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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三点钟方向就是德尔星。”一个声音从天空传来，带着巨大空灵的混响，是陆枕鸿的声音。
“德尔星的直径是地球的两倍，而且我们的地表温度维持在200℃。”
说话间，一个土黄色球体突然急速靠近简言之，就在简言之以为自己要撞上去摔得粉身碎骨的时候，加速停止了，一切都像是被按了缓速键。简言之轻轻地落在了那颗星球的地面上。
“200摄氏度？”简言之跺了跺脚，“可我没觉得热。”
“你看到的只是我共享给你的意识，所以你不会真实地感知到德尔星的气温。”B15回答。
“哦，就像VR游戏。”简言之说。
“嗯。”
简言之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对这个星球充满了好奇，他快步向前走，想看看这里的生物是什么样子。
可走了足足十分钟也没有看到任何算得上生物的东西，这里可以说是寸草不生，只有无边际的黄色砂石。
“这里的人都去哪儿了？”简言之对着天空问。
“你脚边就有两个。”
简言之赶紧低头，看到脚边有两个形似甲壳虫的东西，这两个小东西只有简言之的巴掌大，他们通体漆黑，外壳看起来石头般坚硬，七只细长的脚从甲壳下面延伸出来，如果他们把七只脚并拢伸直，看起来就像个闪着黑色光芒的水母。
“这是……德尔星人？”简言之难以置信，他蹲下看了半天都没找到小东西的眼睛。
“他们是刚孵化出来的幼年德尔星人。”B15回答，“我们的名字一般都是编号，不会像地球人一样随父亲姓氏。”
简言之伸出手指想摸一摸小甲壳虫，但手指穿透了小东西们。
“原来你小时候长这样。”简言之嘴角扬了起来，露出秀气的酒窝，“真可爱。”
“咳。”B15的声音有些羞赧，“谢谢。”
“那成年的德尔星人长什么样子？”
“形态并没有什么不同，就是体积会大32-40倍。”B15回答。
“他们的左前腿上有刻字！”简言之有了大发现，惊喜地叫了出来，他跪在地上，把脸凑近“黑水母”仔细观察。
“M……23。”他终于看清楚了上面的字符，“什么意思？”
“是名字。”B15回答，“幼年德尔星人外表几乎一模一样，父母为了不弄混我们，会在我们破壳的时候就标记名字。”
“那你叫什么？”简言之很好奇。
“B15。”天空中的声音说。
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晃得简言之头晕眼花，一簇耀眼的火光从天空疾冲而下，正好打在了简言之脚边。
Omega惊叫着双手抱头蹲下。黄色土地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那两只“黑水母”也没能躲开。
“他们死了？”简言之自己还没从惊惧中缓过来，但看到肢体被炸飞的“黑水母”，他焦急地问B15。
“不算是。”B15回答，“那只是德尔星人的躯壳。”
“什么意思？”简言之一头雾水。
“简单来说，德尔星人有两次生命。”B15解释，“我们的意识存储在意脑中，也就是说，就算父母给的这具躯体损毁了，意识还是存在的。”
地面两人高的深坑里飘出了两簇浅蓝色的光团，光团在空中打着圈旋转，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可周围除了黄黑色的土壤外，只有一条极细的溪流。
光团在溪流上方停留了几分钟，奇异的现象出现了。简言之看到溪流中的水在一股引力的催动下离开了队伍，朝着光团的方向飘去，最终聚集成一个类似“水母”的形状。
“这是！”简言之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嗯，是他们。”B15欣慰地笑了笑，Omega很聪明。
太空旅行就此结束，简言之在B15的怀中睁开眼睛。B15松开手，让简言之可以正常呼吸。
Omega还没有从刚才无比真实的场景中抽离出来，眼神有些涣散。
“简言之？”B15伸出一只手掌在Omega眼前晃了晃。
“B15。”简言之抬眼看着面前高大俊朗的男人，他内心对这个男人的恐惧好像又少了一些。
“嗯。不过陆枕鸿这个地球名字我也挺喜欢。”B15面带笑意地戳了戳简言之的脑门，这还是第一次有地球人叫他的名字，这感觉很奇特。就好像B15在太空遨游了数年，终于找到归属一样。
“哎哟。”B15眉间的笑意被Omega的痛呼声中止。
“怎么了？”B15掀起简言之额头的几缕碎发，看到了他额头上泛红的鼓包。
“不小心，撞了一下。”简言之有点心虚。
“哎。”B15叹气，“地球人真脆弱。”
他拿出药酒在手中揉搓发热后，轻轻地将手掌贴在简言之额头上。
简言之眉头紧拧。
“很痛？”
“不是。”简言之回答，“我只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B15。”Omega轻声唤道，他的声音清澈得像一汪清泉，“你是不是也失去了原来的身体？”
“嗯。”B15手上动作不停，依然轻轻地给简言之揉着额头，“这没什么不好的，陆枕鸿的身体更方便我探索地球。”
“你为什么要来地球？”简言之追问。
“嘶啊。”Omega额头一痛，B15撤回了手。
“你的问题太多了，小朋友。我让你看那些，只是让你相信我没有骗你，这是结盟的基础条件，但并不意味着我什么都会告诉你。”B15灰色的眸子盯着简言之，给了Omega压迫感。
“知道了，陆先生。”简言之被一阵强烈的失落感包裹，明明前一刻他还觉得外星人很好相处。
“早点睡吧。”B15看出了简言之的失落，“明天开始你要教怎么识别和释放信息素。”
“好的，先生。”
简言之卧室的房门被轻轻关上。
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陆枕鸿不是陆枕鸿，是个没有性别歧视和暴力倾向的外星人。
坏消息是：外星人的壳子依然是个Alpha，对他有绝对性的信息素压制。
