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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鸢无力反驳,只一手撑住额头,“所以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安夏的手指指向南边,“就在广场那边,一出事我就跑来找你了,他们刚死没多久,估计尸体都还热乎着呢。”
话音刚落,一阵薰风拂面,闻鸢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安夏一路跑来,原本气都还没喘匀,又只能认命地抬腿向着闻鸢离开的方向追去。
“闻长老闻姐姐你等等我呀!!!”
【作者有话说】
年末实在是太忙了,很多时候都是忽然临时就有事。
关于什么叶晨晚强制play,没有这种东西,有也过不了审。
本人不支持各种强制行为,如果有,代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而且叶晨晚本质上是只要墨拂歌不走,情绪就很稳定什么都会将就墨拂歌的人。
她倒也不混账,真混账的是下一本书的女主
重点强调:混账在我这儿是个很微妙的形容词,不带任何辱骂的意味,也完全和渣没有关系,我从来不会写什么出轨之类的道德上的问题,渣在我看来是很掉价的东西。
具体等下一本预收明年正式开写吧~
166闻弦歌
◎眼下朱砂,心上桃花。◎
闻鸢火急火燎地赶到广场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堆圣教弟子,还有不少寻常居民也凑到一起围观。
“让一让。”她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往里面走。
好在人群里有弟子认出了她的身份,给她让出一条道来。“闻长老。”
闻鸢勉强挤进了人群中,终于看见了人群中心地面上瘫倒的尸体。几具中原人打扮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地砖上,面色青紫,表情狰狞,显然是身中剧毒饱受挣扎而死。
“哟,死几个人这种小事,也值得惊动闻长老?”尸体旁站着的男人怀中抱着一支蛇骨制的森森骨笛,饶有兴趣地端详着闻鸢阴沉的面色,而他面上虽然在笑,但眼底始终带着一抹不散的阴郁之感。
“这是小事么,迦叶?”面对对方玩世不恭的笑容,闻鸢强忍住心中的怒火,问道,“他们是玄朝派来的使臣,你把他们都杀了,不是正好给他们借口来找我们的麻烦?”
“那又如何?”迦叶不以为意,“这么多年,玄朝若想管早也管了,他们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
闻鸢皱眉,“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你知不知道,中原已经是新帝登基了。”
这件事连她都是同往来的商队交谈后才知晓,而教内更多人还沉浸在与世隔绝的世界中。
迦叶的目光却一瞬间变得咄咄逼人,“是不是新帝登基又如何?中原人都是一样的嘴脸,一开口又是要钱,觊觎我们谷内的珍宝。”
“他们提出的这些要求,都是可以谈的,他们出力替我们修建山路,与此同时与我们交易谷内的药材,这是合情合理的。”
闻鸢这样说着,眼角余光却瞥见许多人意味不明的神色,心中知晓有相当一部分人并不赞同她的想法。
果不其然,迦叶不怀好意地开口,“闻鸢,你不会是临近教主遴选,觉得自己当不上教主,都开始打上和中原人勾结的注意了吧?”
“信口开河!”闻鸢从来温柔的面容上终于露出愠怒神色,竹笛握于手中,几个飘扬的音节间两人已过了数招,“那你的手段就是这样肮脏的污蔑么?我只是想给教内的年轻人一个接触外界的机会!”
迦叶后退了数步,挡住了闻鸢的攻势,用掌心抵住笛身,“诶,诶,我怎么说不重要,教主遴选,还是要看大家的意愿。”
眼见周围的弟子看着几个中原人的尸体窃窃私语,暗流汹涌地翻滚着,闻鸢当然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几个中原来的官员因何而死并不重要,但借此激化矛盾当然可以让自己在教主遴选前号召数量相当的一批拥趸。这些年教内与中原的关系一直都算不上好,说是仇视也不为过。
“别用这样拙劣的手段挑拨矛盾,让人恶心。”闻鸢收回手中竹笛,冷冷瞥视他一眼。
“挑拨?”迦叶半勾着嘴角,欣赏着闻鸢的神色,“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你心里清楚,毕竟和中原人打交道的代价,你的祖辈是最清楚的。”
这话如预料之中的戳中闻鸢痛处,她的唇色苍白些许,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竹笛。
“好了,闻鸢,你还是多把心思放在教内事务上吧,毕竟现在教中也不是你们闻氏一家说了算了。”目的已经达成,迦叶也不想再在此处多逗留,当即转身离开了,他走时有一批忠心的追随者跟随他的脚步离开。
而剩下的多是些看热闹的路人,在迦叶离开后,也都作鸟兽散。
偌大的广场上顿时只剩下几个素日与闻鸢交好的女弟子目光担忧地看着她,“闻长老,他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往心里去?”闻鸢冷笑一声,“我迟早把他的舌头拔下来炼蛊。”
她与迦叶的矛盾,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冲突,只是如今接近教主遴选,如同退潮后的沙滩,变得无法遮掩而已。
安夏躲在几个年长女弟子的身后,偷偷看向地面的尸体,以她的年纪还是有些害怕这样死状凄惨的尸体,但还是做出凶凶的模样,“就是,闻姐姐,他这张嘴真让人讨厌,你一定要把他的舌头拔了!”
