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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泽记的非常清楚,奇怪道:“我肯定没记错。”
雪溪笑笑,又从桌上随意拿了一本来,递给他,“看看这个呢。”
萧长泽依言翻开书,这一本末页上是同样的内容。
他思索着,下床去拿了其余的典籍,拿在手里一边翻动,一边走向床榻,神奇的是,本来没有内容的末页,随着他多走了这两步,竟然凭空就出现了。
萧长泽震撼地揉了揉眼睛。
“你刚才说,这句祝福是刻在‘神明之书’上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凡世的典籍上?”
雪溪笑笑,指尖抚过书页上的字:“是法则,‘神明之书’是万物之主的法器,与法则同根同源,直接刻在神明之书,受到了法则的认可,但法则又无法去解释,就出现了这种玄妙的情况。”
“如果你也考据地编纂修订一本旧历的典籍,在成书时,可能也会凭空出现这样一张附页。”
显然突破了萧长泽的认知:“是靠近你就会出现吗?”
雪溪:“不是,与我无关,是法则决定的,法则认定你知道了这些真相,就会对你显露出来。”
“永不跌足……所以你才说你永远都不会死?”
“在神明之书存续期间,永远不会完全失去神格。”怕萧长泽不理解,雪溪补充道,“神明之书,只要万物之主存在,就会一直存在。”
萧长泽的温热的手掌盖住雪溪的手,“你跟我说实话,你的神格,现在是什么样的?”
神格不完整也不影响雪溪是神明,但是完整的神格和不完整的肯定有影响,雪溪现在看起来没事的状态,让萧长泽拿不准。
通天塔一行,究竟有没有影响雪溪的历劫。
还是影响了吧。
雪溪拍拍他的手背,“法则为了保证这一条祝福的运转,在限制允许的最大范围之内,保证了我神格的完整。”
“简单来说,法则在风险之前,在判定我的经历足够拿到神格时,允了我此世的‘终’,而这个‘终’,与生老病死的‘终’并不相同。”
这不对,涉及到雪溪的安危,萧长泽逻辑无比的清晰,“就算你这一次没有拿到神格,短时间内,也不会违背神明之书上的祝福,法则为什么会这么做?”
雪溪默了默,沉默的时间让萧长泽心惊胆战。
雪溪:“还有其他的原因。我现在神格完整,凡人的身体也没有死。”
萧长泽:“不方便说?”
倒也不是,只是他也不是很确定。
雪溪:“与我的安危无关。”
“那我不问了。”萧长泽笑笑,指尖戳了戳雪溪脸颊,好像要戳个酒窝出来,“总之是一个法则不得不出手的原因。”
他轻轻抱住人,重重亲了一口脸蛋。
亲完又确认了一遍,“没骗我吧。”
雪溪:“……”
“我知道了没有没有没有。”
美滋滋的三皇子殿下又亲了一口。
被推开了。
抗拒的三皇子妃手指抵着他的额头:“洗澡去,我要睡了。”
“不行,你还没给我讲南境之主的故事。”
萧长泽拢起雪溪耳侧的碎发,想起万物之主说的雪溪的曾经,寥寥几语,却那般沉重。
雪溪顺着他的动作低头,不知怎么又改了主意:“要睡觉了。”
萧长泽看着时辰不早了,也不急于这一时,把被子扯过来给他盖上:“好,你先睡,我去沐浴,一会就来。”
快过年了,底下商铺陆陆续续送来不少账本。
虽然三皇子殿下说过以后府上都是少君管事,但是少君对审账这个事情没有任何兴趣,煮一杯茶在三殿下旁边看着他审,顺便聊几句朝堂局势。
除夕人族的祭礼,按理说该由人皇主持,就算不是人皇,也该是皇帝垂暮时的实权太子,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年底本来就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风声说人皇有意让位,如今萧颂又铁了心让萧长瑜来主持祭礼,摆明了就是跟群臣摊牌他要力保新太子。
其实从神祭至今,长瑜的实力也算是群臣有目共睹的,问题是,太快了。
从大皇子请辞,扶持新太子,到如今的让位新太子,连半年时间都不到,六皇子又是月妃的儿子,很难不让有心之人多想。
一些关于“宠妃”“祸国”“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之类的流言慢慢滋生。
萧长泽难免听到一些,有些担心,去宫里探望过母妃,想说父皇太过冲动,还没说几句就被被父皇管教让他少管大人的事。
气得萧长泽大逆不道地冲父皇邦邦锤了两拳,直接被父皇遣返回府,罚了两天禁闭。
雪溪揣着暖炉倚在榻上,笑着看他气鼓鼓的样子。
“你还笑我!”萧长泽很不解气,更多的是气父皇的冲动,母妃有多避讳宠妃这件事,父皇明明比他清楚。
“父皇明明不是固执己见的人,这么多年也没有让人诟病母妃,他还教我们谋定后动,这次的决定这么草率,实在不像他。”
倒是像从前的他,雪溪想。
谢观玉的过去,他也曾有所耳闻,她一直未曾放弃为故去的孩子重塑肉身,神殿众人也都是知道的。
……就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倒是和他结缘了。
萧长泽看他突然扶额:“怎么了?”
