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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再出声已经来不及了,裴宁心中只祈祷自己面前这个行事超脱的王爷,其实骨子里还是个好人,或许福祸相依,在她这里,玉郎能够找到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而那边,萧恒染着豆蔻的指甲已经抚上了萧煜的脸庞,盯着他脸不断的瞧,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了什么东西。
“是真的名字吗?你倒是很像本王认识的一个人。”
裴宁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怕萧煜头脑一热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都说出来。
好在萧煜头脑不笨,也知道自己面前的女人不可信。
他随有些惶恐,可还算淡定,正因为心虚所表现出来的模样正符合一个小人物被大人物问话的惶恐模样。
“名字是真的,是吗?我娘小时候也说过我与别人长得很相似,大概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萧煜来之前被裴宁做过功课,知道自己身前容貌惊人的女子是当朝贤王,所以并不吃惊,淡定回答他的问题。
好在萧煜没有傻到将自己全部信息和盘托出,所说出的话暂时骗过了萧恒。
裴宁松了一口气,等到萧恒问完后,才拉走萧煜细细叮嘱他一些事。
裴宁拉着萧煜出去,只是日头太大,又不好走太远,外面的一颗梧桐树长得挺好,裴宁就拉人站在树下,借着树荫遮挡阳光,靠着墙壁,将自己方才与萧恒讨论之事全都交代一遍,细细给他嘱托。
“我明日就要离开,留你在这里当人质,如今也只有这个方法了,这女王爷虽然是个神经病,但你要是不惹她,大概也不会引火到你身上去,切记遇事一定要谨慎,莫要出头。”
“如今你我二人被她拿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萧煜没想到这些酸话能从裴宁嘴里说出来,有些不屑撇他一眼:“自然知道,我俩被对方摆了一道,你出去办事,我自然在这里也不能给你添乱,还是你裴少爷觉得我不懂事,以为我不会顾全大局。”
裴宁被这个白眼撇的感觉有一股邪火从小腹往上窜,也是现在身体好了,居然都能有邪念了。
罪过罪过,他在心里默念。
现在的赶紧走,不然裴宁不知道一会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
“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你好自保重。”
裴宁看着萧煜,一番肉麻话堵在心口,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要走不走的,也许是在等萧煜过来牵他的手。
他也是真疯了,什么时候这么磨磨唧唧患得患失了。
萧煜见他要走了,顿时也感觉心里有一股无名火要窜,自己就付出这么大牺牲了,裴宁这个病痨子居然只给自己说这些话。
真是岂有此理。
萧煜心里暗自生着闷气。
两人都多少次生离死别了,现在居然还在为这个闹别扭,说出来让人听见也是得说他俩是对硬凑在一起的野鸳鸯。
见裴宁身子要转,萧煜的手下意识就要上前抓住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和裴宁牵上手了。
萧煜见到裴宁眼中不可置信的眼光,立马烫了一样甩开自己的手。
裴宁对上萧煜躲闪自己的眼光,忽然心脏露了一拍。
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般,他抓住了萧煜的手臂,把他逼到了墙角处,看着比自己健壮许多的萧煜,呼吸间都是男人灼热的气息。
萧煜比自己刚见到时候黑瘦了许多,只是腰肢还是这么细,他的双手不受控制的往下摸,几乎在同时他的双手就萧煜提了起来。
“做什么呢?”
萧煜的声音在他耳边喘息
“你说我做什么?”裴宁的呼吸声逐渐粗重。
第30章 别离
“好玉郎, 我真的舍不得你。”双手被擒住,裴宁感觉自己呼吸都粗重了许多,身子不听使唤的往前去贴萧煜的身子。
萧煜也不说话, 只是在裴宁耳边不断喘息。
这般暧昧气氛似是回到了刚见面的时候, 萧煜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乖顺了, 裴宁觉得身子越来越火热, 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只是分床而睡,那个时候大概是他与萧煜距离最近的时候了。
只恨那时候两人没有敞开心扉,不然........
