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长泽:“你们设了全套,引那个人自己上钩,顺便还把谢族长钓了出来,激他们兄弟相认。”
“我猜,这肯定不是薛族长设的计。”
雪溪以为他有什么高深见解:“何以见得?”
萧长泽神秘一笑,“觉得薛族长不敢这么大胆。”
雪溪:“确实,如果他要促成他们兄弟两人见面,这么多年有很多机会。”
“不不不,”萧长泽却满脸促狭地笑着摇头,拖着声调,“我是想说——薛族长是怕夫人的类型。”
雪溪:“……”
雪溪:“………………”
你还是别说了。
马车停在魔族内,因着是拜访薛玄,所以族人直接引着去了族长住处。
雪溪搭着萧长泽的手进了院中,只在院中央还未走近,屋内传出一声呵斥,“薛玄!!!!”
继而是一声:“哎你又弄了些什么!”
刚下马车的萧长泽和雪溪在原地顿了顿。
周遭的魔族族人已经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主屋周围方圆三里内撤出去了。
好吧,可能有些夸张,总之,萧长泽环顾四周,周围但凡能听见声音的地方,除了他们两个已经没有人了。
萧长泽略带犹豫:“要不……我们……还是改日再来?”
一阵细微叮叮当当声响过,“哎呀走开走开走开,我不戴,烦死了。”
正门蓦地打开。
橘色的新衣裳上绣着精美的金丝落叶纹样,随着人的动作灵动万分,像是置身晚秋枫叶林中。
这还不是最吸引人的。
雪溪的视线从头到脚,落在谢灵如头发上坠着的鎏金发链,上面缀着几只点翠蝴蝶,随着谢灵如的动作,蝴蝶翅膀轻轻翕动,在光线的映照下,折射一种孔雀蓝色的华光。
胸前叠戴两串不同款式的璎珞,一串青玉,一串紫玉。
耳朵上也挂着,腰间也挂着。
谢灵如正要迈出门来,和门外两人直愣愣对视三秒,白皙的脸颊蹭一下红了,抬手哐当关上了门。
吃了个闭门羹的两人立在院中。
雪溪:“灵如……脚上是什么?”金色的,长长的,一截一截扣在一起,末尾的圆环还圈在光裸的脚踝上。
萧长泽道:“手腕上也有吧。”刚才抬手的时候从袖口露出来了。
已经关好的门板再度被拍,发出不堪重负的“哐当”捶门声。
萧长泽消音了。
他趴在雪溪耳边,觉得有必要修改一下他方才的措辞,“我说错了,不是薛族长怕夫人。”
这也不怪他。
谁能想到脾气不怎么好的谢小公子。
和雪溪一样是溺爱型的啊。
雪溪:“……未必。”
半晌,门再度打开,薛玄靠在门边,道:“不是来替谢大族长当说客的吧?”
雪溪抬步走近:“难怪最近听说妖族族长勤于修炼,原来是被你刺激的。”
薛玄迎他们进屋:“哎,话不得乱说,是他勤勉,我可不敢对小栖的亲兄长动手。”
“别用那么恶心的语气叫我的名字。”几人下意识往屋里敲,阴恻恻的声音却是从门外传来的。
谢大族长拖着长刀,一脸要吃人的模样。
薛玄吩咐过,他们这几位,雪溪也好,谢明栖也好,过来都不用通传。
雪溪是因为熟悉,谢明栖是因为……前任妖族族长不必通传,现任妖族族长拦了也没有必要。
不过这刀,似乎有些眼熟啊。
师海寻不靠谱,也不用这么不靠谱,鬼族圣物青鬼刀是这么用的吗?说借去砍人就借去砍人?
薛玄嘴角一抽,“谁叫你了。”
谢灵如摘了身上叮叮当当的首饰,一身简约地从里间出来,瞥见兄长手里拖着的长刀,眼皮一跳,“干什么来了?”
谢明栖:“接你回家。”
谢灵如:“又打?”
薛玄揽着谢灵如的腰往后一带,“坐一会,就来。”
谢明栖:“速战速决。”
谢灵如:“……哦。”
门外刀光剑影,灵如添了茶,门里三人端坐,一派岁月静好。
萧长泽不由担心:“这么打没关系的吗?”
雪溪:“最近一直这样?”
“放心,他俩谁也不敢伤人。”谢灵如托着下巴。
这雪溪是信的,谁伤了谢灵如都得炸。
“我倒是想走。”
雪溪:“听你这意思,你走不了。”
“我出不去这院子,”谢灵如叹了口气,“就是把他打晕了嘛,以前也不是没有打闹的时候,偏这次跟疯了一样。”
萧长泽摸了摸耳朵,心说性命攸关的事,你这是打闹吗?嘀咕了一句,“换我我也。”
雪溪瞥了他一眼。
萧长泽住了声,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对啊,雪溪冒险,他本来也很生气,但是为什么……没生起来啊?他明明准备生气的?
“谢明栖也是奇了怪了,我在魔族住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突然看薛玄不顺眼,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弄得好像我被薛玄拐走了一样。”
雪溪:“?”难道不是吗?
萧长泽:“???”难道不是吗?
谢灵如嫌弃:“你那是什么眼神。”
雪溪含蓄地点了点自己的脖子,“有没有可能不是你哥哥的问题呢?”
谢灵如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脖颈,无意识摸了摸,“没留吧,”他记得是没有的,“我们又不是最近才……薛玄以前也很注意,他一直都很有分寸。”他顿了下,“哦,那应该是我的问题,谢明栖回来了,我不用当族长了,最近下手确实有点没轻没重的。”
雪溪:“?”
萧长泽:“???”