闻鸢看着几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蹲下身伸手替他们阖上眼眸,转头对几个弟子吩咐道,“中原人讲究叶落归根,还是处理一下尸体,将他们送回去安葬吧。”
在处理完这些事务后,闻鸢颇感心力憔悴,准备回到住处继续晾晒书籍放松一下。
等她回到自己居所的院落时,却感觉院内忽然多了一股陌生的气息。她屏息凝神,放轻了脚步往里走去,最终藏在林木后向里张望。
在满地铺陈的书籍中,隐约漂浮着一个女人的轮廓,背影窈窕,但身形接近透明,在日光下看不真切。
闻鸢努力瞪大了眼,揉着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眼前这一幕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这究竟是人是鬼?
此刻,这个女人似乎正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书册,却听见她忽然开口,音色泠泠,似牵动摇铃声声。
“这本书倒是有些意思,你来帮我把书翻下页。”
闻鸢屏住呼吸环视一周,发现并没有他人。那她在和谁说话,自己么?可她已经收敛了声息,这女子是怎么察觉到她的?
“不必东张西望了,就是在同你说话。”
那人转过身来,倏然有风吹动满地书页,簌簌作响,日光在此刻西坠入云层,昏黄的霞光间那透明的身形几近要融入进暮色中,唯有她右眼角下朱砂点痣灼灼如火,似心上桃花点血一支。
、
隆冬时节的墨临已接连下了数日的雪,屋内的银丝炭安静地焚烧着,营造出一片温暖天地隔绝开窗外风雪。
桌案前的女子着了身火红色的长衣,她本就配这样明艳的色调,随意披在肩后的狐裘也正衬出她雪白的肤色。
叶晨晚翻动着桌案上的文书,反反复复翻阅了几次,连手中纸页都哗啦作响。
坐在一旁的墨拂歌终于听不下去,开口道,“殿下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有这么明显么?”叶晨晚无奈问。
“你再多翻几次,手里的文书应该是要被你翻坏了。”
看着已经泛起褶皱的纸张,叶晨晚无奈将文书放回桌上,“倒的确有件事有些头疼。”
“南疆的情况,你也知晓,玄朝很难对南疆形成实际的统治,尽管设有官府,但多数民众仍然信奉五仙教,五仙教在苗疆有着相当的号召力。”她微抿了下唇,观察着墨拂歌的神色,“尤其是在闻弦的事之后,苗人对官府都非常仇视。”
“前些时日,因为想和五仙教那边缓和关系,官府派人去和教内往来,想要和仙教互相通商,帮助他们修建山路。当然,也要收取一定的赋税。谁知他们的人去往教内后,才知晓前些时日老教主已经过世了,现在教内五个长老都忙于下一任教主的选拔,教内一时间也找不出个能话事的人。”
“接待他们的其中一位叫闻鸢的长老虽然并没有表态,但态度倒是比较友善。可不知道这几个官员在教内到底和谁起了些冲突,竟然就生生被教内某个长老毒杀了。”
墨拂歌听到这儿,面色仍然很平淡,并不觉得此事有这么麻烦,“擅自毒杀朝廷官员,此事他们并不占理,不是正好给了你合适的借口?”
叶晨晚面露无奈,“如果事情就是这样,那倒也好解决,拿这个借口不断对他们施压即可。可偏偏就是那个叫闻鸢的长老,派人将尸体好好收敛了送了回来,还附赠了许多道歉的赠礼,说这是他们教内的动乱。态度这么好,也一时不好拿此事发难了。”
墨拂歌沉吟片刻,“那为何不放长线钓大鱼,直接扶植一个对朝廷态度更友好的新任教主?”
“你想干涉教中内政?”
