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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洋溢着腼腆的喜欢,和被养的很好的幸福。
何怀锦被击中一般,呆立在原地。
“你,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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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亲戚把何宝曼叫走了,简蝉雨则很真诚地拍了拍何怀锦的肩:“怀锦,你别那个表情。”
“你和舒老师在一起的时候,我跟他绝对什么事都没有。”
“毕竟他那时候那么爱你。而我是什么人你也知道的,我肯定不会去抢自家表弟男朋友。”
“我不是那种人,就连当年爷爷为了让你回家强迫我去勾引舒老师,我都顶着压力不从的。”
“……”
“确实是你丢下舒老师先去了南方,我才跟他慢慢熟悉起来的。”
“你也知道,舒老师这个人很慢热,很认死理,防备心也强。但我是真的喜欢他,所以还是一点点打动了他,我们现在在一起很幸福。”
“不过你毕竟更早就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想必也不会介意这个了,对吧?”
“……”
“其实外公当年劝咱们的话,现在想想也没错。”
“人年轻时,确实不太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不过随着时间,大家都会真正发现自己想要的什么,去真正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你看,最后是我过上了细水长流的普通日子,而你干生意去了。”
“现在我们都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挺好的不是吗?”
那一天天气晴朗。
不知道为什么何怀锦就突然发疯了,摔东西然后发疯般地嚎哭起来,所有亲戚都吓了一跳。
简蝉雨很耐心地安慰他,可他还是跑了。
午宴都没有参加,大家纷纷不解,为什么呀?那孩子这几年不是事业有成、高攀名门,应有尽有吗?
何宝曼也想不明白。
不过她的关注点本来也不在何怀锦身上,她正在认真考虑今晚回家做什么年夜饭。
舒城喜欢瘦肉粥,喜欢青菜香菇,还有雪菜毛豆和酱排骨……
至于面前何家家宴上的一堆海参鲍鱼,嗨,太咸了根本不好吃!要不是舒诚今天中午要去市里开会,她和儿子都不打算来这劳什子家宴的。
何宝曼现在和儿子两口子住对门,正好是互不打扰又能互相做饭的“一碗汤的距离”。
当然,她一开始没想到会有男媳妇。但舒诚这孩子细心又贴心,很善良,没办法不接受啊。
何宝曼一向是实诚人,一旦接受了,从此就真的把舒诚当亲儿子对待。舒诚也没有爸妈孝敬,成天有空就给她买东西、做好吃的。
不过今年舒诚升了数学课程组组长,经常去市里开会加班,变忙了,那就换成她来关心舒诚的生活,每天都让她宝贝吃上热乎的、香的。
这个家有舒诚以后,日子一天天更好了。
简蝉雨眼见着的开心幸福,两个孩子住的地方离单位又都不远,舒诚现在成了名师工资也涨了。两个孩子都是踏实过日子的类型,又都有寒暑假,存了钱放假想去哪玩就去哪玩,这不是滋润似神仙的日子?
相比而言,何怀锦虽然在南方大富大贵,但那么大一个厂,工作压力肯定也大呀。
不然怎么好好的哭着跑出去了呢?
也不容易啊。
总之,知道别人没有她儿子过得幸福,何宝曼也就足够了。
今天又是开心的一天呢!
—完—
【作者有话说】
番外会写舒诚和简蝉雨的感情线是怎么发展起来的hhh,不过正文也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了=w=+
蛮奇怪的小故事,但又有点萌,哈哈哈[化了][化了][化了]
表兄弟两个人看起来一个追求真爱,一个想往上爬。但在潜移默化之间,又互相被彼此价值观里的优点吸引。最终的结局是过上了彼此曾经向往的生活。
当然了,表弟因为有点傻,他最后都未必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但表哥是非常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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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舒诚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同, 是在初中。
他从小就成绩好,也比同龄人早熟。
那是一个平常的体育课后,班上男生勾肩搭背挤在水龙头下冲凉, 水珠顺着小麦色的脊背滚落, 笑声在盛夏的阳光里炸开:"舒诚,你不来吗?来啊!"
