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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司意有时候吃着吃着就会去帮忙搭把手。
姜司意没说过家里的事儿,可老夫妻年纪和阅历摆在这儿,不说也能猜到她为什么形单影只,为什么从爱笑的小不点变成了心事重重的青年。
特别是工作之后,每回姜司意来都能见她又消瘦了些。
姜司意爱吃馄饨,柳姨会给她煮一大碗,再多夹个鸡腿。余叔再给她煎个蛋,青菜不要钱一样往里放。姜司意客气推回去老两口还会生气。
不好意思白吃,顺手当个服务员给端菜送碗筷,闹得有阵子传说这儿有个夜市西施,长得特别漂亮,在点评软件上火过一段时日。
今晚姜司意又来了,来得有些晚,再过一小时这夜间小摊都得收摊。
柳姨照例给多给她一个鸡腿,青菜铺进去,煎蛋盖在最上面,一碗小馄饨营养还挺均衡。
馄饨上桌,有阵子没见小姑娘,看她瘦瘦的脸上尽是疲累,大眼睛却是亮的,有神采。
客人不多,柳姨就让余叔自己看店,她坐到姜司意对面随意聊聊,问她这么开心,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
姜司意吃着鸡腿,含糊道:“真的有。”
柳姨乐呵呵地问:“谈恋爱了?”
连皮带肉吃了一口,汁水丰沛,满满鸡肉的浓香。
姜司意吞下去后才说:“干嘛非得是恋爱才开心?”
姜司意从来没主动跟别人说她之前订过婚的事儿,连段凝都是无意间碰到宋缇才知道的,柳姨这头更没提过。
可能是她心里对这份感情本来就没多大信心,所以不爱说。
转眼,真的都结束了。
柳姨再猜,“那是工作顺利?”
姜司意嘴没空,就点脑袋。
柳姨眉开眼笑,“那好啊,比谈恋爱更好。多吃点,吃饱了有精力赚大钱。”
两人说说笑笑聊着家常,姜司意吃饱饭离开的时候,柳姨还在说:
“要是真谈恋爱了,记得带来给我和你余叔叔看看。”
姜司意哈哈一笑,嘴上应着“好”,心里不知怎么想到了林棘。
这么说起来,最近和林棘碰面的次数忽然变得好多……
一碗丰盛的馄饨下肚,吃撑了,姜司意在小公园里踱着步,消消食。
不知道回家后被雪球发现她自己吃独食,会不会骂骂咧咧。
走了两圈,无意间又走到了年久失修的小秋千前。
小时候她喜欢坐在这儿玩,那时妈妈就在她身后帮她推。
记忆里小秋千刚刚建好,干干净净的,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姜司意拿纸巾把厚厚的灰尘擦干净,坐上去脚下一蹬,自己为自己晃。
吱吱嘎嘎的声音中,姜司意抬起头看星空。
她早就明白妈妈没了就是没了,无法像故事中说的那样变成星星,在天上给她庇护。
可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让她感觉到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牵引着她走出迷雾,看清生活的本质。
虽然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宝贵的东西,起码没有继续深陷泥潭,也算好事吧。
“妈……”
破旧的秋千上,孤独的女孩抬头,对夜空喃喃自语。
“如果你真的在看着我,希望你能保佑我工作能继续顺利。”
清风掠过,不知名的花香从更不知来源的地方荡来,和真宙的甜香有一点相似。
花香让她想起林棘,想起林棘分明是笑着的,却没有真正笑意的眼底。
姜司意顿了顿,说:“也希望你能保佑林棘能够早些找到奶奶的遗物。能拥有她所珍视的一切。”
。
之后姜司意时不时会去吃一顿宵夜,雪球一直没发现。 :=
直到一周后的某晚,迟钝的雪球终于在她身上闻到食物的香味,激灵中一跃而起,又短又白圆柱般的四肢稳稳撑在她大腿上,抻直了小脑袋纳闷地看过来——
怎么会有人自己吃独食不带狗狗?
姜司意继续镇定刷手机,雪球难以置信,圆脑袋一直往她的手机和脸中间伸。
姜司意笑着抱住雪球。
“别闹,我在挑礼物。”
想到林棘生日好像就要到了,帮了她这么多忙,想买个礼物聊表谢意。
只是林棘的生日礼物实在难挑,人生走到那样的高度,一般的礼物恐怕无法取悦她。
可是,无法取悦,总不能不取悦了吧?
