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萧长泽在宫里突然“躺尸”这个事情并没有大肆宣扬出去, 所以他突然“诈尸”也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如今他平平安安的,就更没有必要传出去了。
知道其中内情的人也只是低调的来探望了一下。
比如萧长瑜和萧长容。
这一天一夜, 萧长瑜要被吓死了, 连父皇有意让位的风声传来都左耳朵进右耳多出,没产生什么太大反应。直到确认萧长泽无事,回到内阁理事时才后知后觉惊得把砚台都打翻了弄了一身的墨。
又比如萧长晋。
大皇子是带皇妃一起来的, 萧长泽介怀上次的事情,但两人都明白皇嫂心地不坏,她能来, 他们还是乐意的。
皇长兄很高兴两人平安归来, 只不过,他对没能扛下雪溪三招这件事情十分耿耿于怀,当然, 皇兄是一个胸怀非常宽阔的人, 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钻牛角尖,也就是听皇嫂说,他最近除了抱孩子逗孩子,其他时间都在勤奋修炼中,颇有几分废寝忘食的架势。
萧长泽当即表示皇兄不用如此自苦, 能接雪溪三招已经很厉害了,险些被慈爱的皇长兄当场暴打。
再比如师海寻和临星。
出事的时候师海寻没有得到消息, 而临星因为被某人使唤去重操旧业履行鬼族族长职务,消息略灵通了些, 知道了此事。
两人送了一堆灵药来,反复确认过两人都没事才放心。
同时师海寻痛心疾首地表达了对雪溪隐瞒这件事情的寒心,雪溪用了好一会才把他炸毛的状态安抚下去, 结果萧长泽没忍住跟雪溪嘀咕说:“明明是一个人,怎么觉得临星比师族长稳重?”
因为一句话,雪溪多哄了师海寻半个时辰,送走他们之后萧长泽主动自罚半个时辰不说话——尽管他没做到。
牧云也来过,代表他自己和几位长老一起来的。
不知道是哪个长老最先听说了风声,四个长老很快都知道了,但是思来想去没有再像从前一样上门打扰,而是询问牧云,托新族长来代为探望。
大约是受了上回见面的影响,几位长老近来都没有再没有为难过牧云,也没有再同他故意争执,偶尔有意见不合,也都是从仙族利益的角度出发,不带私人情绪在内。
牧云将此事说来,雪溪十分欣慰。
.
说不上现在萧长泽和雪溪现在谁的伤更重,但是不管谁的伤更重,被摁着休养那个是雪溪。
萧长泽一如既往地霸道。
不过他也没有不重视自己的身体,现在深冬,再有几日就是年关,府里烧着地龙,卧房里暖融融的。
萧长泽吩咐人从四处搜罗来的各种典籍,还有从府上书库里找出来的,和宫里藏书阁借来的,厚厚摞在书桌上,立志要在养伤期间看完。
雪溪靠在床头,怀里放着手炉,一张一张叠信纸。
萧长泽坐得不远不近的位置,背朝雪溪,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如果耳朵没有红就更真实了。
他扭头偷偷看向雪溪,又在雪溪看过来的时候“唰”地扭回去。
雪溪慢条斯理地将信纸按顺序整理,床头的桌子上,烛灯下整齐地摆着一圈颜色各异的漂亮小花,中间托盘上放着一颗留影珠。
萧长泽将手里的典籍翻了三遍,抬头望天。
时间能不能再倒流一回,让他把黑历史消灭。
他深吸一口气,扔下手里的书,坐到床边,一把握住雪溪整理信的手,破釜沉舟道:“我们商量一件事。”
雪溪“嗯”了一声,“在商量之前,你今日的日志写了吗?”