“相公。”萧煜的声音也沙哑起来了,裴宁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顿时觉得半边身子都软了下来。
“好玉郎, 好玉郎。”
“还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我的好玉郎, 我的心肝。”
裴宁有些情迷意乱了, 为了亲嘴,什么心肝宝贝乱颤都往外说, 就当裴宁还想往下继续的时候,萧煜却松开了手臂, 往后推了一步。
“那还请夫君来日救我。”
萧煜把裴宁往外推, 现在还不是谈论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们两人现在为人鱼肉, 怎么看还是先保命要紧。
裴宁还想往前走一步, 萧煜就后退一步,若即若离的态度让裴宁瞬间清醒了。
“是我糊涂了。”裴宁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你且珍重, 少则十日,多则十五日,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就出来,一旦我来不了你就想办法联系上有福, 萧恒也许了解一些你的身世,但你现在不要相信她。”
“此人心机颇深,目前是敌非友,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这番言辞恳切说的裴宁眼角滑落两滴泪珠,反倒是萧煜倒是一番平静。
“你且去,我信你。”
他拂去裴宁眼角的两滴泪珠。
单单六个字就抵得上一切分量。
裴宁等到第二天还在嘴里咂摸这句话。
“公子。”有福从轿子上探下头。
昨天他一离开贤王地盘有福就找到他了,其实周围一直安排了探子,只是贤王将自己的住所安排的如同铁桶一般,丝毫也插不进去,只能在外围打探一些消息。
“到了吗?”裴宁晃晃脑子,提了提精神。
昨天自己一出来就直奔城外,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掉,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好,此时眼下带着大片乌青。
“到了,都打听好了,这条大路是通往幽州城内的唯一官道,三日之内必定能够等到巡抚使大人。”有福晃晃脑袋,似乎有些想不明白。
“少爷,贤王让我们向巡抚使告状,可以等巡抚事到了衙门,为什么要在这里见巡抚使啊!”
“都说你脑子缺根弦,你还不认。”
裴宁朝着有福脑门上轻轻一点,裹好衣服,站在马车上往外去看去,此时郊外狂风大作,吹的裴宁衣服头发随风而去。
而裴宁看的方向,正是巡抚使要来的方向。
猛兽囚于笼中,再锋利的爪牙也会发挥不出作用,萧恒要他做只困在铁笼中的病虎,可他偏偏要打破这个规则。
萧恒不是要闹事吗?好!
他就闹个大的给她看,最好把这幽州闹翻天了才最好。
风吹得极紧,裴宁感觉身子有些发冷,喉咙瘙痒,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有福见了,赶忙把斗笠给裴宁戴好。
他轻声问道:“少爷咳疾又犯了?正好马车上还带着药,晚上煎一副送下去?”
裴宁摇摇头,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比当初好了太多,还远远不到需要服药的地步。
“是药三分毒,晚上用饭的时候煮些梨水送上来。”
有福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路边就是官店,专门为来往行客提供食宿,裴宁要了三间上房,等了两日却没有收到幽州巡抚使人马的消息。
送走传信的信鸽,裴宁站在廊边不断敲击桌面。
根据暗探来报,三日前幽州巡抚使的人马就该动身了,但是安插在官道两边的人马这两日却没有收到消息。
朝廷命官必定有人相护 ,不会遭遇一般流民山匪,情报出错的概率极小,那么必定是巡抚使大人自己改路了。
裴宁暗叫不好,转身呼叫有福,披好衣服,起身下楼。
倘若真是若如他设想的那样,他们必须赶在幽州巡抚使进城之前拦住对方。
官道上人烟稀少,裴宁先行出了门,有福捧着衣服在后面吱哇乱叫。
黄沙扑面,裴宁一出门反倒是冷静下来了,有福这个时候也跟到了他屁股后面,抖开披风就要往他身上披。
“少爷,我们接下来去哪?”有福从后面探出脑袋懵懂发问。
“哪里也不去。”裴宁眉头紧缩,“我记得前几日安插的探子飞鸽传书,倒是送过来一副周围的堪舆图,你回去找出来。”
“哦,好的。”
裴宁回去的路上,感受到周围人对他的异样眼光,早上他穿着衣服跑出驿站的画面实在是太惹眼了,大家都以为他要走了,现在却又打道回府,实在是奇怪。
裴宁只当自己没看见那些异样眼光。
等回了房间,有福已经将图纸找出来摆放在在了桌子上,正盯着上面的图画看的出神。
裴宁站在他身后特意跺脚吓了他一下,有福一激灵,下意识就要拔出藏在腰间的佩剑。
还好裴宁从小与他相熟,知道他受惊后下意识的动作,赶在有福把刀拔出前就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怎么?侍卫做腻了,想谋杀你主子上位?”
