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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祖宗晒太阳晒得舒服,闻鸢却只能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看着,生怕有外人路过看见这一幕。
女人晒着太阳闭目养神,忽然开口问她,“教主遴选的事,还没有个结果吗?”
闻鸢的神色黯淡些许,“晚辈无能,恐怕下一任教主之位,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怎么?”女人睁开眼扫视着她,“我瞧你平日里在教内人缘看着也不错,修为也不差,想再遴选里胜出应当并非难事。”
“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如何比得上真金白银实实在在看得见的好处呢?”听到这句话,闻鸢的表情黯淡,露出无奈的苦笑,“这次遴选南诏王也把手伸了进来,教内不少人都收了他实实在在的好处。”
“玄朝的朝廷是个废物管不住南疆,教内一些人也是分不清好赖。”明明只是灵魂体,她却觉得自己胸腔内气血翻涌,心觉重塑肉身一事必须尽早提上日程,她实在是看不惯这群混账东西这样是非不分。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院门外就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
“闻姐姐,出事了——!”安夏把木芸安置好后,就第一时间来向闻鸢报告情况。
而闻鸢眼皮一跳,急忙想要将窗台这株玉莲藏起,而窗边的女人口中念咒,整个身体就四散作流光飘入了莲花瓣内,窗台上的花盆已经凭空变入了屋内装容杂物的木柜里,柜门砰地一声粗暴地关上。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安夏敲响房门时,只看见拉开屋门的闻鸢神色颇为狼狈,“闻长老,你怎么了?”
闻鸢尴尬地擦去额角的汗水,“没事,被太阳晒的。倒是你,今天一大早就和木芸出门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这样一问,小姑娘就再也包不住眼泪,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从眼眶内滚落。
【作者有话说】
本来可以早点更新的,但是被有道云笔记的维护耽搁了,这软件维护还不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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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语了!
172局中弈
◎闻长老不妨先谈一谈自己的困境。◎
五仙教内要比想象的热闹许多,在参天的古木间楼阁错落,虫兽灵物随处可见,瑰丽的滇南奇景与中原迥乎不同。除了教中弟子之外,这处集市还有许多本地的寻常居民往来。
一只碧蝶翩跹着悠悠落在叶晨晚指尖,她垂眸看着蝴蝶翅膀斑斓的色泽,听见身旁的墨拂歌询问,“你觉得此地状况如何?”
叶晨晚远远看向谭舒予的商队,虽然商队的生意看上去不错,周遭已经围了不少顾客,但不怀好意的人同样不少。远看去谭舒予皱着眉头,似乎正在很努力地向其中一些人解释着什么,可那些人仍然不买账,一堆人簇拥在货物前不知道在为什么争论。
“并不算好,有些人在找谭舒予她们的麻烦。”叶晨晚沉声道,“但现在毕竟事态算不上严重,我们是客方,也不方便插手。”
墨拂歌颔首,二人再交谈了两句,就有一个仙教打扮的女弟子来到二人身边。
“苏小姐,闻长老有请,想感谢二位出手相助。”
墨拂歌不动声色地挑眉,没想到安夏会去禀报的长老竟然就是闻鸢,这样的话此行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先是有安夏这个小姑娘帮忙牵线,再是她愿意介绍的长老是对中原人态度最友好的闻鸢。
“既是如此,那就有劳姑娘带路了。”墨拂歌从容一笑,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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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跟随着这位弟子的脚步穿过最热闹的集市,一路来到了一处偏僻些的院落。
掩映的藤萝间花叶斑斓,随处豢养的灵蛇蜿蜒爬行而过还是让叶晨晚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树下的藤椅上,安夏的脚一摆一摆地正和身旁年长些的女子聊天,眼眶红红的看上去是刚才哭过,不过现在面上含笑,看起来情绪已经平复了。
而她身边的年长女子眉眼温柔,着一身酽紫衣裙,自有一番缱绻风情,上挑的眼尾掩映在额前摇动银饰中。
在看见叶晨晚与墨拂歌二人的到来后,她三言两语将安夏哄到了远处自己玩耍,而后自己起身对着二人点头示意,“两位好,我是五仙教内长老闻鸢,今天的事安夏已经同我说过了,真的非常感激二位的帮助。”
在看清墨拂歌面上蒙住的轻纱时,闻鸢还是微有诧异,她也没有想到苏家的小姐竟然如此年轻的年纪却双目失明。
“无妨,帮安小姑娘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谭舒予同我提起过,族中商队常与教内往来,多年来也一直承蒙闻长老的关照。”她只一挥手,就有两个侍从安静地推来一箱货物摆放在闻鸢面前而后安静退下,“所以这次来,也是想要感激闻长老的关照,一份薄礼,聊表心意。”
察觉到闻鸢的犹豫,墨拂歌笑了笑示意她打开箱子,“并不是贵重之物,只是一点心意,闻长老可以看一看。”
闻鸢打开箱盖,便闻到了馥郁的墨香气息,垂眸一看,箱中竟是一整箱整齐垒放,包装完好的书册。
之前从谭舒予口中了解到,闻鸢也是商队常来的客人,而且每次都会买走许多书册。
今日看闻鸢惊喜的眼神,也方知投其所好是个正确的决定。看见满箱的书籍后,闻鸢的确没有再推辞,而是收下了礼物,“二位满怀诚意而来,想必也是有事找我吧?”
