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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卖鱼的老板问起,谢浔说家里养的水母缠手上导致的,老板开玩笑说是章鱼吧,水母可没那么大的力气,这都要捕食猎物一样。
谢浔把袖子拉上,腿跨到后座扭头看刚刚的卖鱼店,店面看起来灰扑扑的,老板只是个卖鱼的怎么会认识那个Omega呢?
谢浔心事重重地抱着鱼缸回公寓,扭头看到歘地冒出来黑水母,谢浔眼睛微微瞪大:“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水母总喜欢歪脑袋表示自己的困惑,祂先看哥哥,视线下移到哥哥手里的鱼缸,目光聚在丑陋鲜艳的小金鱼上,会在淡水里游的小金鱼,低等试验品,只配让祂吃掉的小东西。
谢浔的目光在水母和金鱼身上徘徊:“送你的。”
这句话成功抵消尚未涌出的眼泪,谢浔松了口气,暂时把鱼缸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对应买的东西是否齐全,机器人下楼取悬浮车后备箱的东西,客厅只剩下水母和金鱼。
水母团时不时瞟眼厨房,触手装模做样地戳戳玻璃面,祂的触手太软,金鱼没有察觉。
下一秒水母团整个贴在玻璃外侧,漆黑的一大片,脸上接连生出复眼以诡异的频率眨动,牙齿磕在玻璃上,发出擦擦擦声。
金鱼害怕地乱窜,激起一层层涟漪。
祂复眼缓缓收回,触手戳戳剩下一个没收好的复眼,鱼缸里的金鱼早已没有之前的活力,迟钝的游着,触手早已勾着爬到方形玻璃缸边。
漆黑的小触手探进水里,点了点金鱼的额头,也不怎么样,还没祂软。触手小浮动搅动着水,拟态吸盘翕动,金鱼绕在触手边游来游去,双方都在等一个契机。
一只稍大的奶牛花色金鱼呼水,触手被猛地吸进去,诡异的吸附感让水母团浑身一个激灵,吓得祂啊啊叫,狂甩开自己的触手,一节触手“啪”地摔断在沙发上。
正从厨房出来准备告诫水母的谢浔:“......”
断掉的触手在沙发上蠕动努力寻找着主体,吓坏一直掉眼泪的水母,谢浔的疑问像沼泽里的泡泡不停冒出来,水母把自己触手......甩断了。
直接……断了,甚至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形,飞到沙发上。
谢浔看着断掉的小半截忍不住笑出声,水母团还没反应过来,听到谢浔的笑声跟着撇撇嘴似乎是想跟着哥哥笑,尬笑两下,又觉得丢怪和委屈,眼泪啪啪落,脸上表情一阵扭曲怪异。
哥哥的轻笑声萦绕在祂耳边,祂扭头看水里的金鱼,堵在口中的小半截触手滑落,祂看似伤心到了实处,彻底哭了起来。
谢浔再笑就不厚道,水母团脸上的表情缤纷,他只能低头掩着,拎起水母前捻了下手,还是不太愿意多碰。
水母被放沙发上,那节小触手在祂眼底不停扭动,像短粗的蚯蚓。祂赶忙抱着自己断掉的触手,蓄积的泪水涌出,砸在不停扭动的触手上。
谢浔站在一边偏头看,断掉的触手焉了吧唧偶尔抽一下,谢浔悄悄打上终端录像记录怪异的场景:“别哭了,要把它淹死了。”
水母团眼眶里的泪水有一瞬间停滞,祂仰着脸,嘴里一直叫着哥哥,鱼,谢浔亲眼看见水母的触手从鱼缸里甩出,谁的错还是分得清。
谢浔面上点点头,蹲下身半靠着沙发,alpha的嘴形漂亮,上唇有唇珠但不明显:“长不出来了吗?”
