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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何沉年看不惯,纯属好奇,他闲暇查过,是对方自己考来的,不是买的。
谢浔兴致盎然地拉开抽屉找牙刷,电动的不行,对方嘴太小,家里没有小牙刷,只有成人用的。
谢浔接了杯热水,把新牙刷泡在水里,“帮我借个实验室?”
何沉年费劲拽口饼:“老大,你用实验室干什么啊?”老大口中的63区非人生物和实验室怎么看都挂钩。
平常人何沉年绝不多问,但谢浔不一样。
他比谢浔小八岁,有记忆开始就跟在谢浔身后叫哥,不知什么原因谢浔考上联邦大学后消失几年,回来已经是军部的上校。
前两年他们才重新取得联系,他喊人也从哥变成老大,比以前疏远的多。
四年足够改变很多,谢浔的性格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说好听点比以前有人情味,说难听点,会装了。
曾经亲近的人对不经意显露的情绪感知很强。
谢浔明明可以拒绝回答,余光瞟了眼浴室的方向,语气盎然,“解剖一只水母。”
“水母?”何沉年不确定地问了嘴。
“对,实验室有结果发我,挂了。”谢浔的目的达到,拿着泡软的牙刷回浴室,水母和祂的卵果然消失不见,只剩湿睡衣往下滴着的水汇聚,整个浴室带着难以忽视的森然冷意。
谢浔并不惊讶,水母的行为反倒印证他的猜想,对方不会长久待在没有他的环境,格外喜欢黏着他。
明明杀了祂两次,谢浔想不透也看不懂,听到解剖会怕的水母,就因为喜欢一直待在他身边。
谢浔把牙刷放进牙杯里,关上浴室门。黑色抱着卵的水母在瓷白色的浴室里很显眼,谢浔仔细搜查所有死角,一一拉开洗手台周围的柜子,甚至打开抽水马桶盖。
跑的真快。
森冷感挥之不去,水母没有离开,估计藏在哪个地方掉眼泪,触手塞进嘴里哭的时候没声音,谢浔见过。
祂只哭不闹,分外安静。
谢浔在浴室转了一圈,仰头看顶间的吊顶,十有八九在上面。
浴室吊顶靠窗侧没封口,有拳头大的空隙,平常关上窗户,没什么影响。
凭借水母团之前的行为,谢浔拿捏祂很有自己的手段,“不出来,我真的走了。”
终端静音,谢浔靠着门,玩切水果单机游戏,限时三分钟游戏结束,浴室没有动静。
他假意离开又折回浴室,手里多了包拆开的棉签。
水母确实待在吊顶里,听到哥哥的话祂有些犹豫,管不住的触手已经勾着吊顶边,这让祂分外苦恼。
谢浔注意到浴室多的触手尖,眼里的兴味不加掩饰,点开终端录像,顺手把棉签包塞进口袋。
水母团做选择很困难,即使祂的触手早已行动。僵持几分钟,水母才沿着窗口爬下来,吊顶里有很多灰尘,祂又变脏了。
祂刚从窗户上探头,就见哥哥倚着门看祂,触手抱着的卵险些脱落。
谢浔见水母又要躲进去,拿起湿睡衣三两步上前,把迟疑的水母团包了起来,团吧在手里。
一人一怪对视,谢浔看着对方一侧微微鼓起的脸颊,想到那些卵还含在对方嘴里,每个身体器官都在疯狂叫嚣:“吐出来。”
水母沉浸在委屈里听不见哥哥说了什么,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在睡衣里,谢浔以为自己捏疼了祂,手松了些,“你知不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吃?”
可是,有很多扣子的。
谢浔的指尖擦过水母的嘴巴,准备的小棉签被对方轻易咬断。
“牙齿真厉害。”谢浔蹙着眉把断棉签从水母团嘴里拿出来,手指碰到对方的小舌头,被卷了下。
手指深入,水母团的触手卷着谢浔的手指不让靠近,尝试挣脱。
祂的拟态实在太小没什么力气,要是在哥哥手中变大又接不住祂,祂泣不成声,“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要生气了……”
谢浔无视水母的反应。
水母哑音,发出轻微的咳声,祂不敢咬。
谢浔的指尖触碰到坚硬的东西,卵分明是软的,弄都弄了,没有中途抽出的道理。
指尖小心翼翼刮着水母柔软的口腔带出,对方抱着的他的手指,眼泪掉个不停。
一粒圆圆的黑扣子落在洗手台上,谢浔手指上全是湿哒哒的口水。
衬衫上的扣子,和谢浔想的天差地别,家里的卵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谢浔问,“桌子上的卵你吃了吗?”
