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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的东西太多了,除了钱财名利,她现在是彻底正视了,她还要李玉珀,别说李玉珀的答案了,李玉珀的一切,她都要。
现在想来,以前要的还是太少了,现在她连人带心,连皮带肉,全都要!
“张导的戏要开机了,十一月一号。”秦宝灵说,“要不是你出力,班子也不会组起来得那么快。现在很多都这样,谈着谈着是谈得不错,但是到头来,就是开不了机。”
“我是投资人,这算是分内事。”李玉珀说,秦宝灵紧跟着说:“在我老家拍,当然不是村里,在县城里,现在成县级市了,天台市。”
一缕雨丝吹进廊内,秦宝灵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张导本来就想的是我,所以地方就设的是南方,这段时间和我又改了些台词,打算加入方言。”
“那很好。”李玉珀说。
“十一月开机,大约拍两三个月,过年前结束。”秦宝灵继续道,“圣诞节不知道回不回得来。”
“又不是什么重要节日。”李玉珀说。
“圣诞节这么好的日子都不重要,那什么重要?”秦宝灵反问。
“你生日不在一月吗?”李玉珀说,半晌,她笑了,“你的生日,对你很重要。”
“女主角被我抢到了,影展主席也被我拿到了。”秦宝灵问她,“怎么办呢?”
“我不是还了你耳光吗?”李玉珀道,“嫌我太仁慈的话,没关系,往后的日子不还长着呢吗?”
“我会好好地期待的。”秦宝灵说,“我订的明天的机票,先飞过去适应一段时间,有一些地方,也想走走看看,找找感觉。”
秦宝灵站起身,李玉珀抬脸望着她,突然想,她这一去,将是她们两个人自从她自美国回来之后,分开的最长时间了。
不止是十六天,是二十六天,三十六天,四十六天,甚至五十六天,六十六天都不止。
一种醺然的醉意顶到她心头,她有那么一刹那,仿佛一束光直直地透进了她心里。她想,我应该是真恨秦宝灵的,恨她恨的都不愿意她离开眼前,一定要时刻紧盯着她的动作。猫抓老鼠就是这样的,恨是这种东西啊。
“你笑什么?”秦宝灵问她,李玉珀笑得眉眼都弯了:“笑你今天穿的跟只大耗子似的。”
秦宝灵穿了一身白,不正和那次她坐过秦宝灵车里,那只丑丑的,名叫“永远和你在一起的玩偶”一样吗?那只玩偶中的耗子,就是一只大白耗子!
“傻X,你醉了。”秦宝灵也跟着她笑,“明天来送我吗?”
秦宝灵骂她傻X,她就轻声地骂秦宝灵:“贱人。”
她没回答秦宝灵的问题,大约不是故意不想回答的,是忘了她问问题了,她确实醉了,只听到秦宝灵又挑衅,又柔软地说:“傻X。”
秦宝灵不追问,而是笑盈盈的:“你喝醉啦,站起来。”
李玉珀真站起来了,她头脑是朦胧的,身体自发地走到秦宝灵面前:“热过的酒……后劲太大。”她也觉得自己是醉了。
“那今天送我吧。”秦宝灵张开双臂,李玉珀的身体再度自行动作,紧紧地搂住了这个女人。
“傻X,会想我吗?”秦宝灵问,李玉珀答:“一头大耗子,问得这么煽情。”
“傻X!”秦宝灵这下大叫了一声,“一头大狗熊,醉了还嘴贱。”
她拿牙齿咬了咬李玉珀的耳垂,不留下痕迹,磨牙一样咬,轻轻地,亲昵地,咬了咬她的耳垂。
“想我吧。”她说,“反正我承认我又爱你,又恨你了,我会双倍地想你,所以,还给我一点,好不好?”