视线扫过哥哥的唇,红红的、薄薄的,祂还没碰过。水母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触手卷着捏着断掉的触手,使劲晃了晃,像是要把自己的触手摇醒,“没有了。”
门咔哒响起,机器人推着身前的小推车,谢浔买的东西都在里面,这是机器人搬运的最后一趟。
谢浔扭头和抽抽搭搭的水母对视,终端映着水母团黑色的小脸,水母表面的液态波动被记录下来。
谢浔面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刚刚笑的压不下唇角,面色冰冷又令怪窒息,和平常根本是两个人,水母团眨了眨湿润的眼,祂没有见过这样的哥哥。
很危险,很喜欢,哥哥带来的不确定感像发现连环的线索,曲曲绕绕到达秘密,吸引着祂。
水母团肉眼可见的害怕被讨好取而代之,祂用脸颊小心翼翼地蹭谢浔的手指,眼眶里的泪水沾在谢浔指尖,黏糊糊地喊哥哥。
谢浔不为所动,眼底看不出情绪,这小东西的伎俩全用他身上了。
谢浔爱抚地摸着断面,黑曜石一样的眼眸中闪过诡异的光,带着显而易见的探究,声音平静如水:“我之前杀了你两次,你不是完美自愈了吗?”
“再试一次好不好,宝贝。”尾音上扬,轻易勾起水母团的所有幻想。
宝贝,宝贝,宝贝……祂的灵魂像棉花糖一样飘起来,被谢浔揉成团,扔进嘴里不知道要甜死谁。
数十条视线锁在青年身上,更多更多冒出,带着吞噬的欲望,谢浔眼里酿出的笑不曾消失,胃里一阵翻涌,他能感受到看不见摸不着的注视。
水母团断掉的触手逐渐化为液体被其吸收,触手缓慢变长,黑色的、软软的和旧的一样,毕竟是新的,其他的触手纷纷护着新长出来的小半截。
谢浔故作讶然地收回手,刚刚的情绪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捏了捏水母团的脸,赞扬道:“真厉害,不要再去玩金鱼了。”谢浔起身去厨房,没提水母装哭的事。
伤心是真的,后面就开始演了,眨巴眨巴掉眼泪总是瞄他能给出什么的反应。
谢浔配合水母演了场戏。
黑色的身影伴着眼泪消失在眼中,墨蓝色眼睛住着贪婪的黑洞,哥哥和祂想的完全不一样,好吸引怪。
新长出来的触手痒痒的,祂很不喜欢金鱼,不喜欢的原因建立的太久。水母团歪头盯着鱼缸里的金鱼,快速跑过去,捞起一条往嘴里送。
红色的金鱼被触手绞的半死不活,眼睛翻白冒出,水母张大嘴巴,眼睛盯着快要进嘴里的金鱼,迟迟没有送进去。
祂和触手产生了分歧,僵持十几秒后,水母认真地看手里的金鱼。几秒后金鱼飘落鱼缸底,水被破损的内脏染浑。
水母跑去洗手,八只触手考虑的很周全。
没有遗漏,谢浔出了厨房,绕过家务机机器人从冰箱拿出两支营养液,一支给在沙发上玩毛巾的水母,水母很聪明,已经学会怎么开营养液。
谢浔看水母喝营养液,嘴巴真小,谢浔想。
还挺听话,谢浔把喝完的营养液瓶放在桌子上,方便机器人收拾。
终端震动,谢浔看了眼未知号码猜到是谁,自顾自地去阳台,关上门。
对面传来风声和鸟叫,几秒后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对方笑嘻嘻的声音传来:“宝贝,你怀孕了?alpha的还是beta的?别告诉我是Omega的。”
谢浔回头,透过玻璃留意眼远处拿着两个玻璃瓶的水母,毫不留情的直接下定义:“反正不是你的。”
对方惊讶的哇哦一声,几声明显的枪响,“宝贝,你真有意思,我真的特欣赏你,如果你不介意我是Omega的话。”
谢浔叫宝贝是跟穆隐耀学的,不精炼,一口一个更学不来,就这已经足够迷惑一只小怪物。
帝国联邦大学亮的刺眼,谢浔侧目看另一边,眨眼时眼前飘忽细碎的圆形光斑,他闭上眼缓缓:“你介意我是alpha吗?”