萧长泽:“……”
萧长泽:“以后不写了,这些能不能还我。”
雪溪两臂搭在他肩膀上,绕在他脖颈上,雪松淡淡的冷香勾的人意乱。
“为什么?”雪溪歪着头问。
“因为……”送人信又收回去这种事,实在不太礼貌,但他也知道这些内容多幼稚,萧长泽脸热热的,鼻子也痒痒的,手习惯性地搭在雪溪腰间,莫名有些心猿意马,“我写的不好。”
雪溪:“我觉得挺好的,看完一封就期待下一封。”
萧长泽:“……改天给你写更好的。”
雪溪搭在萧长泽脖子上的手收紧了几分,“那你再给我写,我不给你原来的,我不就有两份了?给了你,你写了两份我就只有一份,不是很不公平?”
萧长泽晃了下神:“……”竟然很有道理。
“但是——”
“啪嗒。”
萧长泽:“?”
萧长泽顺着动静微小的“啪嗒”声看去,雪溪霜白色的衣袖上仿佛开了一朵红梅。
哦,两朵了。
三皇子殿下和他顾盼生姿的皇子妃两人沉默对坐,萧长泽默默收了搭在雪溪腰间的手,雪溪捏着自己的衣袖,给萧长泽擦鼻血。
“别。”萧长泽捉住他的手,自己囫囵擦了两下,“都给你弄脏了。”
“我们成婚……”雪溪道,“也有七八年了吧。”
萧长泽:“加上这辈子八年零六个月。”
“又不是一年一次,”甚至他几乎从不拒绝萧长泽,所以雪溪十分不理解,“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说话间,红色的血珠很应景地又滴了两滴。
萧长泽沉默望天,“可能,也许是……”正是因为从来不忍着,所以要偶尔忍一回就格外刺激神经。
雪溪:“你偷偷补身体补过头了?”
萧长泽呲着牙,掐了一把雪溪的腰:“没有!是因为你最近在养伤,要注意身体!”
“其实,也不是只有一种方式。”
萧长泽回答的很果断:“不需要。”
雪溪:“为什么?”
萧长泽:“上次你的手都磨红了!”
雪溪抬眼:“那其他的呢?”
萧长泽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才笑了下,他的雪溪不是不懂,是太纵着他,可情欲是冲动,是人之常情,在这以先,爱首先是尊重,是珍惜,是克制。
他喜欢和雪溪亲密,确实有的人会在这方面想很多花样,但他从不在情|事上糟践雪溪。
他见不得雪溪低头,在他面前也一样。
萧长泽:“不许,不用问为什么,我不许。”
雪溪“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垂下眼睫,半掩住其中温柔的眸光,拿袖子干净的位置,又擦了擦萧长泽脸上的血,神情专注。
然后就越擦越多。
萧长泽:“……”
雪溪:“……”
雪溪专注不下去,推开他,下床去了。
萧长泽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拉住他的衣袖问:“去哪?”
雪溪:“沐浴,换衣服,要一起吗?”
萧长泽眼睛微睁,内心摇摇摆摆,但还是坚定拒绝,“不。你要好好休养。”
雪溪淡淡道:“哦?你想哪去了,你今晚打算不沐浴就休息吗?”
萧长泽:“……”怎么觉得雪溪好像变坏了。
萧长泽闷头捡起地上的书,“我要看书,待会再去。”
雪溪点点头,取了干净的衣服,路过萧长泽的时候道:“书拿倒了。”
萧长泽:“……”
萧长泽硬着头皮:“我觉得倒着看更有意思。”
雪溪点点头,绕过屏风往后去,附和的声音远远传来:“你说的对。”
萧长泽放下书,叹了口气,把书盖在了脸上。
忽而雪溪的又从屏风后倒退回来,拎着刚刚脱下来的沾血外衣,道:“其实你也没有那么想要把信要回去,是吧?帮我把信收起来。”
萧长泽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嗯,嗯。”
萧长泽等雪溪沐浴完也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雪溪靠在床边,手里拿着他先前在看的那本书,书页对着烛光。
那本书因为时间太久远,上面的墨迹都不是太清楚。
萧长泽坐到雪溪身边,忽然生出了几分紧张,但仅在片刻之间就散去了,他拿来毛巾,捞起雪溪湿漉漉的头发,裹上灵力细细替他擦干头发,假装随口问道:“这书怎么了?”
