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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外的三人有些忌惮地看向阵中的那道声音,净空大师有些不耐烦地说:“这养了几十年的毒体到底有没有用?看他的样子,似乎还能撑上许久。”
被问到的司寇弘没有回答,反而是在看戏的桓宰忍不住嗤笑道:“这些天我们连他的剑阵都闯不过,怎么,大师是觉得自己能打得过他吗?”
这声大师在净空听起来只觉得是讽刺,他恶狠狠地看了桓宰一眼,像是在警告。
而桓宰并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而是直勾勾地迎了上去,像是在挑衅。
见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还是司寇弘站出来调停,“我们的目的只是将人困在这里,若非必要,还是不要伤他的性命了。”
二人都没有说话,桓宰双手抱胸,目光冷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净空则是单手捻着佛珠,看上去倒是慈眉善目,只是他隐约流露出来的杀意,暴露了他心底真正的想法。
就在此时,阵中的顾时晏缓缓睁开双眸,紧接着,一道威压从他周身散开,那长剑上散发的光芒更加显眼,哪怕如今烈日当空,其上的光辉也丝毫不弱。
他缓慢地站起身,阵外之人瞧着他的动作,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们不清楚顾时晏如今的修为恢复到了何种程度,只是对方身上的威压让他们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于顾时晏交过手的桓宰。
无一例外,他们的手中都拿上了各自引以为傲的秘宝。
这阵法本就是由他们手中的秘宝所化作的,若非如此,也不能困住顾时晏这些时日。
眼下这副情况,他们不敢大意,都在拼尽全力催动着手中的秘宝。
随着他们的动作,笼罩在顾时晏身上的阵法也就此显现。
阵中那位白衣公子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笼罩在自己上方的阵法,随手一道剑光挥出。
随着一道咔嚓的声音传来,那阵法上竟是出现了一道裂痕。
阵外三人的表情有些错愕,桓宰和净空更是不谋而合地将目光看向了司寇弘,眼神中带着一丝质问。
司寇弘也有些震惊,那毒体的培育方法是古籍上记载的,绝无可能出错。
再加上这阵法更是由他们三位逍遥境的高手共同布下的,更何况还有三道秘宝的加持。
他眸光低垂像是在思考什么,直至偶然间瞧见顾时晏手中的长剑上散发出的猩红色的光芒,他的神情有些错愕,大喊道:“你疯了吗?养剑术可是你们云梁千尺的禁术,若是一个不小心,你此后就再也无法使用内力了。”
“况且我们只想将你困在此处,并没有要取你性命的打算。若你是为了穆丛峬,现在恐怕已经尘埃落定了,就算了出去了也来不及了,当真值得吗?”
顾时晏的面容有些苍白,这秘术是将他体内的精血尽数转移到了破虹剑上,以身养剑,他现在的身子有些虚弱。
“虽说我并不认为你们口中的平王能够威胁到穆丛峬,可这样的事情我还是想和他一起面对。”一道轻笑声传来。
下一秒,长剑从剑鞘中划出,带着猩红的血光,在顾时晏的身侧盘旋一圈后,伴随着顾时晏一只手伸出,径直指向上空,那长剑顺势而上,一时之间,阵中出现了些许云雾,夹杂着细碎的雷光。
只见空中的长剑依次穿透了古老的竹简,紫金色的书籍,还有那颗散发着金光的舍利子。
随着头顶三件秘宝虚影的消散,凝聚在顾时晏头顶的阵法也随之瓦解。
阵外的三人皆是一口鲜血喷出,鲜红的血液滴落的黄沙上,很快就被新吹来的风沙裹挟,他们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手中的秘宝,无一例外,他们各自的秘宝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痕。
而不远处的黄沙中,那道挺拔的白衣身影正缓缓朝他们走来,语气凌冽,“若是他当真出了什么事情,那无论是天涯还是海角,各位且等着吧。”
说罢,他想起身离开,可剩下的三人哪里会这样轻易就放过他。
尤其是净空大师,他的面上闪过一丝杀意,而后果断朝着顾时晏一个箭步,来到了对方的身前。
只见他双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随后将手掌挥出。
可这道攻击却是被顾时晏轻易地躲过了,紧接着,那净空大师又是几掌挥出。
让人有些疑惑地是,顾时晏只是一味地躲避攻击,并没有选择还手。
余下的两人见状,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便在一瞬间朝着顾时晏袭去。
四人不知道这样纠缠了多久,他们体内的内力都减少了许多,尤其是顾时晏,他的面色不仅更加苍白,额头上还出现了许多细碎的汗珠。
此前的养剑书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损伤,再加上他体内的毒隐隐有了发作的迹象,他有些体力不支了,甚至不太能瞧见四周的人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一横,再次催动了体内残存的一丝精血,那长剑上再次出现了猩红的光芒。
凌冽的剑身夹杂着猩红,倒是有些瘆人了。
下一秒,顾时晏的身影如同鬼魅,就那样直接出现在了净空的面前。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顾时晏将长剑很很刺了下去。
净空面色一惊,他想出手反抗,可顾时晏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好在他身上携带的那颗舍利子有灵性,竟是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击。