穆隐耀是Omega却想上他,谢浔嗤之以鼻。
穆隐耀似乎在跑,声音不稳,谢浔不知道对方具体是什么职业,只听对方上回吐露,目前混到星航。
谢浔本以为穆隐耀又在满嘴跑火车,对方向来十句有八句都在胡诌,直到穆隐耀发了张和沈不言的亲密合照,谢浔现在想起合照都有点懵,合照上两人脸颊紧紧贴在一起。
沈不言有严重的精神洁癖,穆隐耀一心想上alpha。
“宝贝,我当然不介意啊,只要你是下面的。”
谢浔不想再听:“沈不言怎么没看住你?”
“啊啊,”穆隐耀抓了把头发,“浔你真会找话题。”他躲在树后,摸了把胸前浸透的血,妈的要死了,刚刚对锋的就是沈不言的手下。
他内心唾骂一千遍沈不言是个傻B,又开始担忧自己刚刚的一枪打在沈不言心口上没。
“好啦宝贝,没死就给你打电话,木马。”穆隐耀挂断前不忘提醒谢浔:“记得打胎,alpha怀孕不好。”
天知道穆隐耀从沈不言口中听说到这件事有多震惊,咖啡直接泼了沈不言一身,带私仇的那种。
终端被对方挂断,三个月前谢浔收到阅后即销的文件,署名宝贝,对方的要求很简单,记忆存储器,军部弄到比送出去简单。
他和穆隐耀算不上熟,好几年前佣兵任务碰了个头,对方是杀手。再之后谢浔出任务,对方是黑老大的二把手,谢浔是刚被拐星舰的间谍alpha,总有很多巧合造成两人见面。
一个比一个惊叹对方的身份。
谢浔在终端操作,确定号码彻底删除,不会有任何疏漏,回卧室时水母已经在昨天的位置睡下。
祂今天尤其安静,安静到谢浔不适应,似乎知道明天谢浔就要将他带到实验室。
谢浔侧躺对着水母,终端静音看触手化进水母主体重新长出来的片段,触手的断面很光滑,只短了一截。
片段暂停到触手化为液体,截屏保存,浑身迷点的小怪物,63区估计还有祂的同类。
谢浔关闭终端,翻身正好和枕边的卵对视。
“......”
一整天没见抱原来在这,他还以为对方扔了。
谢浔坐起身,两只手指捏着那枚卵,塞进水母怀里,他可不要这种东西。
第11章 (ㄒoㄒ)
谢浔也不会要一只水母的喜欢。
谢浔洗完澡只穿条牛仔裤出来,牛仔裤没有皮带束着,松松垮垮挂在腰腹上,肌肉线条一路往下,紧致漂亮。
他叼着营养液套上白色打底长袖,仰头一饮而尽。
水母抱着哥哥不要的卵窝在沙发角里,把自己团成一小点,身体表面皱巴巴的,祂知道哥哥今天的计划。
机器人拿着渔网打捞死金鱼的尸体,检测到其他金鱼的生命值极低,它叫主人看。
谢浔站在鱼缸边,仅剩的两条金鱼快要翻肚皮,不用说都知道谁干的,犯了错的水母瞄见哥哥转头,立马埋着脑袋,再次拿着卵挡住自己。
欲盖弥彰。
不过是几条金鱼,谢浔一贯不喜欢养小东西,他养不活,
考虑下一步该做什么,谢浔走到水母跟前蹲下身,摸出一条触手来,水母满怀期待的半推半拒,只消谢浔一眼,水母的触手落在谢浔手心里。
触手像条大蚯蚓在手心乱爬,谢浔脸上的表情凝滞,他看着眼前诡异的小东西:“带你出去玩。”
很明显的谎话,水母抬起脑袋却没有收回触手,触手勾着谢浔的手指,拟态吸盘留下痕迹,像单方面契约的签署,祂同意了但不代表祂真的会去。
谢浔本以为要遭受点眼泪,没想到水母奇迹般默认了。默认的太快,谢浔怀疑小东西在酝酿阴谋。
水母对谢浔来说一直都是未知的存在,表面听话爱哭,事实上想动手,单枪匹马条件下谢浔没有胜算的可能。
“怎么不跑呢?”最开始的潜伏谢浔都没有察觉到,证明祂有这个能力。
水母仰着小脸,触手抚摸谢浔的手背,脸凑在青灰色血管附近蹭了下,像桃花落水般的吻,祂努力表达自己的喜欢,“喜欢,哥哥,我喜欢。”
幼稚天真的童声,带着黏黏乎乎的劲。
谢浔一阵沉默,一个奇怪的水母三番两次向他表达着喜欢,类似的雏鸟情结吗?