66谈爱66
◎她期待着李玉珀追问,追问她的动机,追问她的想法,追问她的一颗心。◎
李玉珀一觉醒来,发现那只丑玩偶就坐在枕边瞧着自己。
秦宝灵是从哪弄来这么丑的毛绒玩具的?一只丑斑纹猫搂着一只丑耗子,还叫什么“永远在一起”,也不知道商家哪里来的创造力。
她捻了捻白耗子毛茸茸的细尾巴,情不自禁地抿出一丝笑意,顺手把这只毛蓬蓬的东西揽到了自己的怀里,舒舒服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她没打算看时间,也没打算起床,难得就这么悠闲地伸长手脚,躺在松软的床铺上。
秦宝灵是什么时候把这只玩偶送过来的呢?她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拥抱之后,她又喝了好几杯,她从来不会喝断片,只是朦朦胧胧地,感觉秦宝灵给自己送到了卧室,还煮了解酒汤。
至于玩偶,送过来的时候,自己肯定已经睡着了。
毛茸茸的斑纹猫和丑耗子蹭的她发痒,李玉珀把玩偶重新在枕边摆好,打算还是得下去给自己倒杯水喝。
她接了一杯温水,顺路走到厨房去,水槽里光明正大地摆着没刷的锅和碗,秦宝灵确实给自己煮解酒汤了,看来为了防止她不知恩图报,连证据都留下了。
李玉珀喝净杯里的水,挽起袖子,也不用洗碗机,自己三下两下刷得干干净净。刚到美国那两年,她还是经常洗碗,她曾经从不沾手这些琐事,现在想想,即便做了又能怎么样呢?洗碗这两三分钟,耽误不了她的任何大事。
她顺带把玻璃杯也冲洗了,擦干净之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罐荔枝蜜。那是前一阵一个老朋友送她的,老朋友现在返璞归真做水果农场生意,特地回京城来见她,装了一大礼盒的荔枝蜜送她。
她自己留了两罐,其余的都分给了公司员工,现在想想,应该给秦宝灵送一罐的。
纯粹是为了礼尚往来,毕竟昨天,她可也给自己送了一瓶黄酒。
这点基本的礼数,李玉珀慢条斯理地想,自己还是有的,等什么时候有机会再给她吧。
上午播的是财经资讯,李玉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是裴爱善的电话:“李总,京城范围内,只有水库那边有一座实弹靶场,叫做北天云射击俱乐部。”
她自从存了投资一个靶场的想法,就让裴爱善去了解,之前大多数给自己的回馈都是邻省的,她就特地让自己秘书找京郊的,京城是管得严,但也不至于一间实弹靶场都没有。
“京郊只有这一家的话,怎么才告诉我?”李玉珀道。“因为有点意外,就多查了查。”裴爱善马上回答,“李总,这间靶场是秦女士的。”
李玉珀蹙了眉:“你说这间靶场,位置是不是在水库坻边县?”
她当年的靶场,就在这个位置,就在坻边县。
“是的。”裴爱善道。
国内的资产她在美国期间大多变卖,经纬赛车场转给了朋友,北斗射击场卖给了……怎么可能是秦宝灵的?她虽然不可能仔细审查买家,但那个买家绝对跟秦宝灵没什么关系的!
“我当初北斗射击场卖给了谁?”李玉珀问,“爱善,你手里还有那张单子吗,我在国内资产的售卖留底?”
裴爱善一怔,很快说:“李总,我电脑里还保留着,稍等发给你。”
电话挂了,不到二十分钟,裴爱善传过来详细的交易记录,是一个个人买家,找不到任何和秦宝灵的关联点,是真正的毫无关系。
李玉珀心猛地一跳,谈不上是惊愕,还是什么感受。有一就有二,她的资产不知道被秦宝灵买去了多少。是打算用这种方法弥补,还是想用这种方法嘲笑她?
说是嘲笑,又不用真名,处心积虑了找来一个无关人士出面,是期待着这种曲折的嘲笑最终能落到实处吗?换句话说,不如讲,弥补也是一种嘲笑。
可惜她不是那个年轻的李玉珀了。年轻的李玉珀一定会暴跳如雷,认为这个女人是假惺惺的装作好心。现在的这个李玉珀呢?她冷冷地想,既然叫我发现了,那就是时候该还给我了。
秦宝灵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兴高采烈地宣布自己已经下了飞机,她没有回复,就在微信界面把电话拨了过去。
她真心觉得微信电话真的是种很奇妙的发展,免费,轻易,失去了打电话的那种郑重感,没有负累,好像是随手拨出去的一样。
“酒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我呀?”秦宝灵恬不知耻地满嘴跑火车,“我刚到酒店,哪怕现在是县级市,最好的酒店也就这样,算啦,来工作的就不讲究了。”
“北天云射击俱乐部,”李玉珀缓缓地说,“是你的?”
对面停了一秒:“怎么,想去玩玩?”
“别装傻。”李玉珀说。
这次对面的回复来得很快:“我知道了,你是想投资,或者是买一个靶场吧?”
她知道李玉珀的习惯,什么东西,都要是自己的才方便。爱玩的那些,赛车场,靶场都是自己的,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
只要李玉珀回国,她的爱好不变,她必然会再买靶场或者赛车场,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秦宝灵说意外,也不意外,她只是有点惊讶和怔忡,像是一个微茫的可能性变成了现实,她反而没办法立刻接受了。
“是,不过这不是重点吧。”李玉珀道,“你是利用谁买了我的北斗射击场呢?”
