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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儿都毫无怨言,他更没道理吃不了苦,面无表情拔出刺来,有时手掌被锋利的竹篾割到,也是面无表情继续编。
还是奈宁看到他脸上神情的一点变化,过来捧着他的手给他包扎。
这还是萧大少爷第一次摸到小哥儿的手,心脏砰砰乱跳。
声音大得他好生尴尬,不会被小哥儿听到了吧?
包扎好了,奈宁看了看大少爷,大少爷拧着唇,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唉,真是难伺候。
奈宁道:“实在不行你就别削了,去休息吧。”
这双手长得这么好,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他握着就像摸到玉一样,都不想它变得粗糙。
萧练看着自己被包扎得好好的掌心发呆,这感觉莫名,好久都没能忘记这只手被小哥儿包扎过。
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再包扎一次?
削好的竹篾十字交叉编成网,口子大些又不能太大,不能给小鸡钻过去。
萧练看一眼奈宁怎么编就懂了,这玩意儿简单得很,只是做简单的围栏,又不做它用。
即使如此简单,每次目光对视上,奈宁都笑得眉眼弯弯,夸大少爷好棒。
萧练抿着嘴角,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夸的。
这一天大少爷编竹篾编得有点废寝忘食,连奈宁要编都被他抢了过来。
叫他去吃饭,也要等手头工作忙完再去吃。
吃完饭一言不发又去编,这活儿才干一天,大少爷的手被割得伤痕累累,到夜间被奈宁强行拉去按揉腿,处理腿伤,又多了手上的伤口要处理。
还好手上的割伤涂些药就行。
萧练靠在床头,双眼微微眯着,编了一天竹子,双手火辣辣的疼,这会儿舒服得想睡觉。
他看到小哥儿手上也有些割伤,愣了愣,没说话,反手抓住小哥儿的手,低着头,学着人家给自己抹药的模样涂上药。
奈宁看大少爷,心里暖暖的,一开心又亲了过去。
“谢谢啊!”
萧练脸蛋烧得通红,眼皮都不敢抬起来,低声说:“不必,你也帮了我。”
奈宁笑道:“我知道今天大少爷故意抢我的活,就是担心我割到手!”
说得他自己心里都满足得像有水溢出来,眼眶都跟着湿润了。
怎么会有人对他这么好呢?好想现在就生米煮成熟饭。
萧练偷偷看了两次,越看越觉得小哥儿看自己的目光不对劲,怎么感觉想吃自己的样子?
伤口处理好了,萧练要抽开手,却被小哥儿拉住。
“大少爷?”
这声音甜腻得萧练耳根发麻,不太自然道:“嗯?”
小哥儿还要凑得更近些,衣服上的清新味道扑鼻而来,闻着香香软软的。
奈宁笑得眉眼弯弯。
靠得有点太近了,若有若无的呼吸打在脸庞上,萧练脸上烫得越发厉害,不知如何是好,谁知小哥儿还要凑得更近些,还对他脸颊送了一口气。
萧练微微缩了缩,但没有躲,还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奈宁薄薄的唇,心跳莫名,心知定会说出些什么不太妙的话,却又想听一听。
直到小哥儿说了一句。
“我来给你侍寝吧?”
说着在他脸颊上吧唧一下又亲了一口,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好不好啊?”
说话乖乖甜甜,好像在讨一颗糖吃。
一开始萧练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小哥儿开开心心地过来扒拉他的衣襟。
触碰到胸膛的手有些凉,萧练怪叫一声:“不不不必,我自己来就好,我自己来就好!”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吧。”奈宁眨了眨眼睛,乖乖收回手,脱了鞋子,很快钻进了大少爷的被窝里。
萧练看着他的动作,人都麻了。
薄薄的被单里面蛄蛹两下,一件衣服被脱了出来放在一旁,之后又一件,接着被单张开一个角,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漆黑的里面一片晃眼的白:“大少爷快来睡觉吧!”
那衣服拿出来的时候,萧练下意识伸手去接,先是接到一件上衣,接着是条裤,反应过来里面发生了什么,一张俊脸烧到耳根。
所以一身衣服就这么脱完了!
萧练莫名头疼,支着脑门。
之前跟他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是半点都没听!
一只瘦弱的手腕从被子里伸出来,揪了揪他的衣摆:“大少爷?”
漆黑被窝里头那双眼睛懵懵懂懂,手指不安分,一路悄悄蹭过来,拉住了萧练的手。
大少爷看着单薄,掌心却是宽厚,小哥儿的手细了一大圈,有些粗糙,只有骨头没什么肉。
萧练喉头艰涩:“我、我去熄灯!”
