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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锦,”他哑着嗓子说,“你为我失去的那些我以后一定都会补给你,我一辈子对你好。”
舒诚这种人很认真,诺言一旦说了就会信守。
眼见着年关将近,何怀锦死不回头。老爷子这次看来确实失望了。他把何怀锦最后找回来了一次,也叫了简蝉雨。
“两个废物,畜生!我何家家门不幸!”
他一如既往发老爷子脾气,办公室里的黄杨木镇纸摔得啪啪作响,揪着何怀锦的耳朵劈头盖脸吼他搞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嘲讽他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任性妄为,将来肠子都悔青。
何怀锦气得热血少用,差点跟老爷子动手。
还好有简蝉雨拦着。
从办公室出来,何怀锦依旧不服,骂骂咧咧说他再也不回这个家。
何荣:“那你就永远别回来!滚得远远的,死外面!!!”
16
简蝉雨终于得偿所愿。
何荣说:“那小子愿意走他的独木桥,我就当没他这个孙子!”
说着,不顾没用儿子和儿媳的哭诉,终于把简蝉雨光明正大推上前台:“他妈也姓何,他身上也流着一半老何家的血。他那个死鬼爸本质也是入赘!”
老爷子像是突然想通了。
当月,本地新闻上就出现了"何氏集团新一代掌舵人何蝉雨,带领传统玻璃制造业转型的科技先锋"的头条。
老爷子直接让简蝉雨改名姓何,对此简蝉雨没有抵触。
他和他那个死鬼亲爸又没感情,何蝉雨也挺好听。
年后,何家在南方的新玻璃厂也建好了。剪彩仪式上,何荣又请了记者来专门拍摄,简蝉雨站在C位年轻又好看,在新闻上露脸后很快小火了一把。
何荣又忙不迭买宣传、买版面,很快让简蝉雨上了杂志、上了新闻,甚至还给他买了个“三十岁以下杰出青年”的野榜,一时风头无俩。
简蝉雨成了真简总,对待何怀锦和舒诚的态度依旧同平常无异,一如既往的是好表哥。
但终究是哪里不一样了。
随着身价水涨船高,他身上有了些志得意满的精英气质,眉眼也更舒展了。席间他的电话响个不停,两人能听出来,电话里有来套近乎的老同学、有追着不放倾慕者、有爷爷的朋友、甚至有商界蛮有名气的大佬。
他看起来就要进入更高的新世界了。
甚至饭后,他们三个在饭店里,还遇到了何荣生意上的伙伴和政府招商局的人。
这些人以前,都对何怀锦笑得一脸慈祥。
可这一天,他们像是没有看到何怀锦一样,全程都是对简蝉雨的夸赞溢美,把他夸成一朵花。
几天后,何怀锦要去省会办点事。
简蝉雨刚好也去出差,捎了他一路。何怀锦问:“哥,你现在开心吗?”
简蝉雨:“开心啊。”
“就为那点钱,给爷爷当狗,给那群老东西当狗,值得吗?”
“没有什么不值得,你我想要的本来就不一样。”简蝉雨说,“我没你幸运,从小能一直挺直腰杆。我只有先当狗,才能有朝一日拥有你弃如敝履的一切。”
何怀锦:“那些豪车,名表,其实挺没意思的。”
简蝉雨:“你觉得没意思,是因为你拥有过。”
“而我就是个俗人,想要钱,想开豪车,想随时吃烤全羊。一辈子都不想再过捉襟见肘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离谱,倒数第二章 还是没有在一起的迹象哈哈哈=w=+++
第5章
17
可简蝉雨终究,还是没能得到玻璃厂的继承权。
那年二月,下了一场大雪。简蝉雨刚出差回来就听说他妈何宝曼摔到头昏迷的消息,可吓死他了。
他真的担心他妈倒霉一辈子还没享福就走了。幸好几天以后他妈醒了,不久就出了ICU。
简蝉雨还是不放心,请了两个多礼拜的假,专门在医院照顾。
快出院时,简蝉雨意外接到了舒诚的信息。
“简哥,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能不能约您见个面,就十分钟。”
简蝉雨和舒诚也认识那么久了,但一直就是互相在对方通讯簿里躺尸而已。舒诚从没有私底下给他发过一句话点过一个赞,更别提单独找他了。
所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才会突然私底下联系他。
难道是跟何怀锦吵架了?