第9章 (*^-^*)
水母团磕磕巴巴哭道:“肚子里。”祂又补充了句,“我的。”
卵是祂的,祂拥有对这个东西的所有权,不能怪祂。
得知这个信息的谢浔面色白了一瞬,离奇又合理,他心情复杂地把水母团放在洗手台里,将水调为凉水冲手指上的口水,顺便……清洗水母。
水母团飞快瞟了眼谢浔,触手迅速勾起纽扣塞进嘴里,谢浔当作没看见。
流动的水冲掉身上的灰尘和眼泪,祂又抽抽嗒嗒地缠绕谢浔的手,拟态的吸盘在alpha手背上吸附出小小的红色圆印,凝落在谢浔指尖的水珠被悄悄吞噬。
谢浔低敛着眉,疑惑不解也没有把水母团拽开,由着祂缠绕。
一只水母竟然害怕水。
水母伤心是因为祂是脏的,祂不想让上校看见,即使祂委屈也不觉得自己吃卵有什么错,但祂会主动认错:“哥哥,是我不好。”
谢浔眉梢微挑,他在意的不是吃卵这件事,生物自产自销在大自然很常见,但对方是一只有意识的水母。
水母清楚的知道那些卵曾经呆在那里,荤素不忌的吃了,谢浔心里感到一阵阵恶寒,思想不受控。
水母团察觉到哥哥心情不好,触手讨好的把共生卵献宝贝一样塞进谢浔手里,仰头眨巴眨巴眼睛,谄媚道:“给哥哥吃。”
冰凉的卵如同烫手山芋,谢浔震惊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手上没有动作,语气故作轻松:“你是什么生物,水母怪?”
祂歪歪脑袋,触手们表现的很激动,缠绕的愈紧,它们想和低等的水母拉开界限:“触手,”祂的触手张牙舞爪,“我是触手…怪~。”
祂说话时很兴奋,偷偷观察哥哥脸上的细微表情。
谢浔伪装的滴水不漏,不着痕迹把卵放在洗手台边,顺着水母团的话问:“会变成人的触手怪?”
两者怎么都不沾边。
水母团看着哥哥的眼睛,迟迟没有回答,祂不知道怎么的回答会让哥哥接受。
祂拥有很多拟态,只要祂想,祂可以是任何,只得弱弱地喊了声哥哥。
谢浔没指望水母能回复什么,他和水母团圆溜溜的眼睛对视,移开视线。
牙刷的刷头并不大,对比水母团的嘴还是大些,终端又响了两声被谢浔关机,他对水母说:“乖,张嘴。”
水母团生理性害怕哥哥的示好,哥哥上次喂他营养液时让祂取出自己的卵,这次祂知道哥哥要做什么,祂偷听到了。
祂不想,还是听话地张开嘴巴,祂不会拒绝哥哥任何合理的要求,如果这样哥哥可以留下祂。
谢浔没给别人刷过牙,动作笨拙又轻缓。牙刷的刷毛对于一只软软的水母来说太硬了些,谢浔放弃牙刷,抽张湿巾给水母团擦牙齿。
水母团的牙齿很小,像人类的缩小版。
如果一只水母达到自产自销的话就不会饿死,谢浔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他恐吓水母团:“下次再吃,把你晒成水母干。”
顺手湿巾丢进垃圾桶里,又抽张新的嫌弃擦手。
水母歪头疑惑看了一会,举起自己的两根触手。
给祂也擦一擦吧。
谢浔凝视两根黑漆漆的小触手:“......”你有八根你不知道?
沉默中,谢浔想了想实验室,皮笑肉不笑地给水母团擦触手。
触手外表没有黏糊糊的粘液,软的像一滩柔韧的水,谢浔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形容。
每擦一条对方都要抱着吹吹,再抬起新的来,越往触手顶端,水母团敏感的往后躲,小脸囧在一起,硬是没缩回触手。
多少有几分可爱。
谢浔微翘的嘴角缓缓压平。神经质。
他捏了捏对方的触手尖,想起困扰的梦,谢浔之前吃过水母团的触手,对方的触手长出来了,梦里的却长不出来:“断了还能长出来吗?”
