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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着了身寻常衣袍打扮的探子闻言抬头,正是一张芝兰玉树的风流好皮囊,即使是朴素衣衫,也不掩翩翩公子的绝代风姿。
而玄明漪见到这张脸时,面色大骇,手中的茶盏都哐当一声滚落在地,碎成一地瓷片,滚烫的茶水溅湿她的裙摆。
“洛祁殊——?!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在此情此景下与这张脸的主人重逢。
对方从容欣赏着她惊骇的面色,扬起一点意味深长的笑容。烛火明灭一瞬,他的面容亦如鬼魅。
“公主殿下,臣带来的消息,您可还满意?”
【作者有话说】
“白云半峰起,清江出峡来。”出自张说《过蜀道山》。
突然才发现叶晨晚还挺爱哭的,墨拂歌不怎么哭哈哈,本质上很容易知足。
感觉人到了一定年纪之后总会疯狂溺爱甜妹的,好想去隔壁预收写甜妹啊[爆哭][爆哭][爆哭]
甜妹,世界的瑰宝。
甜妹也可以是美强惨,甜妹一哭我就更想虐(?)
看了眼自己专栏,已经可以闭着眼睛打tag了“女强”“双强”“美强惨”。
罢了,我写东西不就图这点乐子吗,看看很强很美的女主玛丽苏谈谈恋爱大家都高兴。
以前对写玛丽苏有点羞耻,现在觉得我是土狗我爱,偶然刷到隔壁男爱看的都喜欢什么一来就是万古第一统一宇宙,我觉得我还挺保守的。
169养魂莲
◎目极千里兮伤春心,魂兮归来哀江南。◎
玄明漪根本听不进去洛祁殊在说些什么,她只是不可置信地确定了面前这人的确是洛祁殊,“洛祁殊,你怎么会在这里?!”
“久别重逢,公主殿下竟然只问这样的问题么?叶晨晚离开后,京城的防备难免空虚一些,但臣千里迢迢从朔方赶来,进入京中还是花费了不少心力。”他笑了笑,“不知公主殿下可否看在臣的诚意上赐座?”
他虽这样说,却是自顾自地一撩衣摆在椅子上坐下。
玄明漪看着他目中无人的模样,方才明白这是他真正的面目。
她承认自己年少时曾盲目爱慕过这个人,但他风度翩翩温文有礼的表象都只是掩盖他野心的皮囊,在玄朝式微时他一样露出自己的獠牙狠狠撕咬下了一块肥肉。
“你想做什么?”她压下自己内心的惊惧,沉声问道。
毕竟他大费周章混进京城的长公主府内,应该也不是来对自己不利的。
“当然是给公主殿下带来好消息,想来与公主殿下结盟的。”洛祁殊翩然一笑,仿佛仍是那副贵公子的模样。
“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心里不清楚么,还有脸来与本宫结盟,莫不是把本宫当傻子糊弄?”事已至此,她不可能再对洛祁殊有半点信任。
在洛祁殊心中,玄明漪当然不是太聪明的存在,但这并非坏事,结盟的对象太聪明,总是不方便拿捏的。譬如墨拂歌,太聪明了显然一种祸事。
“殿下,臣也是形势所迫,被人陷害迫不得已自保的下策。”他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况且殿下也应该明白,敌人的敌人是自己的朋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玄明漪听他的言辞,面上的警惕仍然没有松动,叶晨晚诚然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但这个人一样会为了利益背刺自己。
洛祁殊见她仍然警惕,又拿出更多筹码劝说,“殿下,一旦叶晨晚身亡,朝中群龙无首,正是公主殿下收拢人心的好时间,臣再带着朔方的人马归顺,您便是光复河山,中兴大玄的第一功臣。届时荣光加身,朝中谁敢对您说一个‘不’字?”
他的嗓音压低了些许,不大不小刚好够飘进玄明漪耳中,“况且,殿下,玄昭是个什么德行,您现在应该已经明白了,他心胸如鼠,安于小乐,没有半点志向,可偏偏年龄又大了,不好掌控。而七皇子尚还年幼,是一块璞玉,一块待您雕琢的璞玉。”
洛祁殊拿出七皇子玄昀作为诱惑,确实让玄明漪心动些许。
玄昭是个没志向扶不上墙的东西,但年龄大了,又有自己的想法,叶晨晚这样强势的人或许能镇得住他,但他并不会安安分分地听自己的命令。
而玄昀现在还是个孩童,还颇为喜爱自己这个长姐,的确是更好控制的对象。
她终于被洛祁殊说动些许,“你既然这样说了,那你又拿叶晨晚有什么办法?”
见玄明漪上钩,一切就简单许多了,“这是绝佳的机会,殿下。你知道叶晨晚虽然说着要去西南微服私访,但西南偌大,她真正要去何处么?”