见面后简蝉雨吓了一跳。他跟舒诚前后也就大半个月不见吧,怎么舒老师突然憔悴暴瘦了那么多?
像是生了场可怕的大病似的,简蝉雨的心咯噔了一下。有种冲动,想要握住他的手腕问他到底怎么了。
舒诚垂眸问他:“简哥,怀锦他……现在过得还好吗?”
简蝉雨懵了一下。
“请相信我,我没有要纠缠的意思,”他艰难地说,“我明天就要辞职了,之后应该会换个城市生活,以后也不会再回来。”
“只是走之前,多少还有点放不下,”他自嘲地笑笑,“想问问简哥,怀锦他现在,应该一切都好吧。”
简蝉雨整个人恍恍惚惚。
他听舒诚话里的意思:“你们……你们分手了?”
舒诚垂眸笑了笑,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寂寥:“这不也是你和爷爷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他现在终于也肯认清现实、回归本家,好好去南方的工厂就职了。相信你们全家应该都很欣慰吧?”
简蝉雨微微晃了晃。
南方工厂……
何怀锦去南方工厂了?
但也是同一瞬间,像是有个什么一直罩着他、让他看不清一切的玻璃罩,骤然被打碎了。
世界混杂、沸腾后彻底安静。
这一刻简蝉雨比任何时候都能看清自己的心——
他突然发现,这一刻最让他委屈的,居然却不是因为他那么久的筹谋最终落空,全何家一起瞒着他。
他委屈,是因为此刻舒诚那平静而心灰意冷的指责,很明显有一部分也是对着他的。
“舒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干涩,“你觉得我也参与了爷爷的密谋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你觉得我和他们一样,也想拆散你和怀锦?可我在你今天来找我之前,甚至都不知道怀锦已经去了深市!”
“是真的!根本没有人告诉我这件事,我还以为你们好好的。”
“……”
“半个月前我妈摔伤了,这两周我都在医院照顾她。何家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呵,我在那个家不过是个边缘人罢了,他们什么事都瞒着我!”
“舒老师,我们也认识很久了,你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明明在这之前,我一直都是整个家里唯一一个最支持你们在一起的人。我是一直相信在这个浮躁的世界,真感情要比那些功名利禄珍贵得多的!”
隆冬二月的天,风还很冷。
舒诚听他这么说,愣了愣,对着他的眼神缓和了一些。
他垂眸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除了两年的爱情,大家这一年以来的友情,也都是假的。”
“还好,至少简哥从头到尾,都不是假装跟我做朋友,那就好。”
“……”
“对了,阿姨她还好吗,摔伤不严重吧?”
简蝉雨:“嗯,她没什么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都没事就好。”舒诚垂眸。
“怀锦那么娇气一个人,既然没有联系你诉苦,应该也一切都好。那就好,大家好就行了。”
“简哥,真的感谢你之前经常来找我们玩,还请我吃了那么多好吃东西。刚才误会了你,真的很抱歉。”
“以后我们大概也不会见面了吧。谢谢你,真心祝你往后一切都好。”
他鞠了一躬,转身要走。
简蝉雨一把拽住他:“你等一下,舒老师!”
“你刚说辞职,为什么要辞职?你们学校不是前一阵子才换了新校长,特别在意教学成绩很器重你,刚要提拔你吗?”
“舒老师,难道就因为我是何怀锦的表哥,所以你和他分手了以后,就打算把我一起切割吗?”
舒诚神色愣愣的,有些困惑。
那个表情很明白,他并不是想要切割简蝉雨。他只是觉得他和光鲜亮丽的简蝉雨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有了何怀锦这层关系,简蝉雨没道理和他这种人来往。
“舒老师,你想的根本不对!”
“是他背叛了你,凭什么你要辞职。你也知道现在外头经济不好,有编制又有前途的工作怎么可以轻易辞掉?而且这里是你家啊,你又打算一个人背井离乡去哪里?”
“走,我们去那边咖啡馆坐下来,好好聊聊!”