“干涉这个词太夸张了。”墨拂歌笑了笑,一手撑着颌骨,“不过是顺水推舟,让她承一份人情,日后也好再相见。”
“其实这件事更让我头痛的,是闻鸢的身份。”叶晨晚垂眸看向纸张上短短几句关于闻鸢的信息,“她*既然姓闻,那么想必也是闻弦一脉的后代吧。”
“猜测来说,应该是闻弦妹妹闻曲的后代。”墨拂歌在脑海中回忆着当初的记忆,“闻弦死后,是她的妹妹接任了教主之位。”
“这么说其实也算是你的母族同族,大约还有些血缘关系。”
墨拂歌微垂着眼眸,“此话是如此,但闻弦死后,五仙教内人就不愿意再与中原人往来了。时隔两百年,也几乎与苗疆再无联系。”
其实连她自己,也对那片南方的山林几乎一无所知。
“那也毕竟是你的母族。”
她的声音极轻极淡,似有如无拂过耳畔,“我真正在意的,是你的态度,阿拂。”
【作者有话说】
之前猜对了角色复活的读者已经发过红包了(之前写得意识模糊了忘记说这件事)
新地图马上开启!
167不见雪
◎青鸾不独去。◎
叶晨晚这样说的含义,她自然明白。
如果朝廷要重夺对于苗疆的控制权,那么势必会与五仙教起冲突。
教中闻氏一脉毕竟也算她的母族,叶晨晚当然是在意她的态度的。
她与五仙教并无多少联系,但也并不想在此事中这么快表态,现在还不知道教内整体对中原朝廷是怎样对态度,或许有闻鸢这样对中原比较友好的长老,可想来教内也不缺对于中原敌视的人,许多事还需要接触后再做定论。
“殿下,我难道不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么?”她没有直白地回答,而是如此反问。
叶晨晚仔细回想她所说,墨拂歌的确从来都站在她这一边,但从前与此时此刻并不代表将来,她并不满意于这个讨巧的反问。
“阿拂,你知道我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略有冰凉的指尖落在她唇瓣上,触感细腻,“殿下,五仙教那边的状况,总要给我一些时间去了解一二吧?”
冷梅花香幽微,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就如白梅绽开在眼前。而她眉眼就在咫尺之间,不过一个低头的距离便能够亲吻。
叶晨晚终究低下头去采撷那朵白梅,屋中炉火正盛,暖意灼烫得肌肤微有热意。她冰凉的指尖触过自己后颈,些许冰凉,随后变作相拥的姿势。
这支白梅开在潋滟水光间。
在纠缠的恍惚间,叶晨晚忽然意识到,刚才她还在意的问题,现在已经消散在了唇齿之间。怎么拿捏自己,她大抵是已经摸清楚了。
、
时间平淡如水地一日日过去,转眼间就到了除夕的时节。
叶晨晚今日醒得很早,走出房门时昨夜落雪初停,素白霜华落满檐柱回廊,一切都笼罩在雪色之间。
有一人已经伫立在庭院前,着了身看似素净但刺绣精美的白衣,领口银线昙花在日光下泛着银白色泽。墨发如瀑,白衣胜雪,黑白二色是画卷上着墨诗意一笔。
在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时,墨拂歌已经抬起头,在熹光里含了两分浅淡的笑意,“殿下,今日可有安排?”
“都是除夕了,自然是没有安排的。”
就算有什么安排,那些不长眼力见的人敢来邀请她,自然也都被她推拒了。她不想在临近年关的时节同这些人浪费时间,这些时日她都在有意放松对朝堂的控制,就是为了放任他们在背后放松警惕。
“那陪我去一趟祠堂吧,临近年关按例是该打理祠堂了,我这副模样也不方便,要个人帮忙。”她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祠堂?”回墨府也住了两月,叶晨晚还是头一次听说墨府内的这个地方,她犹豫片刻,“既是墨氏的祠堂,我去会不会叨扰?”
“怎会,府上没有这么多规矩,若是殿下不帮忙的话,我本也会去叫白琚同我一路。再说,祠堂内前辈若在天有灵,也是应当乐意于见你的。”
听她如此说,下一秒叶晨晚已经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穿过院庭幽深,往墨府的后山走去,雪中修竹在冬日依旧翠色依然,掩映在其中的祠堂显出一种落寞的清寂。脚步惊落叶上积雪,扑簌落下。
祠堂内烛火摇曳,因为历代单传的缘故,堂内的灵牌只左右一扫便尽收眼底。这其中不乏名垂青史的风云人物,而千帆过尽后,都不过是木牌上的寥寥刻字。
叶晨晚心中欷歔,还是帮着墨拂歌点燃香烛,跪地祭拜。
垂眸看去,墨拂歌难得露出虔诚神色,暖色的烛光间她侧脸如一片莹白古玉,沉淀着千年韵味。
直到祭拜完成,还要洒扫祠堂,这对于看不见的人来说还是太过困难,多是叶晨晚在帮她擦拭堂中灵牌。
在仔细擦拭到最后的灵牌时,叶晨晚诧异道,“为什么最后的灵牌只有你母亲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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