“何处?”
“前些时日,苗疆五毒教内,有个不长眼睛的长老杀了朝廷派去的官员。苗疆近日动乱,又正值新一任教主遴选,迟迟未定下人选,她此行真正的目的地,是去往滇南的五毒教。”
玄明漪在脑海中仔细回想着五毒教相关,却发现自己对这个神秘的教派亦是知之甚少,“不过是苗疆一个教派而已,值得她这样亲自前去?”
“区区一个滇南异教的教主变动,说到底不过是他们的内乱而已,自然是不值得惊动叶晨晚的。可自两百年前的时任教主闻弦死后,苗人与官府的关系就跌至谷底,这么多年也都不听管束。况且他们这教主选了几个月,都迟迟选不出新任教主,自然是有外力干涉,说不定他们教内上一任老教主暴毙而亡,也和这件事有关。”
洛祁殊如此说,玄明漪也品出了其中的异常,“那依你所见,是什么人在干涉五毒教内乱?”
夜风吹动,屋内烛火明灭不定。
“五毒教位于滇南边境,再往南去离开大玄疆土,便是南诏国。是谁包藏祸心,自然不用臣多说,公主殿下也能想到。”
“你想和南诏王勾结?”玄明漪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扣紧座椅扶手,“这是引狼入室,洛祁殊!南诏国这些年一直都不安分,想要瓜分南疆!”
“勾结?这个词不合适,殿下。”洛祁殊摇动手指,亲自动刀总是最愚蠢的下策,“不过是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南诏王,自然会有人跃跃欲试替我们动手。苗疆多得是瘴气蛊毒与数不清的巫术,她敢孤身前往苗疆,自然就有千百种死法。”
“等她身死,再把事情推到五毒教身上,借口出兵直接拿下教内,南诏王也不过只能干瞪眼罢了。”
玄明漪仔细权衡着洛祁殊给出的建议,发现他所说的的确有不小的可行性。“那就希望一切都如你所说吧。”
眼见玄明漪与他达成交易,洛祁殊展颜一笑,烛火摇曳间恍惚看上去似乎满怀深情。
“殿下,相信这偌大江山,将来会是你与我共享。”
“还是等事成之后再说这些东西吧。”一声不易察觉的冷哼,玄明漪嘴唇扬起僵硬的冷笑。
她知晓什么共享江山不过都是些虚伪的客套,这偌大江山的主人从来都只有一个人。等到叶晨晚身死,他们二人就会拔剑相向。
不过,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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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日晨曦时,苏暮卿很早就来寻二人,领着她们往后山的桃林去。
嗅到空气中桃花的浅淡香味,墨拂歌开口问,“是要去后山苏辞楹的墓室吗?”
“是。”
“你研究的结果,与苏辞楹有关吗?”
“这么说不准确。”苏暮卿摇头,看向廊外翩飞落花,或白或粉深深浅浅零落如雨,“准确来说,我并没有找到能够医治你双眼的方法,但有了一个更惊人的发现。”
“是什么?”墨拂歌好奇地问。
苏暮卿却浅浅卖了个关子,“这件事可能会比较超出人的认知。”
山路曲折,苏暮卿领着她们穿过桃林来到后山,墨拂歌曾经来过此地,尚且显得平静,而叶晨晚在看见隐藏在池水底部的暗室时,还是面露震惊。
直到苏暮卿按动机关,打开冰室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正是卧在冰床上身穿嫁衣的两个女子时,墨拂歌还是听见了叶晨晚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随即立刻下意识地握住了墨拂歌的手,“这是?!”
“这是苏辞楹和闻弦的尸体,闻弦死后苏辞楹保存下了她的身体,死后自己与她合葬在这处冰室。”墨拂歌耐心地为她解释。
叶晨晚迈动步伐来到冰室中央这座万年玄冰床边缘,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昔时自己先祖曾爱慕的人还是让她有些发憷,最终还是收回了去触碰两具身体的念头。“她为什么要如此完好地保存两个人的身体?”
“因为她想要留下闻弦的身体用以复生。”
叶晨晚看着玄冰上二人依然栩栩如生的身体,最终还是陷入了沉默。
墨拂歌已经转向苏暮卿询问道,“暮卿,你的发现和她们有什么关联?”