“别说利用。”秦宝灵说,“怎么叫利用呢?什么就叫利用了,在你脑子里,没有请人帮忙这个概念吗?”
“何必请人帮这个忙呢?”李玉珀又问。
秦宝灵最早的时候,预演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如说她很早之前,预演过许多和李玉珀具体而微的对话,包含方方面面,甚至包含一些幻想,幻想李玉珀会对她的某个行为感动,然后两个人互诉衷情……对,甚至包含这种幻梦似的想象。
一年又一年过去,她逐渐只预演一件事,那就是和李玉珀的重逢。
但是即便是重逢,也没有按照她预演过的轨道行进。
而且她太久没有预演这个被她抛在记忆角落的场景了,李玉珀的那些资产是赚钱的,可对现在的她而言赚的实在都是无关紧要的小钱,她只每年去一次看看。所以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她第一次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太了解李玉珀了,对于这种行为,李玉珀要怎样评价呢?
自以为是的假惺惺地弥补?说实在的,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像。
“不是弥补你。”秦宝灵鬼使神差地说,“我只是想自己当老板了,可以吗?”
只是想自己当老板了,可以吗?用自己的名字,你一定不会卖给我,可是卖给其他人,我又不愿意,只好用这个方法。没有要弥补的意思,我也弥补不来,我只是想买,想要,可以吗?
“当然可以。”李玉珀说,“不过,是时候还给了我吧。”
“当然可以。”秦宝灵笑了,把这话原样奉还,“当然可以呀,不要钱——”
这些东西,她从未认为是李玉珀走后自己的收割,她不玩枪,李玉珀的爱好她看不懂,她对这些东西是真没占有欲,如果李玉珀回来,如果对方肯要,不管是低下头颅还是理直气壮地要,她都给。
“不要钱,”秦宝灵高高兴兴,“但是要别的,你配合不配合?”
没等李玉珀说话,她继续说:“不要钱是最好的,你往后需要的钱还多着呢,别浪费在这儿。”
李玉珀直觉自己不该答应秦宝灵,天知道她会提出怎样的刁钻要求。
她默了一会儿没说话,秦宝灵主动说:“天呐,李玉珀,你得分清大小王吧,现在是你在让我替你办事诶,你要不想费周*折的话,直接谈收购不得了,出钱就好,我又不会卡你,可我体贴的不想让你出钱,你别摆出一副怕自己被我吃了的样子好吗?”
“咱们打的是语音电话。”李玉珀说,“你看得到我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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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得到!”秦宝灵笑得很灿烂,声音听起来兴致也很高,别人看不到她的表情,自然不知道她的一颗心不上不下地悬在半空中,空落落的无所凭依。
她既不开心,也不失落,或者说,开心开的不持久,失落失的不切实。
原因大概是她说不是弥补之后,李玉珀竟然没有追问。
她不知道李玉珀要是追问,自己要如何回答,可她期待着李玉珀追问,追问她的动机,追问她的想法,追问她的一颗心。
“不要钱,你要什么?”李玉珀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秦宝灵不肯回答,“放心吧,不可能提出你完不成的要求的,也不会特别刁难你,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坏?”
李玉珀仿佛是思索了一会儿,没有说答应不答应,忽然问了另一个问题:“除了靶场,你还买了多少其他东西?”
我的资产,我的创业资本,多少是你,用这种方式还给我的?
67谈爱67
谢谢aasmile深水加更
◎你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大狗熊。◎
“我就是想买而已。”秦宝灵装作无所谓的语气,“肥水不流外人田,李总,这个道理你不懂呀?”
“还有哪些?”李玉珀问。
“怎么,想让我一并还给你?”秦宝灵道,“那我可得想想你要拿什么来换,我是不要钱的,但不能你说一句就还,八位数的东西我随随便便就给你。”
“还有哪些?”李玉珀问。
她的语气近乎冷漠,根本不在乎秦宝灵说什么来转移话题,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追问:“还有哪些?”
对面的呼吸声浅浅地通过听筒透到她耳朵里:“你不是自己随便一查就查得到吗?非要问我是吗?我又没有说不给你,让你自己查查很费力吗,至于在这里像审犯人一样审问我?”
“别再顾左右而言他了。”李玉珀道,“秦宝灵,你到底买了多少?”
“我又没有要你感激!”秦宝灵猛地大叫了一声,这急促的一声过后,电话两边都静了,半晌,李玉珀说:“我也没打算感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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