兼两职,白天在御膳房猛炒菜,晚上进水牢里冷脸审犯人。
  但就在楚松砚从超市里出来,刚把几袋子蔬菜放进车里,视线一瞥,就看见旁边的车右侧站了个人。
  那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低着头,一手摁在轮胎上。
  爆胎了。
  楚松砚的视线向后一扫。
  还连爆了两个胎。
  就在这时,那人倏地抬起头,视线笔直地落到楚松砚身上。
  楚松砚看见他皱起了眉头。
  但下一秒,楚松砚也认出了这眉眼。
  楚松砚同他对视两秒,将后备箱关上。
  他忘了收力,后备箱门“嘭”得一声。
  顾予岑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叫人来接自己。
  但号码刚拨出去,手机突然卡顿,几秒后,彻底陷入黑屏。
  没电自动关机了。
  真他妈得背。
  楚松砚将他的处境看得一清二楚,没忍住笑了一声。
  顾予岑听见这声笑,心底骂了一声,扭头就准备钻进车里。
  眼不见心不烦。
  但他脚刚迈出去,就被放在地上的购物袋给绊了一下。
  袋子里装着一箱啤酒,他被绊得结结实实,险些就要摔出去。
  顾予岑稳住脚后,一抬眼又和楚松砚对上视线。
  楚松砚像是不准备走了,就想站在这儿看他还能出什么糗。
  真烦。
  顾予岑自暴自弃般扯了扯上衣领口,可他今天根本没穿西装,身上也没系领带,他的手只能勾着衣领胡乱扯了两下,根本没有任何缓解作用。他胸口莫名堵上来的气不上不下。
  “…… ..”
  几秒后,顾予岑闭了闭眼,开口问:“你还不准备走?”
  “原本准备走。”楚松砚回。
  原本?
  那现在呢?
  准备继续站在这儿跟他大眼对小眼?
  顾予岑愈发烦躁,但眼前的处境,他又处在了弱势方。楚松砚又这么高高在上地出现在他的眼前,虚伪地扮演起了救世主的角色。
  顾予岑不愿向他求助,偏开头,准备就这么耗着。
  楚松砚却主动开口道:“你准备去哪?回家,还是公司?”
  “难不成你还要送我一程?”顾予岑的语气充满讽刺。
  “不行吗?”楚松砚反问。
  “我还用不着你来解救。”顾予岑嗤笑道。
  “不是解救。”楚松砚淡淡开口道:“是我想和你一起吃顿饭,刚好今天你给了我接近你的机会。”
  “吃顿饭?”顾予岑终于看向他,他拧着眉头,故作思忖,半晌才接着说:“谈合作的话直接联系公司,如果合适,自然会安排大家一起组个饭局,如果是… ..”
  “不谈合作。”楚松砚打断他。
  “那还有什么好谈的?”顾予岑靠着车门,语速缓慢道:“感谢我对张令德的点拨,还是扯一些陈年旧事?我现在不演戏了,也不准备接着当演员,需要我逢场作戏的事就别再提了,累得慌。”
  楚松砚却直接向他走来,“我回了老房子,我在里面找到了我们之前一起录的磁带,每个我都听了,我还找到了你以前雕的木玫瑰,很漂亮。”
  这句话说完,他也走到了顾予岑的面前。
  顾予岑身上早已没了香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烟草味。或许在几分钟前,在刚发现车胎爆了时,他就已经抽了一根烟。
  但此刻,顾予岑的手又摸向口袋。
  他拿出烟盒,掂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但还没等他摁下打火机,楚松砚的手就伸了过来。
  这根烟,楚松砚替他点了。
  顾予岑抬眼看他。
  楚松砚说:“吸一口。”
  顾予岑也下意识这么做了。
  但反应过来后,顾予岑便沉着脸,连着后退两步,直接把那根烟掐了扔到地上。
  楚松砚看着他,声音冷静地说:“磁带里面,你说你爱我,我也说了我爱你,我们都说了,我听的很清楚。”
  “所以呢?”顾予岑问:“你现在觉得日子过得无聊了,就想来接着搅合我,还是准备再用那些磁带做个临终音频,然后再在我面前死一次,一遍遍地告诉我,你宁可死都不愿意看见我这张脸?楚松砚,你他妈有完没完?”
  楚松砚盯他数秒,缓缓地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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