那天舒诚到最后都没过去。
后来他去图书馆看了很多书。
学校的图书馆不够, 他就去了书店。确定了自己取向有问题后,他默默继续用功读书, 继续平凡、与人为善又不惹事,就这么低调地度过了无波无澜的高中。
大学亦是如此。
室友们夜谈班花, 他假装睡着。室友纷纷交了女友, 笑骂他"书呆子"他也不接话, 只低头庆幸这个称号足够安全无害。
舒诚的父母是农村进城务工的。
村里习俗结婚早, 从他考上大学后就常有亲戚给他张罗介绍相亲对象。他全部找借口推拒。
父母只当他温顺寡言、性格内向:“嗨, 没办法。家里那傻小子不开窍, 就喜欢读书、非要继续念博士,结婚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舒诚确实打算直博的。
他在数学系,大学期间就当了几篇核心期刊的二作。导师特别看好他,已经替他弄好了一切直博材料,只等学校批下来。
可某一天, 电话却在深夜响起。
母亲在电话那头哽咽:"小诚……你爸中风了。"
舒诚是父母唯一的老来子,他二十一岁才大三,父母已经双双六十多了。
那个夏天他坐在病床前, 看着中风偏瘫的父亲瘦得脱相的脸,第一次意识到"衰老"的残酷。母亲头发白得刺眼, 局促地搓着手:"都一个多月了……你还是先回去上学吧, 我一个人照顾得过来。"
舒诚垂眸, 删掉导师语重心长劝他的邮件,摁灭手机屏幕。
"我还是回家吧,"他说,"正好一中招老师,也能方便照顾爸爸。"
舒诚的选择是正确的。
父亲偏瘫不到四个月,母亲也倒下了。幸好他提前回来,能照顾二老,也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补贴每月的医药费。
那几年,他白天站在讲台上讲计算公式,晚上就在医院陪床。
父母的病情反反复复,常常一个刚有起色另一个又严重了。他也在那几年学会了打针、按摩、熬中药等等。
整整五年时光,最后他的父母是在同一个深秋走的。
那年秋天特别冷。
他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家,蜷缩在床上。
也是在那个深秋,舒诚遇到了何怀锦。
本以为不过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可是隔天,昨晚还坐在马路边哭得稀里哗啦的青年,居然在黄昏后笑嘻嘻骑着一辆改装摩托停在学校门口等他下班,摘下头盔的瞬间,发梢还带着风的气息。
"舒老师,走呀,我请你喝杯奶茶!"
何怀锦就这么闯入了他的生活。像一束过于明亮的光,突然照透他循规蹈矩的生活。
何怀锦会在本该昏昏欲睡的午休,带舒诚“逃”去郊外的河堤看野花。也会在下晚自习后,带他半夜翻进关了门的游乐园。
会常常像绚烂烟花一样突然出现,笑着给他一杯咖啡或奶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舒诚平静灰色的人生,从未体验过的肆意与自由。
……
舒诚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他和何怀锦并不合适。
像何怀锦这样的年轻人,实在太典型了——年轻、自由、热烈、恣意,像夏日里的一场暴风雨。
这种人爱一个人时轰轰烈烈,离开时却也会翻脸无情。和这种人在一起一定会受伤。
但明知如此,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清醒着沉沦。
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何怀锦的笑容太纯粹,让他总忍不住想要宠着、纵着。又或许是他那时候实在太迷茫和寂寞了,无比想要抓住些什么。
与何怀锦在一起,波折其实不少。
除了何家的激烈反对,何怀锦本人也多少有些贪玩,幼稚。但最大的隐患,是他其实是个直男。
何怀锦喝醉了会靠在他肩头嘟囔:"我以前都交女朋友的……"。舒诚的心会沉下去,然后温柔地继续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说梦话的孩子。
是直男的话,就更不可能有结果了。
即使是热恋期,何怀锦的手机相册里也没有删除跟前女友们的合照,偶尔在路上看到美女店员时,也会习惯性笑眯眯家多聊上几句。
舒诚知道,何怀锦对他,最多只是一时意乱情迷,总有一天要回到样本的世界。
可人这种东西,又总是擅长自我欺骗。
渐渐的,他开始习惯了何怀锦对着他撒娇,习惯了大少爷的粘人精行为。为何怀锦记得他的生日和纪念日而真心感动。
他开始自我洗脑,何怀锦只是还小,才会有点不定性。
但万一,他等到他长大的一天呢。
也许,他再努努力,付出更多的爱和真心。万一他就是那个幸运的例外呢?