有福转身见是裴宁,忙收了动作,大惊道:“少爷,不是.......”
“都走到你身后了才发现我,你这听人的功夫真是越来越退后了。”
有福被他说得满脸羞红,倒退着往后走了几步。
裴宁没功夫去管蔫了吧唧的有福,走到桌前仔细观察那副堪舆图。
看出来绘制的人水平并不高,许多地上标识的并不明显,但该有的地方都该有,大至的方向地形都该有,甚至将一些可能藏匿人员的树林小路都标注出来。
裴宁随手将手边的一案墨玉镇纸指给有福看,这图绘的不错,你改明去取百两银子,还有我这墨玉镇纸一并赏了他。
“是。”听见裴宁要赏人,有福倒也一点也没含糊,裴宁还没看完地图呢,就把旁边的镇纸拿了塞到自己袖子里。
裴宁无语,心想他也不嫌沉。
将注意力放在堪舆图赏,很快裴宁就在上面筛选出了三条幽州巡抚使可能会走的路。
巡抚使除了有巡查监视之责,还具有处理民政,司法,监察,指挥军事的大权,是皇帝的耳目,是皇权下方的一种体现。
因此幽州巡抚使除了要前往幽州巡查政务外,也有人不少人会先前往周围的县衙体察民情,防止自己两眼一抹黑,被地方官员欺骗。
这三条路分别都从上个驿站出发,一条是走小路过河经过几个村镇到达幽州城,走这条路线方便体察民情,走访民众。
一条是从驿站出发,绕远路先去幽州城附近的一个县衙,再从县衙前往幽州城。
这两条路都方便体察民情,要是巡抚使有心要勘察幽州政绩的话,走这两条路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至于最后一条路。
裴宁将目光放在了地图上标红的一片地方。
第31章 虎枫
地图上标红的那处弯弯曲曲, 不是通往地面,而去前往山里。
虎枫山。
因为山上盛产枫叶装似虎纹而得以此名。
但与这个诗情画意的名字相对应的,则是虎枫山上出了名的山匪, 与东山上那些自产自销, 安营扎寨的山民们不同的是, 虎枫山上住的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
导致虽然虎枫山土壤肥沃, 但根本没有百姓敢在那里落户安家。
连过往的行人都特意绕远路不从那边走。
当地衙门曾组织过几次攻打虎枫山,但收效甚微,每次都是刚见成效,山匪们就仿佛蜉蝣一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又聚在一起了。
几次不见成效之后,虎枫山这块难啃的骨头就一直矗立在幽州边上, 好在这群山匪们也知道躲避锋芒, 被围剿几次后, 也甚少下来抢劫了,打家劫舍也只抢夺钱财, 不伤害无辜之人的性命。
衙门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也相安无事到了今天。
裴宁的手指抚上了虎枫山的地块, 巡抚使虽然受皇上之命从京城出发, 但是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巡抚使要是真的想要做出一番政绩立危的话, 虎枫山这块就是再好不过的肥肉了。
而且, 本次幽州巡抚使,裴宁似乎之前听说过此人, 寒门出身,少年探花,天子门生,四十出头就担任了巡抚使这个官职, 若是得贵人相助,告老还乡之前封阁拜相也未可知。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何拿地头龙开刀,自然是先找弱点才好下手。
也许这巡抚使来之前就打听好了消息,知道孙耳这些年纰漏不多,唯有这个虎枫山是个好下手的地方。
想到这里,裴宁又皱起眉头,巡抚使赵卓山,此人虽在朝遭清流排斥,但也不算是个掐尖要强之人,贤王在封地多年,在京城影响力早就不如多年前,为何一传话就凭空多了一个巡抚使来调查政务。
再说孙耳政绩平平,多年治理幽州,一直未出现过大的纰漏,孙耳多年在幽州已经与贤王势均力敌,若是真想消弱地方权势,维持现状,两方消耗才是正解。
裴宁皱着眉头,思索其中关键,伴君如伴虎,为人臣子有时候做的对也不是,不对也不是。
怕是皇上一早就有这个意思了,来借贤王的手来砍掉幽州上孙耳这颗大树。
而贤王不可能不知道皇上要借刀杀人,怕是一早就知道了,乐意当这把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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