谢浔手指僵硬地勾过水母的触手,指尖点了点对方的脸颊:“嘴真甜。”低垂的眼眸中藏着难以察觉的几分愧疚。
谢浔从冰箱拿出昨天买的焦糖布丁,倒在小盘子里。
谢浔没有吃零食的习惯,昨天在商场看见布丁的促销,想起水母说的尸体,水母跟着他的这几天,天天喝营养液,偶尔谢浔忘了,营养液也没有,谢浔没计较鱼缸少的两只金鱼。
谢浔大脑闪过断掉触手的水母叼来人类胳膊的片段,挺可怜的,谢浔暗自掐了掐指尖,把盘子放在沙发上。
水母似乎不会拒绝谢浔的任何示好,几乎是盘子放下水母团就爬过来。
谢浔示意水母接塑料勺子,水母知道哥哥的意思。
漆黑的触手卷着勺子往嘴里送,意想不到的味道,触手尖纷纷立起表示它们很喜欢,谢浔莫名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监狱会在每个犯罪者行刑前准备一顿好吃的。
俗称行刑饭,谢浔自动化为送饭的人,看着不知道未来的可怜小东西。
吃完布丁,谢浔把水母团吧进背包,想了想又塞进去个布丁。
悬浮车驶离地下车库,谢浔无聊的开车,余光中水母的触手尖捅开拉链,两三条触手试图冒出来,察觉的谢浔的视线又悄悄缩回,好半天不见动静。
谢浔下意识猜测水母在伤心,祂真的很爱哭,哭的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更或者说,只要谢浔表露出一点不喜欢和嫌弃,祂都要伤心很长时间,开始漫长的自我消化。
谢浔只要表示一点在意,祂又能高兴好久,一条毛巾能玩一整天。
谢浔看祂来来回回试探,一手掌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伸长把拉链拉开,方便水母出来望望风。
过了几分钟水母终于从背包里探头,眨巴眨巴眼睛看车内环境,确定只有哥哥,才缓慢地从背包里爬出来,怀里抱着谢浔看不得的卵。
谢浔特别想抢过来直接丢掉,他调侃水母:“孵出来你又不会养。”
卵在水母手里团了团,触手再一次把卵举起来,祂痴痴地望着谢浔的侧脸,“给哥哥吃。”
祂对此有莫大的执念。
谢浔噎了口,失措地看眼水母团,认真告诉一只小怪物:“人类不会吃。”人类不会吃被塞某处的怪异东西,生理和心理都无法接受。
水母爬到副驾驶顶端,低头看怀里莹白色的卵,祂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触手紧紧扒拉着座椅,又歪着脑袋看谢浔的嘴巴,带着天真的懵懂。
变成人类,打开哥哥的嘴巴,喂进去,祂对自己很有信心,“哥哥,我喂你。”
“......不用了。”
水母团急切道:“哥哥,我可以变成成人的。”共生卵很好的,祂自己都舍不得吃掉。
谢浔大脑过了遍水母团变成人的模样,坚定的拒绝,好看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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