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板抿着笑,对宋筠夕说,“今天我给你调个拿手好戏,保准你喜欢。”
“哈哈哈哈,小宋你还不快谢谢老板?”
店里正放着鼓点强劲的音乐,动次打次的震颤透过音响,敲打着宋筠夕脆弱的神经。
本就隐隐作痛的脑袋里仿佛紧绷着一根弦,被聒噪的音乐声一下一下地挑拨着,几乎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断的样子。
宋筠夕不胜其烦地看向找茬的两个男人,拧着眉。
“怎么了小宋,不赏脸?”
“都是成年人了,喝点小酒也没事吧。”
两个男人爆发出不怀好意的大笑,对视间满满的恶意几乎要化成实质冲破眼眶。
老板没察觉到两方的暗流涌动,只不过本着体谅的心理,还是问了宋筠夕。
“小宋今天能喝酒吗?没来月经吧。”
“没。”宋筠夕笑了下,“看来今天两位哥兴致很高,光喝酒多没意思,咱们也玩点酒桌游戏什么的吧。”
“好啊,输了可别哭鼻子。”键盘手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行,想玩什么桌牌游戏的话,游戏道具你们都知道放在哪里,我去拿酒。”老板说完,转身去调酒了。
剩下三人,在后台略显昏暗的角落里仿佛分出了楚河汉界,键盘手和吉他手一脸奚落地看着宋筠夕,宋筠夕皮笑肉不笑,眸底一片冰冷。
“小宋妹妹,现在跟我们道歉,我们一会儿还能给你放放水,免得生着病再把自己喝进医院了。”
宋筠夕:“你们害怕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是爱逞强。”键盘手搭着吉他手有些瘦弱的肩膀,对着宋筠夕满眼轻视,很是无奈地摇摇头,似乎真是为宋筠夕着想。
此时鼓手姐姐甩着半湿的手从卫生间走出来,远远地似乎在聊些什么,一想到先前员工休息室的矛盾,赶忙加快了步伐赶过去。
“你们聊什么呢?”
“你来了正好,老板刚说要请我们喝酒,你有福了。”键盘手用拳头怼了一下鼓手姐姐的手臂。
鼓手姐姐下意识笑开来,“真的假的,老板今天这么大方?!可惜了小宋妹妹没办法沾光咯。”
“怎么没办法沾光呢?”键盘手挑眉看宋筠夕,“人家可没拒绝这次请客。”
鼓手姐姐诧异,“你不是感冒……”
键盘手插嘴道:“上班第一次遇到老板请客,这要是错过了多亏啊,虽然小宋有钱,但有句话叫做越富越抠啊。”
宋筠夕向来不是忍让的性子,一般当场的仇当场就要报。
粉唇轻启,嗓音略微沙哑,“没你省,你家牙膏一管能用三年吧,嘴那么臭。还好你是键盘,你要是主唱底下的客人估计要投诉酒吧的厕所清洁不到位。”
“哈哈哈哈哈哈……”鼓手姐姐在一边笑得锤墙。
键盘手脸色黑沉如墨,宋筠夕懒得管他的脸是赤橙黄绿青蓝紫,拉上鼓手姐姐就往卡座走。
两人落座,鼓手姐姐也笑够了,后知后觉到担忧。
“一会儿你跟老板说一下你感冒了,她不会说你的。”
宋筠夕却轻轻摇头,远远看向走过来的键盘手和吉他手。
“从我刚来店里开始,他们就一直明里暗里刁难,总要找个机会反击回去,让他们知道我不好欺负,否则往后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话音落下,鼓手姐姐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那两个男人和老板有说有笑的走过来,她只能将肚子里的话咽下去。
玻璃酒瓶互相碰撞的清脆声音夹杂在音乐声中,两个男人一人抬了一箱啤酒过来,放到地上。
“玩酒桌游戏还是得喝啤酒,是不是?”