18
三年后,何怀锦衣锦还乡。
他这几年成长了不少,也总算没有以前那么傻了。
想到当年他昏头昏脑,让简蝉雨差点夺权,很是后怕。
当然,何怀锦去南方后的这三年过得也不容易,别看他现在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其实这几年大环境不太行,新厂在他手里几次差点儿资金链断裂。
好在危急关头,他得到了大客户集团的独生女垂青他。有未婚妻家撑着,他的厂子总算起死回生。现在又意气风发了。
何怀锦也不是骗婚。
他本来就喜欢女生,甚至都不是双性恋。他的整个人生只有舒诚一个意外。
他想起当年,他还打算放弃一切,跟舒诚长长久久呢。
唉,可他说到底本质还是个正常男人,就算一时意乱情迷,也不可能一辈子真的不要老婆小孩吧。
当年,何怀锦去南方不久,简蝉雨就从旧厂里请辞了。
从此自己发展,同何家再无半毛钱关系。
“……”倒也是,心高气傲的表哥篡位不成,又怎么可能甘心当他的助手?只是,何怀锦原以为简蝉雨既然辞职了,肯定会很快离开县城。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自视甚高又有野心的男人,居然时隔三年还待在这小破地方。
当然,这三年里县城也有变化。京市的Z大在这破地方圈了块地,新建了一个光能玻璃研究院。简蝉雨考进去做全职研究员了,也顺便读了在职的硕士,听闻还要读博。
但有什么用呢?
他们南方厂子里又不是没有博士研究员。一年年薪顶天了多少,六十万?六十万还不够他一只表的钱,都不够他每个年给未婚妻的礼物钱。
中午何家家宴前的闲聊场合,不少亲戚都互相寒暄。
何怀锦冲简蝉雨笑笑:“我原以为简哥会回京市创业,没想到还一直待在这小地方啊?研究所就那么好?听说一个月也就撑死月薪两万块吧?”
“嗯。”
何怀锦哪怕曾经差点被篡权,也并不记恨表哥。可毕竟从小到大,他从成绩到精明都处处比不上表哥。
而现在成功开稳厂子的他,终于自觉全方位压过表哥一头了,说话难免带点胜利者的火药味。
简蝉雨并不介意他的嚣张。
但凑在旁边听的何宝曼可不乐意了,立马反驳:“哟~我们县城可不比你们深市啊,咱这生活成本低,月薪两万很不错了。想买啥买啥,根本花不完。”
“何况小雨还在外头接项目,一年外快也有小二十万呢!加在一起可不少,生活轻松滋润着呢!”
“确实,小地方这些钱足够了。”简蝉雨笑笑。
“而且空气清新,人和事也简单,上班只要下楼走五分钟,去银行、政府办手续也从不排队。我家旁边的湖最近还新修了景观,有花有树,湖水天蓝,每天去散散步也很惬意。”
“呵,也就只有这么些优点了吧。”何怀锦冷笑。
“我刚才想点外卖,别说意大利菜中东菜了,这鬼地方连生鲜超市都没有啊?”
在何怀锦看来,表哥再怎么说小城市好,不过都是失败者顾左右而言他挽尊的嘴硬罢了。
但,不得不说。
简蝉雨这次见面的状态,似乎异常得好。
那种好很难形容,有种由内而外的容光焕发。明明简蝉雨也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努力打扮,整个人很松弛平常,连发型也没有弄。
但眼睛里的光彩却特别明亮,唇角会时不时微微勾起。完全是一种沉浸在幸福中的样子。
就连三年前他当玻璃厂厂长、被杂志报道时,都没有这样的光耀和快乐。
“……”
“表哥这是谈恋爱了吗?”
何怀锦不禁迷惑。什么样的女孩,才能让简蝉雨这么高傲的男人毫不掩饰地一脸幸福,甚至待在在这么憋屈的小地方仍旧很滋润、心满意足。
难道是什么超级大美人?
但这种灰头土脸的小县城,怎么可能出大美人。最多是长得还可以的精神小妹,肯定比不上他未婚妻时尚有气质。
何宝曼嘴快:“嗨,蝉雨跟你当年一样,喜欢上了个男孩。”
“不过他自己喜欢就好,我也就当多了个儿子。现在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生活,小舒真的特别贴心、适合过日子,而且做饭真好吃啊,你看把你姑我都吃胖了。我现在看到他就乐,比我亲儿子都亲!”
“对了你看照片吗?你看!”
小姑甚至都没有翻相册,她的屏保就是他们一家三口。
或者应该说是一家四口。
她、简蝉雨、舒诚,还有那只长大了不少的花兔子。
照片上,何宝曼正用无比慈爱的眼神看着舒诚。而舒诚则满心满眼看着简蝉雨。他比以前气色要好,更沉稳也会打扮了很多。还是黑框眼镜,却没以前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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