叶晨晚与她对视一眼,闻鸢会意,“那随我来吧。”
跟随着闻鸢来到一处安静的房间,叶晨晚便直接询问,“木姑娘的伤势如何?”
闻鸢没有想到这二人竟然这样关心自己教内的弟子,“有大夫救治,她现在性命无忧,本也没有伤到要害,应该到晚上就醒过来了。”
“教内弟子都常遇见这样的事么?”叶晨晚又追问。
对方神色意味深长些许,坐在椅子上拨弄着一个深色的瓷罐,“这种事一直都有,教内与南诏国的关系向来不好,时有冲突,百年来向来如此。”
“我们遇见木姑娘的地方不过离教内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南诏国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如此地步了?”
叶晨晚的话问出,房间中的氛围陷入了粘稠的停滞,只能听见三人的呼吸声,与闻鸢瓷盅里蛊虫爬动的窸窣声。
她最后轻笑一声,阖上瓷盅的盖子,“二位知晓,现在正是教中教主遴选的时期,难免会有些人蠢蠢欲动,这段时间不是太平时节,所以冲突会多许多。”
能坐到教中长老位置的人显然并非泛泛之辈,此人看着个性温和,对待中原人亦非常友善,但说话滴水不漏,在此刻亦保持着相当的警惕。
就在三方相对沉默时,忽然听见墨拂歌开口,“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闻长老单独聊一聊。”
闻鸢诧异,此处只有三人,没想到墨拂歌还会提出让叶晨晚回避。闻鸢虽然猜不出二人的关系,但也能看出两人关系匪浅,并且处于一种相当平等的位置,以苏家家主的身份来推测,另一人的身份定然也不简单。
于闻鸢来说,她们二人多一人或少一人都并无区别,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当然。”
而叶晨晚只是犹豫了片刻,就选择了同意。
“我在外面等你。”她临走前如此对墨拂歌说,但目光却是看向的闻鸢。
这显然是一个带有告诫意味的眼神,闻鸢也不恼,只颔首表示知晓。
等到叶晨晚离开后,墨拂歌才悠悠拉开闻鸢对面的座椅坐下,手中折扇抵着颌骨,开口,“闻鸢长老想要联系朝廷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只有你我二人,长老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
因为知晓对面的人看不见,闻鸢并没有掩盖自己惊诧的神色。比起先前温和的言行,这个女人此刻透露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危险气质。
她过了好一阵才收敛好情绪,笑问,“苏小姐何出此言?我似乎并没有向玄朝的朝廷寻求什么帮助。”
“那我换个问法吧,教主遴选一事,闻长老有多少把握?”她虽然看不见,但神色自然动作流畅,与目明之人无异,闻鸢似乎能感受到一道意味悠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并无十全把握。”对方只给出了一个非常含混的回答。
“你最大的竞争对手,是那个教中名为迦叶的长老么?”
闻鸢此刻的沉默自然就是一种默认。
她隔了许久才笑道,“苏小姐对教内事务的了解,要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并非了解,只是一种推断。”她动作缓慢地敲着颌骨,说出自己的推断,“前些时日几个朝廷命官在教内身亡的上报文书,我也曾看过。那几位命官身亡后,是闻长老亲自来携礼道歉的。”
“而蹊跷的是,长老将事情的因果说得非常清楚。如果你的目的是为了保全教内不被朝廷迁怒追责,那么你本该帮忙掩盖其中的前因后果。苗疆山高水远,又多得是瘴气蛊毒,有无数种可能出现的意外。但你偏偏如实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尤其是陈述了背后的始作俑者——迦叶。”
扇骨抵着下颌,映出她清瘦莹白的颌骨,“这样的结果与推论两相矛盾,那么只能说明,你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迦叶推出来,让朝廷注意到他。”
“苏小姐的推论的确不错。”墨拂歌将她的心思猜得透彻,“我只是有一点好奇,你说你看过上报的文书,那么二位便是朝廷中的人了?”