不是,这个以前是前到多久啊????
第96章
萧长泽觉得这不该是他能听的话题, 拘谨地捧起茶杯。
谢灵如摸了摸耳朵上唯一还保留着的坠子,耳垂被他捏的发红。被他们撞见个满身首饰都会脸红的人,这会说着这个话题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五。
四。
三。
二。
“轰——!!!”
木门经不住巨大的冲击, 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碎裂成两半,半块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萧长泽反应还算快,宽大的袖袍挡在雪溪跟前, 将风浪吹起的碎屑和灰尘一同挡住,谢灵如拍了拍身上的碎屑。
雪溪目光落在七零八落的门上,若有所思, 片刻后接道:“跟我就不必绕弯子了。”
“薛玄用什么威胁你?你哥哥不是薛玄的对手, 但我跟他尚有一战之力,也能保下谢明栖,我带你走。”
谢灵如眯着眼睛, 一副“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话音刚落, 门框上最后的半扇门也被打飞了。
谢明栖攥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向屋内走了两步,仅仅两步,就让人后背的汗毛都跟着炸起来了。
“你们刚刚说的,是真的?”
薛玄捂着胸口, 靠在门框上,唇色微白还带着笑, “小栖是打定主意要谋杀亲夫了。”
谢明栖暴躁:“说了别用那恶心的称呼喊我!”
薛玄幽幽道:“谁叫你了……你们已经换回来了,我现在喊灵如就不是喊你了?”
谢明栖木着脸, 同样是叫了十来年的名字,叫哪个都像在叫自己。
谢明栖:“我再问一遍,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谢灵如:“你说哪件?”
谢明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薛玄强迫你的?”
谢灵如盯着他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神情却没有半分相似的脸看了一会,扭头道:“我没有这么说过。”
这幅明摆着的不配合的态度,谢明栖只能转头逼问起了薛玄,“你来说。”
“你在期待什么,小栖。”薛玄胳膊支着门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扯了扯嘴角,带着点凉意,“难道从我嘴里会说出和你记忆中不一样的话吗。”
“当然是我强迫的。”
谢灵如猝然抬头看向他:“你——!”
薛玄:“做哥哥的不辞而别,做弟弟的一边伪装哥哥,疲于应付族内事务,还要整日忧心哥哥去向,瞒着族人暗中调查被放逐的哥哥,不是我强迫的,难道他会有心情谈情说爱?”
谢明栖:“你禽兽!你怎么说得出口,你也知道他那时的处境,你还强迫他。”
薛玄:“笑话,那年魁跃节差一点就找到哥哥,雨夜里一墙之隔把人丢下的又不是我。”
谢明栖:“那天你不是在吗!”
薛玄:“是啊,这么好的机会我趁虚而入有什么问题吗?”
谢灵如被气笑了。
谢明栖:“少来这套,我把灵如交给你,你却趁虚而入,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有联系你却始终只字不提,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薛玄:“我在灵如身边十几年,从未缺席,他的礼仪是我教的,他的术法是我陪他练的,他各种场合里或圆融或耿直的应对是我带出来的,他难过时是我逗他开心,他生气时我任打任骂哄他消气,我爱他如珠如玉视作珍宝不肯让他受一分的委屈,你一回来便要拆散我们,你又对得起我吗?”
薛玄:“回来几个月了,他洗刷完冤屈一次都没回过妖族,真的是我强迫的?”
谢灵如:“薛玄闭嘴。”
薛玄:“不行呢。”
谢灵如:“……”我看你是想死了。
谢明栖气势莫名矮了一截,“我答应过他,要还他清白。我当年离开就是最好的办法,灵如会明白的。”
薛玄:“那我如今把他困在魔族也是为他好。”
谢灵如:“?”
谢明栖:“???”
薛玄笑:“他会明白的。”
谢明栖深呼吸一口气,走到谢灵如面前低头,“当年的事是哥哥不对,我欠你一个道歉……”
谢灵如:“不用道歉,我没有这么不懂事。”
谢明栖:“是我胆小,我怕联系你会暴露身份给你带来麻烦——”
“薛玄在套路你。”谢灵如打断了他,“不用说,我都明白。”他自己过得不容易,背负骂名东躲西藏过了这么多年的哥哥又会好到哪里去。
谢明栖:“要说的。这些话早就该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今日也不合适,只是不想让你一直误会我是一个独断专横的兄长,我们年纪相当,兄长也是第一次做哥哥,做得不好的地方考虑的不周的地方尽管怨我,别同我生分。”
谢灵如视线微微下移,眼眶微微睁大些,眼里覆着一层水光:“哦。”
谢灵如:“我跟薛玄不是他说的那样,他没一句实话。”
谢明栖:“你……”
谢灵如:“也不是我说的那样。”
谢明栖:“那……”
谢灵如:“真的。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过几天回妖族。”
谢明栖:“他威胁你?”
雪溪手里的茶盏在桌面上磕出轻轻瓷杯的撞击声,几人齐刷刷看向他,他道:“方才是我胡说的。”
谢明栖很难把雪溪和“胡说”这件事联系到一起,雪溪在他怀疑的眼神里道:“薛玄是不是这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谢明栖:“这里的阵法总不是假的。”
雪溪敲敲桌子,仙力如水波荡漾开,四周的阵法随机散去,“幻影术罢了,你之所以解不开,是因为这本身就不是一个阵法,关心则乱。”
谢明栖:“……”谢明栖眼前一黑,指着薛玄,毕生的素养加持才让他没有没有骂出声来。
他上前一步重重抱住谢灵如,“那我等你回家。”
走的时候路过薛玄还重重甩了两下袖子。
72/77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