“那当然了。”
键盘手和吉他手一唱一和,在场却只有老板给了好脸色,放下端盘后不轻不重地打了两人一下。
“你们要喝就你们喝,两个女孩子喝我调的。”老板叮嘱道,“度数有点高,不要喝太快。”
键盘手嘻嘻一笑,“要是游戏输得多了,指不定两种都得喝呢。”
“你们给我悠着点啊。”
“那当然,我们最懂怎么照顾新人了。”
键盘手坑坑洼洼的橘皮脸在灯光闪烁的昏暗环境里显得有些可怖,尤其配上那一双透着阴险的狭窄细眼,像是潮热地带的某种有毒蜥蜴。
宋筠夕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酒杯,淡蓝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青翠的薄荷叶铺在上头,看起来很清新。
她浅浅抿了一口,味道也很好。
可惜了,这样好味道的鸡尾酒却没有个幽静合适的场合来慢慢品尝,偏偏对面坐着两个令人作呕的人。
“来来来,开始游戏吧,先来最简单的划拳。”键盘手笑道,“小宋会吗?你这种家庭的人,可能都没接触过酒吧的玩法吧。”
“会一点。”宋筠夕笑道,“话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家庭是哪种家庭,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我家的家庭情况吧。”
老板也好奇地凑过来,“小宋家很有钱吗?”
鼓手姐姐耸肩,“听他说过小宋蛮富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知道的。”
三人视线齐齐朝键盘手看去。
“这个嘛……”键盘手眼神有些虚,搪塞道,“看出来的呗,看她穿衣打扮,还有吃的用的什么的。”
“啊?这看得出来?”鼓手姐姐上上下下将宋筠夕看了一遍。
她对有钱的打扮的认知还停留在大牌子大logo上,那些知名的大CC啊、三叶草啊、大对勾啊什么的,她就能认出来。
但宋筠夕身上的衣服上没有鼓手姐姐认识的logo,甚至没有什么很明显的logo,只能看出面料挺好的。
换成一般人,估计以为她身上的是地摊货的也有。
“问那么多干什么,还玩不玩了。”键盘手皱着眉头发脾气,一侧身子朝宋筠夕道,“你不会是不敢玩,跟我岔开话题吧。”
宋筠夕嗤笑一声,“来。”
两人面对面划起拳来,对划拳这项游戏键盘手极有自信,毕竟是天天在酒吧工作的,他自身也是爱混的人。
酒桌游戏从十几岁就开始玩,现在也近三十了,普通人还真玩不过他。
鼓手姐姐知道他的游戏实力,也知道这人心眼小,紧张地盯着。
然而游戏的发展和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样。
键盘手输的次数远远多于宋筠夕,可能十局玩下来,宋筠夕只输两局,剩下八局都是键盘手败了。
短短一会儿时间,键盘手的桌前就清空了三瓶酒。
又一局胜负已定,宋筠夕往沙发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放松地朝前挥了挥。
嘴角轻翘起的弧度带着点轻蔑。
“又输了,还玩吗?”
“哈哈哈哈哈……”老板在一旁大笑,挖苦道,“小李,你这下算是踢到铁板咯。”
键盘手咬着牙,“今天运气不好,我们再换个游戏,玩骰子,玩不玩?”
宋筠夕淡淡一笑,“奉陪到底。”
很快,骰子被拿了过来,两人一人一盅,骰子撞击盅的声音更添几分激烈的氛围。
两人玩得正投入,酒吧店门口挂着的铃铛脆脆地响起来。
不过在座几人都没有在意,直到那位客人“冒昧”地径直走到自己旁边,宋筠夕才瞥了一眼。
摇骰子的手顿在原地,“祝书白?”
“小宋认识这位美女?”老板笑嘻嘻道。
“我们是朋友。”祝书白笑道,浅淡的目光落到宋筠夕身上。
“那坐下来一起玩吧。”老板招呼着,“今天碰着我请客了,小姐姐来得正巧,我亲自调一杯给你。”
“太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老板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就算这位不是宋筠夕的朋友,可看穿衣打扮估计也是不缺钱的主,她卖个好指不定能换来一个阔气的回头客,何乐而不为呢。
老板笑着去吧台调酒,祝书白在宋筠夕边上坐下。
女人穿着一身正装,似乎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长发不像平时那样散着,而是规整地绾在脑后,眼神中有些工作后惯性自带的威慑力。
光是被她看着,就有种工作没做好,正在被诘问的错觉。
宋筠夕在祝书白的视线下,忽地有些心虚,“你怎么来了?”
祝书白一皱眉,“你感冒了?”