说罢猛地抽回了手,人也落荒而逃。
第16章
灯熄了,去熄灯的人一去不复返。
奈宁躺在床上依然想不明白,不是说男人都很乐意的吗?
他都脱成这样子,为什么大少爷还要跑呢?
什么时候才能生米煮成熟饭呢?
这一晚他苦恼极了,入睡前一直都想着这件事,不过他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
大少爷睡的床真的好舒服,香香的,又软和又宽大。
他又把人家的床给占了,半点都没有愧疚心,也不去管大少爷晚上到底会在哪里睡觉。
早上起来,饭跟菜都煮好了。
奈宁不想理大少爷,就算在桌子上吃饭,身子也要扭到一边。
大少爷吃得斯斯文文,看他几眼,欲言又止。
奈宁却很快将一碗饭扒拉完,砰地一下放下碗筷,走了。
不过很快给他发现一件开心的事,前两日抱回来的母鸡下蛋了!
他用竹叶跟稻草搭的窝,母鸡窝在里面,不一会儿咯咯咯咯的叫。
等它走开了,奈宁探头一看,鸡窝里静静地窝着一枚小小鸡蛋。
萧练收了碗,正在琢磨怎么办。
他不就是说了句熄灯就跑出去了么,小哥儿就一个早上都不理他,他也没说要回去睡啊!
一扭头,小哥儿双手背在身后,满脸笑容过来了。
萧练都没发现自己嘴角也跟着上扬:“怎么了?”
奈宁开心道:“我们的鸡生蛋了!”
萧练也不知道一个小小鸡蛋,有什么值得这么开心。
但鸡蛋放在小哥儿手掌心,献宝那样双手捧着递到眼前时,他小心翼翼地捏起来:“有点小。”
修长的手指,被鸡蛋还白。
奈宁笑道:“初生蛋就是这样的。”
这一只鸡蛋被水煮了,掰成两半。
奈宁开心,小心翼翼地掰,蛋清白白嫩嫩,闻着香香的,之后掰蛋黄,粉粉糯糯的,一看就很好吃。
一人一半。
他拿过自己的那一半,美美地吃起来,蛋白清白,没什么味道。蛋黄却是软糯好吃,他掰碎了,一点一点吃,特别喜欢这种粉粉糯糯的味道。
萧练也很开心,小哥儿养的鸡生了蛋有他一半,应该不生他气了吧?
萧练也拿过自己那一半,吃了一口,有点腥,没什么味道,莫名有滋味。
看小哥儿吃蛋黄吃得这么开心,萧练把半个蛋黄拨了过去。
奈宁眨眨眼睛:“嗯?”
萧练道:“我不爱吃。”
一句话,把小哥儿乐得前后倒迎,把大少爷看得怔怔的,手指捏着蛋白,呆呆地看他。
奈宁笑了好一阵,认真道:“谢谢!”
可能感觉一句谢谢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开心,凑过去,嘴巴都没抹干净,在人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奈宁也没有全部吃完,大少爷拨过来的半个蛋黄,他又分了一半给大少爷。
萧练随着他的模样一点一点吃,也眯了眯眼睛。
吃完饭萧练继续编竹篾,家里没菜了,奈宁背了个背篓,戴着斗笠蒙着脸,鬼鬼祟祟溜出去摘几把野菜。
萧家地儿本来就偏僻,占地大,后门就更偏僻了,除了小孩,很少有人来这里。
竹林旁边有道小溪,最近的菜都是在那薅的,蒲公英,马齿苋,车前草,白花菜,灰灰菜,长得好茂盛。
就是吃得命好苦。
大少爷跟着他这么一天天的吃,没有半点怨言。
想到大少爷,奈宁就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原本就一半的蛋黄,他竟还要给自己。
谁说大少爷像鬼了,他说大少爷温柔善良!
