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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过，江白榆为什么要编一个谎言，说你是被德尔星抛弃了？”简言之并没有因为B15的话生气，而是抛出新的问题。
“难道不是为了挑拨我们的关系吗？江白榆喜欢你。”B15心中暗骂江白榆，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江白榆是自己的情敌。
“应该不仅仅是这样。”简言之抓着自己的指关节摩挲着，“你们搬出去以后，白榆从没有联系过我。”
居然没有趁虚而入……B15陷入沉思。
如果江白榆是为了挑拨他们的关系，然后自己上位，那他不可能不去简言之面前刷存在感，反而成天在B15面前晃荡。
而且要不是他们今天闯入江白榆的房间，发现他的密码和桌椅，B15和简言之怎么也猜不到江白榆的心思，也就是说，江白榆可能根本没想过暴露自己对简言之的感情。
“那他到底为什么……”B15仔细思索着，脑中突然有了答案。
“裴溪行想从心理上摧毁我，然后争夺EIL！”
简言之用赞许的目光看着B15，“我们B15变聪明了。”
B15无奈地笑。
他明明一直都比简言之聪明，可在信任这件事上，还是做的一塌糊涂。
“江白榆应该是为了帮裴溪行坐到EIL集团董事的位置，所以编造一个我被家人抛弃，被爱人背叛的谎言，让我备受打击，变得颓废，好让裴溪行趁虚而入。”B15眸光冷冽。
现在看来，裴溪行的每一步计划都进行的很顺利。
“而且他们快得逞了。江白榆现在说不定已经回到裴溪行身边享受嘉奖了。”
“不会的。”简言之摇头否定，“白榆不会回去的，他逃走了。”
“你怎么知道？”
简言之指了指B15手中的日记本，“你看看最后一篇日记。”
B15打开笔记本，从后往前翻看，找到了江白榆的最后一篇日记。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谢谢你的书。
我自由了。
言之，希望你能幸福。
这字迹娟秀，和江白榆的长相气质极为相符，“自由”两字矫若游龙，可以看出字的主人迫切又潇洒的心情。
“他应该是用什么办法，彻底摆脱了裴溪行。”简言之猜测。
“嗯。”B15并不在意江白榆的去处，他现在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如何治疗简言之的腺体纤维化。
“EIL的董事变更是什么时候？”简言之问。
“上周已经开过一次股东大会，有一半的人推选裴溪行。”B15道，“所以两天后要重新召开一次会议，听说裴溪行最近在拉拢股东，如果……”
“上次是因为你没去，要是你去了的话，肯定……”
“要是我去了，恐怕会被直接扔出去。”B15苦笑，“我大半年没参加任何公司决策，整天缩在实验室，害公司损失了至少上亿资产。”
“要不是陆晚压着，我估计另外一半的人也会倒戈。”
“那下次股东大会，你有把握吗？”简言之愁眉苦脸地问。
“没有。”B15如实回答。
“没关系，即便做不了EIL的董事，你一样能养活自己呀。你是林淮市最优秀的腺体外科医生，只要回医院工作……”简言之宽慰道。
“我已经做不了手术了。”B15靠坐在椅子里，缓缓抬起了右手，悬在空中的手指明显在震颤，“酒精摄入过多，我的神经出了点儿问题。”
简言之握住了B15的手，轻轻放在唇边碰了碰。冰凉湿润的触感让B15身子一颤。
“言之……”
“B15，其实我可以养得起你。”简言之展颜一笑，“除了在医院工作外，我还可以调香呀。”
“就是得等到我的嗅觉完全恢复。”Omega往床铺另一头挪了挪，示意B15睡上去，“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我……”B15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般，喘不过气。他低头看着Omega手背上青紫的针孔，现在他的安抚信息素对简言之已经完全不起作用。Omega只能靠打针缓解疼痛。
“言之，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的嗅觉不再灵敏……”
“就像现在一样吗？”简言之不着痕迹地按了一下镇痛泵的按钮，止痛药顺着静脉流入身体，极大程度地缓解了他后颈的刺痛。
“嗯。”B15垂下眼睫，掩饰眼中的沉痛。
“那也没关系。”简言之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答道，“其实我早年在收容所的时候就想着，要是有朝一日我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该多好，没有发情期，也不会被信息素影响。”
“Beta是我最羡慕的性别。”简言之困倦地眯着眼睛，“有人说他们平庸，可……谁说平庸不是一种幸福呢？”