雪溪有些无奈,笑着摇摇头,“没什么,随他们去吧,你父皇在位几十年,积威深重,又不是根基不稳的少年帝王,再者你母妃神格都是完整的,状态与我差不多,不会有事的。”
萧长泽脑子里有什么闪过,太快了没能抓住:“哦,也是,就是不知道长瑜能不能扛住来自朝堂的压力。”
转头他又八卦起来:“你说父皇知道母妃的身份吗?”
雪溪惊奇地挑了挑眉,想起萧长泽并不知道他父皇和母妃的爱情故事,但这事当事人讳莫如深,不好由他越俎代庖地去宣扬,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最近有灵如和薛玄的消息吗?我是说明栖。”自从上次薛玄将人带走,就再没有了消息。
说来也是,他都听到鬼族族长越发勤勉的消息,听到妖族族长刻苦练功的消息,魔族那边愣是一点风声都不曾有。
雪溪思忖片刻,“薛玄对魔族的掌控力很强,如果他不想什么消息传出来,那就不可能走漏半点风声。”
“殿下,年关将近,我们去魔族走动走动?”
萧长泽:“啊?今天?我刚被父皇禁足了两日……”
雪溪:“那我自己去吧。”
萧长泽:“不行!我也要去。”
说去就去,立刻让管家准备马车,“父皇现在顾不上我,总不能再让二哥来关我个禁闭……说起来,有二哥的支持在,也不用担心长瑜。”
雪溪抖开披风,萧长泽接过来给他系上,拍了拍雪白毛茸茸的领子。
“何止是有二殿下的助力,暗地里还有大殿下和淑妃娘娘,比这更难的情况长瑜都经历了,他是最不用担心的。”
萧长泽一想也是。
他不比雪溪有长瑜在位时的记忆,偶尔也会忽略这件事,正要上马车,萧长泽忽然顿住,雪溪从车里疑惑看他。
萧长泽满满的不解:“我对长瑜后来的事情知道的没有那么清楚,连我都不清楚,二哥去边关前,中洲并无异样,按道理他也不该知道后来的事情。”
回顾和二哥的接触,二哥可不像是不清楚的样子,恰恰相反,他比相伴辅佐长瑜的柳陈笙还要心疼长瑜。
他原本以为是他们感情深厚所致。
可是,真正不知道的正常反应,是探究吧。
就像他在从万物之主那里知道雪溪真实身份是南境之主,知道他曾经经历了许多苦,除了心疼,更重要的是想尽办法想知道雪溪的过去那样。
雪溪这几日都开始赖账了,明明说好可以问的,又改口不肯讲了。长瑜连胳膊划伤都要遮遮掩掩,他肯说?重生后第一面在宴席之上见到旧人被刺激到,直接昏倒,二哥舍得让他事无巨细地重复当年过往?
柳陈笙知道但柳陈笙的记忆恢复得也最晚。
“所以二哥是怎么知道的?”
萧长泽摇摆不定地得出刨除所有不可能后最合理的答案,
“他没死吗?”