姜司意抱着不断挣扎嗷嚎的雪球,苦恼地流连在各种购物网站上,甚至到社交平台搜索“给千金朋友送什么礼物”。
怎么搜都不满意。
想了想,觉得不太准确,把搜索关键词改为“给超级富豪又漂亮的千金朋友送什么礼物*”。
姜司意绞尽脑汁时,并不知道让她烦恼的对象就在楼下。
那条姜司意每天都要通勤往返、遛狗买菜,停满了经济适用型车辆的狭窄道路中,突兀地停了一辆宾利。
眼下两道青黑,眼白里布满血丝,这几日连续的会议又遇上糟糕的睡眠状态,林棘一直在强撑。
就算不想让人发现她的疲累,高压之下的心也想找个出口。
她知道姜司意租的房是哪一间。
窗口还亮着灯,偶尔会晃过一道身影。
林棘单手撑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另一只手握着一只巴掌大的毛绒玩偶,目光落在那扇小窗上。
半睡半醒间,想起很早很早以前,从恐怖的地狱回来后,见到姜司意的那个小公园。
妈妈林雪泊拉着林棘,指着远处秋千上的小姑娘对林棘说:
“那就是你司意妹妹啊。”
少女林棘纸片一样瘦,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让她脸色灰白,神色阴郁,敏感又冷漠,不喜欢和任何人说话。
却想见一见姜司意。
年幼的姜司意秀气的五官初初长开,爱笑,沐浴在阳光下像颗饱满的水蜜桃。
林棘问林雪泊:“等我回来,还能再见到她吗?”
“会啊,一定会,妈妈保证!”
两年后,从国外治疗回来的林棘果然如愿以偿再次见到姜司意,两人在同一间学校。
林棘多盼望再见到她,那些信也一直带在身边。
在无数个寂寞的夜里,预演着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终于见到了。
长大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在那间教室外。
本来开开心心和同学聊天的姜司意,在见到她的一瞬间掩饰不住表情惊怔,手里的面包都掉落在地。
……
以前怕她,以为是小姑娘年纪太小,她又的确沉郁阴冷,还有些奇怪的谣言追随着她,让人不敢亲近。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好转多少。
林棘已经不会因为被姜司意回避了目光,就独自难过好几天了。
她也长大了,早就学会宽慰自己。
不用知道姜司意此刻在做什么,也不必联系,明白她好端端地生活着,纠缠林棘的阴暗和苦痛便会如同见了光的鬼魅,自惭形秽,慢慢消失。
踏实的睡意真正到来了。
……
东方渐白。
姜司意苦恼了一晚也没能选好礼物,站在水池边刷牙的时候还在挑选。
余光里,小区楼下开走一辆宾利。
有点像林棘的车,她坐过的那辆。
想再看清时,车已经开远了。
怎么可能,姜司意笑笑。
吐掉嘴里的泡沫时心想,林棘怎么会在这儿?我傻了。
【作者有话说】
林棘:诱妻第五步,待在距离老婆最近的地方[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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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机发送50个红包[猫头]
18
第18章
◎淋湿◎
沙龙办得比料想的还成功,吸引不少新收藏家。入库的拍品也达到金石玉器部史无前例最高数量。
继续良性循环下去,秋拍时不愁没有亮眼的镇店之宝不说,整个部门的地位都有可能飞升。
吴经理乐不可支,请整个部门的人去688每位的海鲜自助吃得人仰马翻。
又一次月初,姜司意拿到了可观的薪水。
妈妈留给她的账户她不打算再动了,一直在银行里吃着利息。
姐姐汇给她的钱她也不想花,一并存到妈妈留的账户里。
工作时间不算长,她一贯节省,加上最近猛涨的薪水,应该能为林棘准备一份配得上她的礼物。
姜司意在网上又挑选了一圈,最后终于选定了一只手表。
那是一款玫瑰金月相腕表,环绕着表圈镶着一百多枚钻石,银色玑镂饰纹表盘配上花体数字时标与太子妃式指针,精致得很高调,选配的皮革表带却是让人心境沉静的午夜蓝。
虽说价值六位数的市售款式,恐怕只配待在林棘腕表展示柜的最角落,也不确定林棘是否佩戴,却是很独特的新款,也是姜司意能负担得起的礼物中最昂贵的了。
想象了一下,姜司意觉得这只表和林棘好搭。
周五下班,姜司意特意去线下的门店看了实物,比网上的图还要漂亮。
立刻决定,就是它了。
店员说店里最后一只已经预定出去了,没有现货,如果确定需要的话可以马上为她调货。
姜司意问时间,“我是要送人的。”
店员说了个时间,能赶在林棘生日前。
姜司意:“那可以,我确定要买。”
店员:“需要预付30%的定金。支付完毕之后请留下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等手表到店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上次买这么贵的东西是什么时候,姜司意已经不记得了。
奇怪的是,这笔巨款刷下去她本该心痛滴血,可一想到这是送给林棘的礼物,意外的并不肉疼。
只希望林棘能喜欢这件生日礼物。
从店里走出来时,周彦林正好带着女友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他看到了姜司意,姜司意没看到他。
周彦林挺好奇,姜司意舍得买这牌子的手表?