Omega打了个哈欠，很快进入了梦乡。
B15的心情却十分复杂。一方面，他替简言之松了一口气，Omega并不执着于腺体功能，他自然也不在意，只要能和Omega永远在一起就好。
可另一方面，他又会为Omega即将失去天赋而感到惋惜难过。
想着想着，B15的耳侧一阵嗡鸣，太阳穴也像是被电钻钻着，痛得他差点儿叫出声。
他的头痛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每次他都用喝酒来麻痹痛感，但他和简言之重归于好的时候，就已经发誓要戒酒。
B15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想用外部的疼痛来分散脑袋内部的痛感。可他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怕吵醒了简言之。
于是B15蹲下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没有人会发现，病房角落有一团深灰色的影子在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终于如溪流般，缓缓从B15体内溜走，Alpha有些虚脱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手指触碰到一个光滑的东西。
B15低下头，看到了一张纸片。
纸片上面是写着B15名字的涂鸦，还有本不属于这张纸的脚印。
“怎么弄脏了。”B15皱起眉头，他拿着纸片出了门，去便利店买了块橡皮，擦拭着纸上面的脚印，小心地避开图画的部分。
可他发现纸的右上角怎么也擦不干净，他反复擦了几次后，上面反而残留了橡皮屑。B15的动作止住，他把纸举起来拿远了一些后，发现沾在纸上的橡皮屑赫然形成了几个字符：
γ21。
第63章
“这是……”B15的指尖拂过那几个字符，这应该是江白榆刻意留下的线索。
刚巧，B15对这几个字符并不陌生。γ21在德尔星无处不在，相当于地球上的紫外线，
“江白榆怎么会知道γ21？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地球上。”B15心中有疑虑，他立刻驱车回到了实验室。
实验室几十名研究员被他从睡梦中拉了起来。
“帮我排查一下，附近有没有γ21射线的存在。”B15召集了实验室的所有研究人员。可他们面面相觑，对这个游手好闲的老板并不算敬重。
“γ21射线是什么？”其中一个Alpha研究员问道，“γ射线我们倒是知道，但它根本不可能到达地面，所以无法检测。”
“是啊。”有人附和道，“要是能去空间站，或许还有希望，不过咱们实验室也没这个资金吧？”他调侃，
小道消息总是传播的很快，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老板的银行卡已经被冻结，连情人的医疗费都出不起，更别说投资实验室了。
B15看着眼前消极怠工、对他冷嘲热讽的员工，心中火气顿生，刚准备发火，手机就在衣兜中振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皱眉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江白榆。
“喂？”B15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通了电话，“你在哪儿？”他努力压制住自己语气中的愠怒。
“呵，我很荣幸。”Omega的语气轻快，和B15形成了巨大反差，“陆总居然开始关心我了，我还以为你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呢。”
“少废话！”B15还是没能控制住胸中火气，“你害得我和言之……”
“哎等等。”江白榆迅速打断了B15，不满地反驳道：“我可没有害言之，是你不够信任他。我替他摆脱一个不够爱他的人，是在帮他。”
“你……”B15暴怒，要是他能通过电话信号触碰到江白榆的话，江白榆恐怕已经被他打死几百次了。
“别急啊陆总。”B15听到电话那头有打火机的声音，江白榆点燃一支烟，吐出一口烟雾后，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打电话给你，是为了帮你，我建议你耐心听完我说的话。”
“你会帮我？”B15冷笑。
这个奸邪狡诈的Omega不来害他都不错了，怎么会帮他？
B15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警惕江白榆再给他设下什么陷阱。
“言之的腺体病变范围是不是越来越大了？”江白榆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嗯。”B15冷漠回应，“你早上去医院偷看病例了？”