他拿着这些书翻了几天,雪溪只在最初刚拿过来的时候翻了几页,没什么兴趣,转头去做其他事情了。
雪溪将书又放了回去,道:“看你最近一直在看,好奇你在看什么。”
萧长泽:“又进了一次通天塔,我在塔中见到了主神,谈话中祂提到了祂有四位伴生神明。”
“我就是……忽然对神明先历时候的故事很感兴趣,就随便搜罗了一些典籍来看,那时候中洲还不是如今这样,以灵气形态不同分五域四境,四境之主就是后来的各族守护神明,可我从小只细学过人族和皇室的历史,对这些的了解不深,你们仙妖魔鬼对自家守护神明的记载应该比人族更清楚吧。”
雪溪:“并非如此。”
“各族对守护神明的记载多为神明诞生之后,典籍中鲜少会有他们成神之前的经历,即便有也是野史,并不准确,因此即便是四族对自己守护神明的过去也是知之甚少。”
萧长泽略有些遗憾,“这样啊。”
头发干得差不多了,萧长泽拢了拢雪溪略有些松散的衣领,“没事,我也就是一时好奇,早些休息。”
雪溪微微偏头,身上带着刚刚沐浴过后的清香,不知是不是因为夜晚困乏的缘故,说话都带着一股闲适随意的劲。
“你想知道我从前的事,我讲给你听啊。”
萧长泽:“???!!”
不开玩笑,萧长泽惊得窜了起来,险些从床上摔下去。
还是雪溪拉了他一把,有些莫名。
萧长泽定了定心神,只当自己理解错了:“你说什么?”
雪溪:“我是说,你想知道我还是南境之主时的过去,不必翻这些。”
萧长泽吓得心跳直接停了。
第94章
他的声音都磕磕绊绊的, “你你你怎么会……”
说着说着先把自己说得红了眼圈,“你是不是已经……”
雪溪有了过去的记忆,说明他神格已经完整, 万物之主是没必要骗他的, 入世须有始终神格才能完整,这个“终”是什么呢?
是什么时候呢?
是闯通天塔的时候?还是用共生聚魂阵的时候?
还在状况外的雪溪摸了摸萧长泽的额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有发热。
萧长泽捏住他的手腕,没有心思打趣,“别闹。”
“怎么回事?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雪溪打量他片刻, 道:“你以为我死了?”
显而易见。
雪溪:“我这么弱吗?”
萧长泽可疑地沉默了。半晌, 他小声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
雪溪极具压迫感地缓缓歪头,萧长泽还没有要体验家暴的意向,赶在他说话前正色道:“万物之主说的。”
他将主神在通天塔内的原话转述给雪溪听。
“我没有。”
“不过就算真的……你也不用担心。伴生神明不会死的, 也不会失去神格, 即使这次神格重塑失败了,也不会。”雪溪道。
即便彻底失去神格,也只是神力会逐渐衰败到难以为继,直至沉睡,以神明的身份。
萧长泽不理解, “那你这一趟岂不是没有意义?”
雪溪很有耐心地解释。
“成为伴生神明并不完全是主神选中我们,我们彼此是双向的选择, 主神亲历过所有伴生神明的来时路,遍历辛苦, 同身所受,能够彼此理解才能相互接纳,这才是‘伴生’的真正意义。”
“严格论起来, 四位伴生神明真正开始辅佐主神,是从神明新历开始,主神应劫从沉睡中醒来,醉酒至天明,在‘神明之书’上刻了一条祝福,象征着主神和伴生神明之间结下真正的联系。”
“什么祝福?”
雪溪拿过床头放着的古籍,翻到书末页,摊开来给萧长泽看,上面是龙飞凤舞的拓文。
「世事无穷无尽,纷杂恶欲此消彼长。
新历元年,神明祝福世间仁爱永恒,万物恩泽,其所爱永不跌足。」
“等等,”萧长泽将这一页翻过来又翻过去,“这本我虽然没看完,但是最后一页我看过,白天管家不小心打翻了茶盏,茶水淌在桌上,差点把书弄湿,我还专门确认过,那时明明没有这一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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