走进手表店,他问店员:“刚才那姓姜的要买什么?”
本来这种客人的隐私是不好往外说的,但周彦林是他们店的金钻会员,店员不想得罪。
。
金乌西沉,灯火蔓延。
J城夜里有充满烟火气的夜市,也有轻薄酒杯碰撞的微醺。
捏着香槟杯的陈铮注意力无法集中在对面侃侃而谈的中年男人身上。
一直被三步之外的漂亮女人吸引。
乌发香唇,腰线动人。
他一直知道云顶的主理人是个年轻女人,是他逸蓝酒店的竞争对手。
/:。
看过对方的照片,可谁也没跟他说,严家大小姐比照片上要好看一百倍。
心不在焉时,严逾忽然向他走来,走到他面前。
“陈总。”严逾手里的酒杯靠过来,轻轻一碰。
“这杯我敬你,多谢陈总的慷慨。”
“慷慨?”
即便有些疑惑,陈铮依旧习惯性保持着微笑。
严逾摇晃着酒杯道:“要不是你们背信弃义,洄想空间也不会顺利举办嘉仕比的艺术鉴赏沙龙。之前我还在为下个季度的营销和资源转化苦恼,托陈总的福,一次性解决了。”
在陈铮渐渐僵硬的脸色中,严逾抬起漂亮的下巴,一饮而尽。
。
安静的走廊上传出男士皮鞋急促摩擦地面的动静。
仅从脚步声也能听出饱含的愤怒。
走廊尽头,一同来参加酒会的宴会经理偷闲躲静,猫在没人的角落里偷偷玩**。
刚刚头脑发热充了一万块钱,转眼就输了个精光。
他骂骂咧咧地把手机往口袋里塞。
本来计划着这把赢了就能还Oliver钱了,以后就不再受那孙子的威胁。
没想到不仅没有赢钱,还把最后一点积蓄都搭进去。
就在他懊丧地双手叉腰时,发现气势汹汹逼近他的陈铮。
“陈总?你怎么……”
还没完整地疑惑完,就被陈铮一指用力点在心口。
“我不管你是收了谁的好处撕毁合同,要是能给酒店创收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但你出尔反尔却让酒店错过贵客!损失的都不是一时的声誉!我就说你们办的那场沙龙为什么草草收尾,原来客人都被云顶吸引走了!要不是你这个蠢货,林棘会出现在我们酒店!各大媒体报道的也是逸蓝!现在倒好,送到嘴边的资源被你拱手让人!”
宴会经理算是知道老板在生什么气了。
这是谁给他吹的耳边风?
“我——”
宴会经理只说了个主语,就被陈铮挥手搅散。
“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陈铮走之前用力捋了一把头发。
宴会经理呆愣地站在原地,直到老板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重重地骂了句脏话。
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并不是他悲剧的终点。
数日后,他收到一封EMS,来自法院的起诉状。
姜司意真的告了酒店,酒店来告他了。
宴会经理用力将EMS拍在桌上,“啪”的一声极响,反而震得他自己耳膜鼓噪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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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风中所带的干燥感,已经有了些夏日降临的热意。
楼下酒吧外展空间全面开放。
林棘坐在角落,用平板翻看最近热门的文身作品。长卷发像水洗过的砚台,绸缎般滑过肩头,整个人精致洁净得和周围不像在同一个图层。
有几个路人路过看到她,以为这儿有剧组在拍戏。
严逾坐到她对面的时候,带来一阵明显的酒精味。
林棘微蹙眉头,关上平板。
“我帮你干活,你还嫌弃我。”
严逾喝了几大口林棘一早为她点好的橄榄汁,清甜的汁液入喉,冲淡了香槟发酸的后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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