顾时晏扫了一眼挡在剑尖的那颗散发着金光的舍利子,并没有选择就此收手,而是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只见空中突然出现了许多细碎的粉末,让人一时之间分不清是黄沙还是什么。
顺着顾时晏手中的长剑看去,挡在净空身前的那颗舍利子已经不知何时化作了齑粉,长剑上沾满了鲜红的血液,从净空的胸膛横穿了过去。
见长剑染上了些血迹,顾时晏眉头微蹙,看样子像是有些嫌弃。
他并没有将长剑收回剑鞘,而是径直走到了桓宰的面前,眼神高傲,周身的杀意凝聚。
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顾时晏的脚步有些不稳。
有了净空的前车之鉴,桓宰在第一时间便祭出了那本紫莲渡业圣书。厚重古老的书籍散发出紫金色的光芒,顾时晏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随意地挥出一剑。
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然间摸索到了顾时晏的身边,他手中的竹简同样散发着光芒,一道术法朝着顾时晏袭来。
顾时晏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想出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匹毛色发亮的白马正朝着这里奔腾而来,马上之人见状竟是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径直地挡在了顾时晏的身前。
看清来人后,顾时晏的面上浮现了一丝惊讶,而更多的则是惊喜。
没有给他们两个叙旧的时间,那道攻击已经朝他们袭来了。顾时晏伸手想将穆丛峬拉到自己的身后,可穆丛峬同样是这样想的。
他将顾时晏护在怀中,以至于那道攻击打在了他的后背上。
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奖励,当他睁开眼,只见自己被一道白色的光幕护在其中。
随后便听到了司寇弘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他的声音中还带着些不可置信,“你疯了?将自己的那缕本命内力都给了他。”
穆丛峬有些疑惑,他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将顾时晏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个遍,见对方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体也纤细了不少,他的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
可顾时晏并没有说话,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也瞧不见四周的场景,他就这样在爱人的怀抱中陷入了沉睡。
第92章
待到顾时晏醒来的时候, 他不知自己此刻正躺在何处,缓缓睁开眼,屋中的阳光有些刺眼, 似是许久未曾见过阳光了, 顾时晏还有些不适应。
他半眯着眼睛, 只能隐约瞧见自己的床边似乎围了许多人。
其中一人正拉着自己的手掌,那手掌宽大, 上面还带着些茧子,熟悉的感觉传来,顾时晏知道这是穆丛峬的手掌。
“穆..穆丛峬。”顾时晏的声音有些沙哑。
起初穆丛峬感受到手掌处传来的动静还有些不相信,可当他听见熟悉的声音, 看见顾时晏的眼眸缓缓打开,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顾时晏是真的醒了过来。
他只淡淡地唤了一声,“阿衍。”
便没有言语,随之而来的是体贴的动作。他先是将顾时晏扶起来了,而后取了一盏放在手边的茶水, 递到了顾时晏的唇边。
顾时晏顺着他的动作, 将杯中的茶水慢慢送入口中, 干燥的唇瓣在温热茶水的滋补下逐渐恢复了粉嫩,这茶水的温度倒是十分恰当。
穆丛峬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若不是这屋中还有人在,他哪里会用这样的方法来喂顾时晏喝水。
他喉结微微滚动, 盯着顾时晏嫣红的唇瓣,吞了吞口水, 而后沉声问道:“阿衍,再来一杯?”
顾时晏此刻还没有完全打开双眼,只顺着他的话, 乖巧地点了点头。
穆丛峬则是依旧重复着方才的动作,细致而耐心。
见顾时晏终于见这杯水喝了下去,这屋中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打趣声,苍老的声音笑道:“你们两个小年轻就别打情骂俏了。”
顾时晏这才猛地睁开眼睛,先是恶狠狠地瞥了穆丛峬一眼,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不提醒自己。
仔细看顾时晏的脖颈处已经染上了一丝绯红,不过很快便消失了,他看着屋中的剩余几人,笑道:“我又不是快死了,怎么连师尊和医尊前辈都来了。”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可心底还是生气了一丝温热,瞧着穆丛峬的面容憔悴,面色有些苍白,原本凌厉的脸上甚至都长了不少黝黑的胡子。
想必这几日对方一定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顾时晏有些心疼地摸了摸穆丛峬的手。
而后者则是趁机将他的手反握住,力道有些大,顾时晏能感受到穆丛峬的不安,于是乎安抚般地紧握住了他的手,隔着被子,无人瞧见他们的小动作。
听到对方说了什么,穆丛峬不禁蹙起眉头,正欲开口,可却被别人抢了先。
“哟,我们月尊就是厉害,下山一趟,把自己弄得筋脉尽毁,那日若不是小穆来的及时,我看你要如何收场。这一身修为都不打算要了?”