乡下不怎么吃野菜,但也会割来喂猪喂牛,一般都是小孩子出来割,茂密的草大多被他们割了,但他们不会到深水的地方去割。
在水泽里面就长许多马齿苋,奈宁卷起裤脚踩进去,溪水清晰冰凉,一脚泥泞。
马齿苋好肥好大,割猪草的时候最喜欢这样的马齿菜了,没一会就能割到一大篓。
但人要吃嫩一些的,他割了上面尖尖,太下面在水面的不要,泡在水里容易长蚂蟥。
之后就着旁边的清水随便洗了洗,都丢背篓里,回去再细细处理。
天天吃马齿苋也不行,他不能让大少爷日日受这罪。
这里没有人,加上自己又戴上了面纱,奈宁胆子也大了些。
沿着小溪一路走,没多久,被他寻到了一片白花菜,又肥又茂盛,奈宁摘了一大抱尖儿。
这白花菜叶滚鸡蛋汤,特别好吃。
之后又钻到竹林里,拨了几根笋。
溪水的泥泞地经常会有田螺,他又折回去摸了几个,还摸到几个河蚌,再往深水一点的地方摸,摸到的河蚌一个比一个肥。
河蚌若没有重料压,吃起来泥腥味很重。
但现在他们刚好有重料,就是没有肉,而且河蚌田螺都可以剁来喂鸡。
鸡正是下蛋时,吃了肉会下双黄蛋。
每摸到一个,他都开心得弯了弯眉眼。
回去路上看到有荠菜,又挖了几棵,还捡了不少干草树枝回去烧。
烧火要用草来引火,大少爷刚开始学做饭,烧柴艰难,费草多了些。
萧练在家里编竹网,编得心不在焉,时而在想小哥儿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莫名又想起昨晚,小哥儿凑过来时那股若隐若现的幽香。
一幕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又看看后门又想想昨晚,一时坐立难安,索性也不编了,起身,又看了眼后门,最后进了房。
东挖西挖,被他挖出了四枚香皂。
用小小的木盒装着,还没用过,每一枚都有独特的香味。
他闻了闻觉得挺不错,小哥儿应该会喜欢。
萧练将香皂揣在怀里,拄着拐出门,打算这就送给他。
站在后门前,他还有一些愣怔,将手放在门把上将门拉开,终于也是敢打开后门出去了。
外面的阳光投射进来,清风徐来,竹林婆娑,他莫名有点释怀。
后门刚打开,脚步才迈出去,满脸热汗的小哥儿抱着一大把柴草出现在视野里。
奈宁看到大少爷,脸上全是惊喜,萧条的青砖房伫立着个谪仙似的少年,还是在迎接自己,怎叫人不开心。
奈宁赶紧走快了两步:“你怎么出来了?”
萧练一哽,一时不知作何回答,默默过去帮他卸背上的背篓。
至于柴火,奈宁也不用他帮,一进门除了面纱,兴冲冲抱着柴草进了灶房。
萧练提着沉重的背篓跟在他后头。
没有多少干草的灶房一下子又堆得满满的,奈宁心头畅快,一回头看到大少爷,心里越发开心,冲他笑得甜甜的:“放外头就好,不必提进来。”
背篓还滴水呢,淌了一路。
萧练脸颊微红,下意识就跟着进来了。
奈宁接过背篓,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捡出来。
萧练眼睛又跟着小哥儿湿透的后背走。
每捡出一样东西,奈宁兴奋地介绍:“河蚌田螺,我们也是有肉吃啦!”
“这河蚌田螺,还得泡泡水吐吐泥。”边说边四处去寻盆子,将河蚌田螺泡在里面。
大少爷傻愣愣的,他四处寻盆他也跟着四处寻,都不知道人家寻什么就四周忙,逗得奈宁好笑,眉眼都是弯弯的:“去拿个菜篮子过来。”
奈宁又翻出摘的青菜挖的笋:“这白花菜滚鸡蛋汤好吃,马齿苋凉拌好吃,竹笋,咱们也泡个酸笋吧!”
萧练都不晓得这些,就没有不应的,随他说,只在旁边点头,时不时嗯两声。
院子里日头有些大,他眼睛微微弯着,小哥儿冲他一笑,他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在那里愣着站了好久,才想起自己带了东西,忙从怀里掏出来。
“这个,给你。”
有段时间没有开口了,说话声音有点沙哑。
第17章
奈宁忙洗干净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双手去接。
一个个精致漂亮的木盒子搭在他手心,还没凑近就闻着香香的。
“这是什么?”小哥儿眼睛光芒闪闪。
萧练偏过脸:“嗯……香、香香皂。”心跳有点莫名。
忍不住又偏头过来看了看。
四个木盒子有点多,小哥儿用衣摆撑着,笑盈盈的一个个细闻:“啊,这个我知道,这是桂花味,这是茉莉味,咦,这个是什么,好清冷的味道?啊,这个这个是奶……”
说到这里他脸红了,最后一个木盒子一股子奶味,跟刚满月的小娃娃一样的奶味儿。
悄悄的觑着大少爷,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
萧练好笑,这会儿知道拘谨了。
从小哥儿手中接过来闻了闻,浅浅笑道:“一个是檀香,一个是乳香。”
奈宁羞死了:“你喜欢乳香啊?”
小哥儿□□比姑娘小太多,很难产奶,但是好像生子后是可以产奶的。
他羞得咬唇,但还是看着大少爷。若大少爷喜欢,他不是不可以快点要小孩。
萧练如被当头一棒,他刚才说什么了,小哥儿就这么羞羞答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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