墨拂歌如实回答,“与我同行的,是如今朝廷中的宁王殿下。以宁王殿下的身份,想来应当能够帮到长老一二。”
叶晨晚的身份总是好用的,那就搬出来多用用,而她自己的身世在此地确实太敏感了,容易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朝廷中几近一手遮天的宁王殿下她自然也是知晓的,闻鸢纵然远在苗疆,也了解这一年来朝廷的局势变化。如今玄朝的龙椅上坐着的不过是个无用的傀儡,大权都尽数落在宁王手中,若某一日这江山改名换姓,也在意料之中。
“坦言之,向朝廷寻求帮助的确是下策,可我确实别无他法。”她无奈地摇头,唇角的笑容终于流露出几分苦涩,“但我也知晓二位千里迢迢跋山涉水来到南疆,总不是来做亏本买卖的。也不知二位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呢?”
“我们并非想干涉教中内政,选择闻长老,也是因为长老这些年来对中原的态度友善,若闻长老能够继承教主之位,对双方都是一件好事。朝廷,也想重建苗疆与中原的联系。”
墨拂歌轻摇折扇,窗外柳绿花红,映出她春风眉眼,“当然,我此行亦有些私心。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不必着急。”
她语调轻缓,伴随着摇动折扇的动作,自带了三分雅致风流。
但闻鸢知晓,此人并非简单角色。墨拂歌手中扇面向着对方轻抬,示意到了她说话的时候——
“闻长老不妨先谈一谈自己的困境。”
【作者有话说】
前些天临时出了点意外,主要是家里老人生病住院了和网络上遇到了点网络暴力*。
当然都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只是很抱歉意外总是来得很突然打断更新进度。
只是想感慨不用为一些有恶意的人多浪费心力,在看清真面目后会发现的确都是一些生活不太如意的人。
似乎应该做一些去年的总结,虽然遇上了各种各样的意外但不妨碍前一年对我来说仍然是很开心的一年,尤其是感激自己做出了开始在平台上创作这本书的决定,写作能让我找到人生的意义与价值,我真的发自内心地喜欢写作。
也感谢喜欢我文字,看到这里的大家。
非常感谢,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万事顺遂,迟来的新年祝福。
173点朱砂
◎我所寻之人,名曰闻弦。◎
若说困境,自然也是有的,而且还不少。
作为教中长老,她要权衡的东西从来都有许多,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五仙教在玄朝与南诏这座天平上微妙又摇摇欲坠的平衡。
闻鸢倚靠在椅背,斟酌了许久后,终于开口道,“苏小姐可知道《万蛊录》?”
墨拂歌沉吟着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似乎是某种禁忌的蛊术大全,但已经失传了。”
“小姐所言,只说对了一半。”随着她抚摸手中瓷罐的动作,罐中的虫蝎似有些不安地从中攀爬而出,蜿蜒地爬行过她涂有丹蔻的手指,“自古以来蛊术便是医毒并存,《万蛊录》记录了历任五毒教主对于蛊术的一些研究,久而久之也有了各种各样的禁忌的蛊术。但后来有教主觉得其中一些蛊术太过阴毒残忍,不愿它们流出被不怀好意的人习得,可又不想其中精妙的蛊术失传,遂将《万蛊录》设为了禁书,由历任教主保管。”
一声叹息,闻鸢面有惆怅,“上一任教主,是我的姑母。”她很快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她是死于意外,突然离世的。”
她并不想多谈论起教中丑闻,她的姑母虽然死因蹊跷,但背后的始作俑者却并不难猜。
“因为意外来得突然,也没有来得及选出她中意的继承人,教内现在混乱不堪,也迟迟没有选出下一任教主。故而在下一任教主继位之前,《万蛊录》在我手中代为保管。”
她无奈地摊开手,“我的困境,苏小姐应该很清楚了。”
“若是下一任教主是迦叶,《万蛊录》便要交到他手中?”闻鸢告知得坦诚,这后面的因果自然也不难猜。
若是迦叶拿到了这本禁书,危险之物落在有心人手中,便也将孵化出无穷的祸患。
“是,这是教内千百年来的规定,我没有拒绝的借口。”闻鸢无奈阖眼,指尖摸索着瓷盅的边缘。
这里面都是她这些年精心豢养的蛊虫,她在最近这些时日甚至设想过许多玉石俱焚的最坏假设。
“迦叶背后有南诏国的支持,教主遴选我的把握不到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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