她声音不大,在吵闹的酒吧里只有宋筠夕听到了这句话,下意识将桌上的鸡尾酒往鼓手姐姐的方向推了点。
片刻后又反应过来,她怎么样祝书白又管不着。
于是随意道:“一点小感冒而已。”
“感冒了还喝酒?”祝书白的声音沉了点。
宋筠夕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这时恰好键盘手不耐烦的拿着骰盅在桌上敲了几下。
催促道:“喂,你还玩不玩了?不会是赢了几盘就要急着脱身了吧。”
“玩。”宋筠夕心中松了口气,偏开头直接看着键*盘手,“来。”
身旁的祝书白盯着她,黝黑的眸子里是起伏不定的情绪,宋筠夕感受到她的目光,故意视而不见。
可手上的动作还是因她而迟缓了些,脑子转得也没有方才快了。
又玩了三局,输了两局。
“哈哈哈哈……喝!”键盘手大喜过望,认为自己手感来了,急忙要催着宋筠夕玩下一盘。
“……来。”宋筠夕咽下辛辣的酒,输了两次心里也堵得慌,正打算集中精神打击一下键盘手的嚣张气焰。
刚拿起的骰盅却被另一只手按下去。
青葱般的五指格外细长,正压在宋筠夕的手背上,因为伸手杏色西装袖子往上蹭了点,露出一截皓腕。
宋筠夕愣了愣,侧头看她。
“别玩了。”祝书白低声道。
她坐得靠后,盯着宋筠夕看的时候半垂着眸子,纤长的鸦睫随着劝告的话颤了颤,压着骰盅的手愈发用力。
第132章 你这人怎么这么双标呢?
“喂喂喂,才刚输就要走?”键盘手当即不满地皱了眉。
祝书白和宋筠夕都没做理会,两人沉默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先说话,恍若将周遭一切都视作空气了。
气氛稍显尴尬,鼓手干笑两声,想站出来打个圆场时,祝书白拉着宋筠夕的手从骰盅上挪开。
没有松开,反而牵紧了放在自己腿上。
宋筠夕没有挣扎,懒懒挪开眼,靠着身后,昏暗的灯光掩饰了她眸中酝酿的情绪,让人瞧不清她在想什么。
祝书白紧抿着的唇角松了些,这才将注意力分了一点给键盘手。
“抱歉,她喝醉了,我这就带她回去。”祝书白唇边带着淡淡的歉意的笑,眼神却让人无法说不。
“你……”键盘手找茬的话堵在喉口,“……慢走。”
直到她起身带着宋筠夕离开,乐队的众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面面相觑。
吉他手:“这个祝小姐……”
“你们以后少刁难小宋。”鼓手耸了耸肩,“人家看着跟咱们都不是一个阶级的,别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键盘手嘴硬,“多管闲事。”
相似的话在店外再次响起,语气却满是戏谑打趣。
宋筠夕半眯着眼挂着笑,“我以为管理公司都得跟我爸那样,忙到经常不着家,没想到书白姐还有工夫多管我的闲事呢?”
晚上九点半,正是附近街道热闹的时候,人流在明亮的路灯光影下攒动,酒吧门口进进出出。
风铃被玻璃门撞得一响一响,嬉闹声随着门开门闭而忽大忽小。
两人站在巷子口,说话声只有对方能听到。
宋筠夕说完这句话,不见回应,侧首去看祝书白。
看她垂眼划拉着手机,似乎是在给司机发消息,隽秀的脸型轮廓半边掩在黑暗中,瞧着有些冷然。
宋筠夕喝的酒不多,但是大概和感冒药联合起了点作用,导致她现在有种醉酒的微醺感。
也可能是鼻塞,脑子有点缺氧。
总之不是很清醒,如果清醒就绝对不会觉得祝书白冷着脸的样子,好看得让人有点挪不开眼。
莫名其妙戳她审美点上了。
真是有够莫名其妙。
宋筠夕乐了,轻推了祝书白一下,“喂,装高冷呢?”
“……”
祝书白瞥了她一眼,气不打一出来,眼神更加冷冰冰,半点温柔笑意都没了。
“唉,真是可惜了。”宋筠夕没注意她的变化,自顾自道,“本来今天的打算是喝趴那两个男的,啧,被他们逃过一劫。”
“可惜……”
祝书白像是咬着后槽牙吐出的这两个字,眸色蕴着点怒意。
“我要是没来,你是不是非得要他们趴下或者你进医院才罢休?”
“他们会在我之前趴下。”宋筠夕无所谓地笑笑,却是笃定的语气。
偏就是这样,让祝书白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有些沉。
“为这些不相干的人承担可能会有的代价,你的时间和精力就是用来做这些事情的吗?”
宋筠夕偏头看她,懒散的笑意自唇畔消散。
祝书白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抿唇解释,“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
“随便你什么意思。”宋筠夕也不大开心了,“跟我无关。”
112/135 首页 上一页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