“什么叫偷看？我找好朋友的主治医师了解一下病情，这不是很正常吗？”
“哼。”B15冷哼一声。
“如果你不想言之的病情继续恶化，就暂时离他远点儿。”江白榆警告。
“你什么意思？”B15心中咯噔一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留给言之的东西，想必他已经拿到了。”江白榆没有直接回答B15的问题。
“是，所以呢？这些东西除了能证明你和裴溪行一样，是个藏头露尾、不择手段的小人以外，还有什么用？”
“别把我和裴溪行相提并论。”Omega听到这个名字的那刻，收敛了语气中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刻进骨髓的厌恶。
“γ21，你怎么知道的？”B15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错嘛。”江白榆在电话那头给B15鼓了个掌，“还不算太傻。”
“那本书的第十四章 提到过这种射线，但应该没人真的会相信上面的内容，它看起来就是作者幻想出来的小说。”B15说道。
“起初我也不信。”江白榆狠狠吸了一口香烟，长期吸烟让他的声线变得和以往不同，更加沙哑，带着种别样的性感。
“谁让我真的遇到了呢？”Omega轻咳几声后道，“你让实验室的人查一下信息接收室，那里应该可以找到言之的病因。”
“你该不会想说，言之腺体出问题是因为γ21射线吧？”B15的心悬了起来，他紧张到握着手机的掌心都出了汗。
“是啊，不然我跟你扯这么多干嘛？”江白榆变得不耐烦起来，“这种射线短时间内可以附着在人的身体表面，你每天出入实验室，然后再和言之接触，会害死他的。”
“这种射线根本就不会伤害到人！”B15本能地反驳，“在德尔星，我们……”Alpha的声音弱了下去。
是啊，对德尔星人当然没有伤害，他们有最坚硬的外壳，他们没有脆弱的腺体……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江白榆明明不是德尔星人，Omega聪明到让B15不寒而栗。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些了，希望你……”江白榆顿了顿，“希望你们一切顺利。”他长舒一口气，仿佛说完这些话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拜拜。”Omega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留下B15看着手机界面发呆。
江白榆的这通电话中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理一理。
B15的心跳一下下地砸在胸口，发出震耳欲空的欢呼声。他居然忘了德尔星人会使用射线传递信息。如果实验室中真的有γ21射线，那很可能意味着，他收到了德尔星的反馈信息。
这个认知让B15感到兴奋，但这种兴奋很快就被紧张和恐惧的情绪取代了。
紧张测试结果和他预想的不同，恐惧一切期待都成空。
实验室有现成的射线检测仪，B15没有等太久就知道了结果。
“知道了。”B15听完测试结果后，驱散了所有人，自己无力地瘫坐在办公椅中。
偌大的实验楼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有17年。”B15喃喃道，“你们距离到达地球还有17年……”
信息接收室果真检测出了大量的射线，B15通过意脑识别了射线传达的信息。
【已向地球迁徙，预计于17年后抵达。】
B15在地球着陆的第一天就给母星传送了地球的定位。他心中的巨石砰然坠地，此刻他真的成了德尔星的救世主。原以为遥不可及的目标居然一夕之间得以实现，B15觉得有些不真实。
B15在邮箱中找到江白榆的一封邮件，邮件中写着他对γ21的了解。准确说是γ射线对Omega的影响。
江白榆应该很久之前就发现了射线的存在，他也意识到这东西对B15和其他Alpha丝毫没有影响。可它可以让Omega失去腺体功能。
“我还挺感谢这东西的。”江白榆在邮件中写道，“它让我以后不会再受任何人的制约。”
看完邮件的B15百感交集，犹豫再三后，他还是把邮件转给了简言之。
“他当时一定很痛吧。”简言之看完邮件后发微信给B15。
B15听取了江白榆的建议，在他身上携待的γ21消散之前，他尽量和简言之保持距离。所以他此时正窝在空荡荡的别墅中和简言之发信息。
“我只去了你那里一次就这么难受，可白榆每天都去找你，给你送饭。”简言之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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