声音的主人正是云梁千尺的掌门,顾时晏的那位师尊——姬若锡。
顾时晏面色如常,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倒是听到姬若锡对穆丛峬的称呼,他眼眸低垂,怎么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这二人的关系已经变得如此亲近了?
此事,姬若锡也有些无奈。鬼知道当他赶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小徒弟被穆丛峬抱在怀中,二人就那样处在沙漠之中。
地上只留下了三道尸体,瞧那尸体的样子,生前应当受了不小的折磨。尸体上满是剑痕,而且还是大剑的剑痕,那剑痕上似乎还带着些龙气,以至于哪怕是对方已经死了,可伤口上仍旧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紧接着,他便瞧见了穆丛峬身边放着的那把散发着金光的剑,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剑身上面的龙纹,日月星辰,名山大川,江河湖泊交相辉映,那是传说中的天子剑,无人知晓它的名讳,只知道穆氏皇族的后代能凭借自身的气运和血脉发挥出这把剑的威力,甚至可以将逍遥境强者斩于剑下,地上躺着的三道尸体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穆丛峬的身边还围着不少身穿黑色劲装的身影,腰间别着长剑,周身血煞之气显露。他们见突然有三道身影从空中落下,皆是一脸警惕。
还是为首的墨玉看见了其中弘亭的身影,这才向前走了几步,让四周的影龙卫退了下去。
他先是向为首的两位老者行了一礼,一位老者身穿淡清色的长袍,而另一位则是一身玄色袍子。
随后他的目光有些歉意,缓缓开口:“尊者,陛下他,不想别人靠近月尊。”
这话说的他都有些心虚,人家师尊不远万里从冀州赶到西北,不就是为了看一看自己徒弟的伤势吗?如今被拦着不允许接近又是什么事?
这也不能怪墨玉,等他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况,陛下满眼猩红,甚至不能靠近他的身边。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姬若锡的神情,同时在心底默默替穆丛峬祈祷。
陛下,您可快些恢复正常吧,这位可是月尊的师傅啊。
好在姬若锡面上并没有生气的情绪,此前哪怕他远在冀州,也听过这位帝王的铁血手段,如今看见他小心翼翼地见顾时晏揽在怀中,心底难免有些触动。
可他到底担忧顾时晏的伤势,不顾墨玉的劝说,带着身边的那位老者来到了穆丛峬的面前。
他们身为逍遥境强者还是能抵挡住穆丛峬身上的威压的。
穆丛峬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其中的杀意更是丝毫不加以掩饰。
他的面上满是被打扰的不悦,用着审问般的眼神瞧着眼前之人,另一只手已经快触碰到一旁的那把剑了。
那只手掌上还有一道猩红的伤口,此刻仍旧滴着鲜红的血液,是穆丛峬用自己血脉动用那把天子剑所留下来的。
瞧着样子,若是他们二人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们的下场估计就会和这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一样了。
哪怕他们是逍遥境的尊者,可面对帝王的这副样子,心中仍旧有些骇然。
姬若锡讪讪地笑了笑,指了指他怀中的顾时晏,道:“他是我徒弟,总该让我们看看他的伤不是?”
穆丛峬没有说话,只那样瞧着他们,拿剑的那只手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像是默许了让二人靠近顾时晏。
二人对视一眼,那身穿玄色衣袍的老者向前走了几步,他半蹲下来,当他的手碰到顾时晏的手腕时,他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
他能感受到帝王盯着自己的眼神有多炽热,只能全身心投入到替顾时晏的把脉中,避免自己被某个小心眼的人打扰。
待到把脉结束,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若有若无的尘土,与姬若锡对视一眼。
而穆丛峬也将头抬了起来,身体似乎有些颤抖,声音低哑,“阿衍何时能醒过来?”
那玄衣老者也丝毫不犹豫,沉声道:“他在内力无法使用的时候强行动用秘术,精血亏空,再加上逍遥境独有的那道本源内力似乎不在他的体内,怕是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穆丛峬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若是自己当日跟过来,若是自己能早一些赶过来,阿衍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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