但果然,他终究不是那个幸运。
……
舒诚刚分手时,非常痛苦。
他本以为一切不会那么难熬,毕竟他早就做好过何怀锦终有一天会离开他的心理准备。
可当人真的走了,还胆怯得都不敢跟他当面说清楚。只是发了一条语焉不详的短信,就结束了一切……
舒诚照常去上班、讲课。
只是开始成夜成夜地睡不着。床单上还留着何怀锦常用的古龙水味,他没办法待在那间屋子里,只能一夜夜蜷在客厅沙发,被凌晨四点的鸟鸣惊醒。
也没胃口。冰箱里的牛奶过期了,面包长出斑点,他站在厨房里,想不起上一次正经吃饭是什么时候。
勉强逼着自己塞了点东西,又吐了个昏天黑地。
周五的一节数学课上,他甚至突然开始看不懂自己的板书。明明是熟悉的数字、公式,却又一瞬间像是崩塌一样陌生。
而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他更是突然心悸,被几个同事架着才没跪下去。校医量完血压直叹气:"低血糖加轻度贫血,舒老师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
可他没办法。
办公室、校门口……这座小县城到处都是回忆的影子,他受不了。
他只想逃。
辞职信已经写好,舒诚甚至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他也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会发了一封短信给简蝉雨。
何怀锦是个胆小鬼,发完分手短信之后还不等他回复就把他拉黑。舒诚想,表哥八成也已经把他拉黑了。
他自嘲地、自虐地打字,等着那红色的感叹号。
结果信息成功发送过去了。
二十分钟后,他在县医院门口见到了简蝉雨。
第7章
何怀锦的表哥简蝉雨长得非常帅。
这点舒诚也长眼睛了, 当然看得到。
这些年同性圈子很乱,大家追捧的类型乱七八糟、乌烟瘴气。好在舒诚的审美就是“正常人类”的审美——
正常人眼里的帅哥,也是他眼里的帅哥。
简蝉雨长得确实非常帅, 但舒诚看他一度就是只“表哥”, 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他就是那种爱一个人时就护短且滤镜满满,满心满眼就只有他的类型。
在舒诚眼里, 一度简蝉雨是帅则帅矣毫无灵魂,而何怀锦却是天下第一阳光帅气可爱。
当然了, 他自己是比谁都比不上的那一个。
他实在普通,乏善可陈。
这点舒诚很有自知之明。他样貌和挣钱能力都不突出, 配不上何怀锦, 因此只能在性格和家务方面多下功夫。既然没有亮点, 至少要让人和他相处舒服吧。
舒诚真的很感谢, 简蝉雨肯再见他一次。
这次见面, 也颠覆了他对简蝉雨的固有认知。
原来简蝉雨也是个大活人。
不再是那一个总是处事妥当、笑容官方礼貌, 让人猜不透琢磨不清,因此实在不敢亲近,只能跟他相敬如宾的“表哥”……
那天在县医院门口,舒诚第一次看到他暴躁,看到他强势, 看他清楚的表达直白的观点。
他被他握住消瘦的手腕不由分说扯到咖啡店里。
简蝉雨一改这一整年的绅士风度,就连拉开他对面的椅子,椅腿都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舒老师, 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简蝉雨专门找了个二楼没有人的包间,抬手招来服务生就点了一堆东西。
提拉米苏、肉桂卷、热巧克力。都是舒诚以前爱吃的。舒诚指节攥得发白, 局促不安说不出话。
"这家分量不大, 你必须吃掉。多补充点糖分。"简蝉雨不由分说, 再度握住他嶙峋难看的手腕,语气像在训不听话的小孩。
……
但舒诚真的吃不下。
他已经连着很久吃什么就吐什么,对着一桌喜欢的美食也没胃口。
他是在简蝉雨漂亮眼睛一动不动的紧盯威逼之下,才勉强不得不低头抿了一口热巧克力。
毕竟,难得简蝉雨还把他当朋友,他不想朋友失望。
温热的巧克力奶在舌尖化开,不太甜,但是醇香。
他愣了一下。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子打在身上,让人恍惚。
那一刻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何怀锦离开那么多天了,他也没有哭,却在这一刻鼻腔酸涩。
他僵硬坐在那,一动不动。
简蝉雨抽了张纸巾给他,笑笑:“舒老师,心情不好就哭出来吧。没必要忍着,可以哭完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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