苏暮卿深吸一口气,缓声道,“闻弦很有可能没死,或者说,闻弦应当已经复活了。”
满室寂静,三人的呼吸都咫尺可闻,冰室冰冷的温度蔓延在每个人的掌心。
还是叶晨晚先从这个消息的震惊中缓过来,看向闻弦似乎仍在沉睡的身体,鼓起勇气伸出一根指节比在闻弦的鼻尖,“这具身体没有气息,你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苏暮卿倒是直接很多,她这段时间频繁往来冰室,已经对这两具尸体见怪不怪,直接翻开了二人的手腕呈现在叶晨晚眼前,提醒她注意二人手腕上的银丝。
“她们手上的银丝,是一对种下的生死蛊,苏辞楹身上的是母蛊,闻弦身上是子蛊。生死蛊是一种炼制极其复杂的蛊术,于五仙教内弟子而言,一生只能炼制一枚。这种蛊种下时,会直接烙入魂魄形成契约。”
她指尖指向闻弦手腕上闪动的银线,“而现在闻弦身上的子蛊有复苏的迹象,就说明是闻弦的魂魄有所反应。”
“嗯,可按照你的推断来说,如果她的魂魄复苏,但偏偏身体仍然没有气息,那么她的灵魂又在何处?”墨拂歌听着苏暮卿的论断,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苏辞楹其实在当年,用不知何种逆天的秘术召回了闻弦的魂魄,但她的魂魄一直都在沉睡之中,沉睡的魂魄是无法归于身体的。而根据她自己的叙述,她将闻弦的魂魄储存在一枚名贵的万年魂玉所铸的玉莲之中,用自己的灵力供养。但召回魂魄的秘术是逆天禁*术,她又承受了毁坏阵法的反噬,她不到而立之年就撒手人寰,临死前也没有见到闻弦魂魄苏醒的迹象。”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闻弦的魂魄连同养魂玉莲一同送去苗疆,交付到了闻弦的妹妹闻曲手中,希望她能继续供养闻弦的魂魄。”
“闻曲应下了此事,但此后就再也没听闻过此事的消息。所以我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个记载当真,或许是苏辞楹的秘术失败了,或许是时隔两百年,供养闻弦魂魄的玉莲早已损坏。”
苏暮卿良久看向冰床上闻弦的身体,她的面容无悲无喜仿佛正在安宁沉睡,唯有眼角下那点朱砂痣艳如桃花,几近灼伤眼瞳。
“可现在种种迹象表明,苏辞楹的复生之术,或许的确是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叶晨晚爱哭这件事,没关系的宝宝,做1当然也可以爱哭的,反正床上是做0的哭。
关于目前几本书的女主的精简概括。
墨拂歌:命不太好那女的。
叶晨晚:命挺好的那女的。
苏晚照:烂人好命祸害遗千年。
方九微:好人烂命神女不长命。
慕容珩:命不好人也不好。
初霁:命好人也好。
【捂脸】
170滇南行
◎是仰头便见的春色如许。◎
“你说闻弦可能复活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寻闻弦吗?”
苏暮卿点头,“是,我暂时寻不到为你医治眼睛的方法,但闻弦曾是当初与苏辞楹齐名的秘术大家,或许能寻到解法。”
良久的沉默,墨拂歌一手撑着颌骨,看她的神色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抱多少期望。
但叶晨晚还是愿意尝试一二,“就算她的灵魂已经苏醒,又该去何处寻她呢?”
“最大的可能还是仍在苗疆,闻氏的后人还在供养那株养魂莲。”苏暮卿说出自己的猜测,“正好苏氏一直有与苗疆通商的商队,你们可以与商队一道去苗疆。虽然最近这段时间苗人对中原态度排斥,但生意还是要做的,应当也不会太为难你们。”
叶晨晚觉得苏暮卿所言也有可行性,当即打算去准备前往苗疆一事,墨拂歌却没有同她一道离开,只说,“我同暮卿有几句话要说。”
叶晨晚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没有多言,“好,那我去你院中等你。”
叶晨晚离开后,偌大冰室内只有她与苏暮卿二人,墨拂歌只感觉凉意又入骨两分。
她的手抚摸着冰床的边缘,开口问,“就算闻弦还活着,她又凭什么愿意救我呢?”
她说出此言,苏暮卿也垂下眼眸,斟酌了片刻后才道,“你毕竟是她的后人。”
墨拂歌不以为然,“已经两百年了,暮卿,我们之间的血缘稀薄得微乎其微,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你看我身上有半点与她相似的地方么?况且苏辞楹造出的那个孩子也是在她身亡之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血脉留存于世吧。”
“”苏暮卿叹息一声,拉过她的手不让她再继续触碰冰冷的冰面,“我们毕竟都没有见过她,如何又能在她是怎样一个人这件事上做出定论呢?无论如何,都在先见到她后再说吧。”
墨拂歌反握住她的手指,“可毕竟你我都知晓,闻弦对苏辞楹也算仁至义尽,她死前最后对苏辞楹说的是,她们再无相欠,亦愿来生再不相见。”
苏暮卿能感受到,墨拂歌的手正微微颤抖着。“这是她们过去人的事,与你无关,你不必为此多心。”
苏辞楹的两难,闻弦的选择,错不在二人,更不该由两百年后的后辈来背负。
“不要错过这最可能的机会了,阿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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