雪溪指节弹过来,弹在他脑门上。
萧长泽懵懵的。
“胡说什么呢。”
“还以为你早就知道。”还真把二殿下当西海卧底了,雪溪又好气又好笑地催促道,“上车,我讲给你听。”
第95章
萧长泽上了马车, 大喇喇往车上一坐,对于自己居然不知道这件事表示不满。
“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哥哥。”
“你和长瑜都知道,我居然不知道。”
雪溪:“长瑜不知道。”
萧长泽:“?”
其实这件事说巧也不算巧, “最开始我不了解二殿下和长瑜之间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他们后来决裂了,长瑜重生后对二殿下的态度有异,便调查了二殿下的行踪和身世, 查出二殿下的生母是先皇后娘娘,生父却始终没有半点痕迹。”
这不正常。
先皇后假死被人皇瞒得严严实实的尚且能追查出几分踪迹,说明他散出去的眼线能力不弱, 除非二皇子的这位生父, 比先皇后的身份更为复杂。
后来雪溪从萧长泽和长瑜的叙述中得知了两位殿下之间的过往,解除了对二殿下的怀疑,却并没有放下这个疑惑。
直到他前往迷雾之森, 和柳闻南薛玄等人一起研究地脉问题, 二殿下夜闯魔族营地,来寻长瑜。
他们都在。
萧长泽:“是我去找你的那一次?”
雪溪:“不是,比那一次更早,早上数日。”
萧长容眼底赤红,和长瑜刚重生时被所有活人吓到不一样, 萧长容的异样并不明显,只是格外缄默地和长瑜聊了几句前世的话题, 便催长瑜去休息了。
长瑜对他这个二哥是极为信任的,不疑有他, 但对雪溪和薛玄而言就不一定了。
“就像你说的,死在西海一战的二殿下无论如何都不该知道后面的事情。”
萧长泽抓肝挠心的,“所以是为什么?”
雪溪:“长瑜曾赠与二殿下的玉佩, 一直被二殿下贴身佩戴,后来他战死沙场,这玉佩又被长瑜收着。二殿下死后,魂魄一直附在玉佩上。”
萧长泽:“?!”
魂魄附物……萧长泽皱了皱眉,过去他曾听母妃说过,西海皇族血脉逝去后都会有大巫负责将寄存他们魂灵的物品带回皇族陵寝,如此魂灵方得长眠,如果三个月内没能归家,一直在野外曝晒,就会逐渐消散。
如此说来,二哥想必是因为长瑜将寄身的玉佩随身携带的缘故,魂灵未得长眠也未曾消散,一直跟在长瑜身边。
这就说得通了。
“这种体质只有西海皇族会有。”
“没错。”
当日长瑜去休息后,木屋中只余薛玄和雪溪二人,柳陈笙不想在这种重生相认的感人场景里碍眼,提前带着陈笙回屋。
雪溪想通了先前不明白的疑惑。二殿下生父是比先皇后还要更为隐秘的身世,这便对上了。
薛玄更直白些,“二殿下当年领兵攻打西海,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萧长容抬起残红未消的眼,指节敲敲桌子,“我着人假扮了我暗中过来的,薛族长这里说话可够隐秘?”
薛玄和雪溪对视一眼,推开窗吩咐了值守的族人,密不透风的结界将整个屋子纳入其中。
魔族族长在二皇子殿下评判的眼神中淡定坐下,“整个中洲没有比魔族更严密的地方,能从魔族这里走漏出去的消息,一定是我主动放出去的。”
这倒是句真话,早在前世地脉暴动魔族举族控制暴动就能看出来。
萧长容神色一暗,不自觉低声道了句“可惜了”。
灭族也是薛玄的痛,但他不是个沉湎过去的人,重来一世,重要的是当下。
薛玄:“二殿下现在可以说了吗?”
萧长容起身,深深一礼,“求二位族长相助。”
萧长泽:“后来?”
雪溪:“后来二殿下详述西海之行,和盘托出了生父生母的身世,再三请我们相助他除掉藏在他身边暗处的那双手。再往后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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