水母团正吹着触手,闻言张了张口,触手以前长不出来,现在可以,“哥哥,我不知道。”
水母团看样子很失落,触手又变得皱巴巴,谢浔没再说话,给水母团擦干净每条触手。吹风机插上电,省的对方吹不干。
“闭上嘴。”谢浔道。
水母很听话,呜呜的冷风还是吓得祂紧紧缠在谢浔的指缝里,比之前都要紧,谢浔能清晰的感受到吸盘吸在手上,胳膊上激起一层小疙瘩。
谢浔对着手吹了会,觉得差不多干了,拿毛巾裹着水母团离开浴室。
吹风机都能吓成这样,看起来好弱,谢浔不会忘记水母变成人握着他手腕的劲,简直想把他手给掰折了。
谢浔把水母送到沙发上又去浴室洗手,右手上明显可见的粉色吸盘痕迹像某种烙印,一圈一圈和小腿上的黑蛇象征寓意很像。
摁两回洗手液,谢浔仔细清洗每根手指。
两人的早中餐朴实无华,营养液。
谢浔把营养液递给水母团,水母触手卷着,盯着营养液一直没动静,一个劲地盯着跑步机上的谢浔。
谢浔念叨着实验室,又给祂喂了一次,恶声恶气:“要学会自己喝,以前你都是怎么活下来的?”都学会洗衣服了。
“尸体,尸体。”祂回复。
果然吃的也不正常的,“少吃那些东西,把你脑子吃坏。”
谢浔在跑步机上跑步,水母团在沙发上玩脑袋上的毛巾,一人一怪相安无事。他停职一天的安排很简单,跑步、撸铁偶尔去阳台吹吹风。
晚上五点多,谢浔收拾妥当准备去商场买菜,他一直不喜欢喝营养液,军部食堂的菜并不是很合谢浔的胃口。
“别跟着我。”谢浔低头看地上的水母团,严词拒绝,“去看电视。”
“哥哥,我……车。”
谢浔甚至考虑了一丝可行性,垂眸,门砰的一声关上,他怎么可能带一只危险的水母出门。
谢浔开着悬浮车到商场,凡是他觉得缺少的都放进购物车,家里什么都没有,买的东西比预想的要多,来回送到车里花了两趟。
他不太想回公寓面对水母,在市区漫无目的地游荡两圈被交警机器人敲了窗户。
这些小交警机器人会识别车牌号对应车主id,它在同一个地方识别谢浔三次,敲窗户给予警告,提醒谢浔快回家,不要在路上。
晚上很危险。
谢浔打开车窗往小人工怀里塞了两张钞票,被小人工追着还钱,大晚上的他开着悬浮车遛小人工,没一会就甩远了。
那些小人工下班可以自己去买汽油喝。
水银市虽然位处于繁华的市中心也存在一些偏僻的小道和店铺,谢浔将悬浮车调为自动驾驶,扭头看周边的街景。
老旧的街区像是没有经过科技的洗礼,昏暗的路灯,盘绕的电线谢浔只在地下城六层见过,灯虽然暗,好在供电正常。
谢浔瞥见灯管缠绕亮起的牌子,悬浮车靠边停,他摸出底座指甲盖大小的装置下了车。
店里的灯光透出在地上拉出长影,谢浔撩开发黄的橡胶帘进去,室内白织灯透亮,围着墙林列着三层鱼缸让整个室内都弥漫着淡淡鱼腥味。
老板窝在电脑后打游戏,瞄了眼来人哟了一声,对方的衣服不像生活这附近的人,脸总引人多看两眼:“帅哥,这里。”他指了指桌边写的纸牌。
老板低头继续打拟战,类似机甲对抗类游戏,很火。他这次遇到个强悍的对手,三局败北,硬拉着对方开第四把,对方还要开满级嘲讽。
小牌子上写着客户自取,再旁边是小盆和鱼网,谢浔各拿一件。
老板打着焦灼的拟战,不忘提醒谢浔,“就你前边第三排第二个,杂色的兰寿金鱼卖的最好,价格也最高,两条可以便宜点,往右边看,第二排那三个品种也好看,就是挑的很,容易养死,不推荐。”
店长不推荐的果然剩的最多。
谢浔捞了两条店长推荐的和两条简单的小金鱼加上水箱和饲料总共六十星币。
店长游戏暂停十分钟,把四条小鱼放入装水的塑料袋,交代谢浔该怎么养,谢浔终端录音,有需要回家再听一遍。
“好了,一般情况下注意换水和喂食都不会出问题。”
谢浔嗯了声,抱着东西准备走又转回来,他们捞鱼的时候听着店长的碎碎念和粹骂,知道在打拟战巅峰赛级。
他笑的时候连带着嘴角的小痣跟着扬起来,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真诚又透亮,让人如沐春风,“要不要我给你打一局?我巅峰赛级前十。”
店长疑惑的一秒被对方的电锯来个横劈,他看着眼前的alpha,被对方的笑晃神,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能行吗?”手已经将游戏手柄递给谢浔。
“我试试。”谢浔道。他没过机甲类游戏,只开过真的。
半个小时后悬浮车上多了份额外赠送的鱼粮,是给店长拉回六百多积分的奖励,那枚小的装置也消失在谢浔手中。
悬浮车驶离旧城区开往灯火通明的新城区,个人终端的蓝光映在alpha的脸上,何沉年的对话栏接连冒出信息。
老大,实验室已经约好了。
明天下午两点,地下城三层。
第10章 (。﹏。*)
何沉年平时看着松散实际办事效率极高,谢浔回复知道了。
谢浔半阖着眼,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在大脑里过整件事,从他开枪崩一只水母到现在实验室的确定,以及信息素紊乱痊愈。
直觉占主导,谢浔会毫不犹豫杀了对方,复杂的情感转换让他有点下不去手。
左手背上吸附出的浅色粉痕像无形的烙印,谢浔眯了眯眼,撸起袖子,手背到小臂上层层缠绕着水母吸出的痕迹,当时没觉得水母用多大力气,结果一整天都没有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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