简言之把脸埋进枕头里，意识逐渐消散。
第9章
简言之的梦里出现了许多巴掌大的黑色水母，他们友善地围着他跳舞，还时不时地发出悠扬的歌唱声。
德尔星人看起来呆萌呆萌的，应该不会比Alpha危险吧。
简言之在睡梦中想。
“先生今天不上班吗？”简言之睡过头了，当他九点半洗漱好下楼，发现陆枕鸿正坐在餐厅看报纸，他餐盘里的三明治一动未动。
“嗯，这周末休息。”B15合上了报纸。“吃三明治吗？”
简言之没有回答。
“怎么了？”
“金枪鱼三明治。”简言之站在一楼最后一层台阶上看着B15。
“这么远都闻得到吗？”B15感叹于Omega的惊人嗅觉。
“很腥。”简言之嗫嚅道，樱红色的唇抿了抿。
明白了。小朋友不喜欢，但又不能拒绝。
“我也不喜欢，我带你出去吃吧。”
于是简言之站在自己的衣柜前发了十分钟的呆。
B15让Linda按照简言之的尺寸买了一衣柜的衣服，Omega打开衣柜的时候以为柜子里被人倒了彩虹糖。
“我在客厅等你。”B15在简言之门外说道。
“好暖和。”简言之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新衣服，他在收容所穿的都是别人捐赠的衣服，大多是洗得掉了色或者破了洞的T恤。冬天的时候太冷了，就两条T恤叠着穿。然后把攒出来的几双破袜子缝在一起当做围巾，避免冷风灌进脖子。
简言之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选了一套鹅黄色的中领羊绒衫，搭配直筒牛仔裤和卡其色羽绒服。
“我好了。”简言之一路小跑下了楼，他怕B15等太久了会生气。
“今天很冷，怎么不戴围巾？”B15看到Omega的装扮后明显地愣了愣，小家伙很适合明艳的颜色，显得他肤色更加白皙，浅蓝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B15选了一条大红色的围巾个简言之，他没有注意到Omega嫌弃的眼神，径自把毛茸茸的围巾绕在Omega脖子上。
简言之仰头看着B15，Alpha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雕刻艺术品。
“好了。”B15给围巾打了个难看的结。
“谢谢，先生。”围巾绕了太多圈，简言之的脖子被迫扬起，“不过围巾和领带的系法不太一样的。”
“不是这样打结吗？”B15求夸奖的神情瞬间消散，“我花了三天才学会打领带，人类只有两只手，太不够用了。”
B15从手提包中掏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准备上网查一查怎么系围巾，被简言之制止了。
“我很喜欢，陆先生。”
简言之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他不想在围巾上浪费时间了。
B15开车载着简言之来到了林淮市最繁华的商业区，Omega从地下车库出来以后就紧紧地跟在B15身后，他的嘴巴和鼻子埋在大红围巾里，只露出两只圆滚滚的眼睛。
“想吃什么？”B15问。
“都可以的。”简言之的声音很闷。
“你很冷吗？”
“不……不是……”
周末的商区很拥挤，简言之用两根手指捏着B15的大衣下摆，避免他们被人群冲散。
接下来的事情让B15很头疼，不管他指着哪家餐厅问简言之想不想吃，简言之都点头说好。
“这小狐狸试探我的时候精明得很，怎么平时乖顺的像个机器人，不会也是狗屁收容所法则吧。”
B15吃瘪地看着简言之脖子上的围巾，痣被遮住了，看不出Omega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就这家吧。”最终B15选了一家环境不错的中餐厅，因为定价比较高，所以节假日也没有坐满。
“先生，还有一个包间，需要帮您安排吗？”身穿套装的女性Beta服务员露出职业微笑。
“不用了，就坐在大厅吧。”一高一矮两人跟着服务员走到了靠窗的座位。
简言之坐下之后一直低头不语。
“菜单给你，自己点。 ”B15把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推到简言之面前。
“我都可以的。”简言之的声音还盖不过餐厅中的背景音乐。
B15隔着桌子帮简言之取下了围巾，他的胳膊很长，不需要向前探身就解开了围巾的结。
简言之的脸红扑扑的，鼻尖上带着一层雾气。
“除了牛奶制品和金枪鱼，菜单上其他东西都来一份吧。”B15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Beta是见过世面的，并没有被Alpha豪横的点菜震惊到失态。
“好的先生。”Beta点点头离开了、
B15起身挪了个位置，坐在了简言之身侧，他靠近Omega轻声说道：
“小朋友，我们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
“下次我问你问题的时候，如果你的答案是否定的，就保持沉默。”B15说。
简言之抬起头看向B15，他很困惑。
“我不喜欢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们需要坦诚。”B15耐心解释，“你想拒绝我的时候就保持沉默，这样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了。”
“好的，先生。”简言之点了点头。
“我们试试看。”B15松了一口气，“要不要把外套脱了？”
“好……”简言之习惯性地开口，但在看到B15的目光后刹了车，Omega双手捏着下摆，默默地把头低了下去。
Omega脖子上的小痣没有变色。B15的眼角上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真好看啊。简言之看着Alpha的脸晃了神。
“先生，这是我们的招牌凉菜，一共12道。”刚才的女Beta站在桌旁，将一道道精美摆盘的菜品放在桌子上。
“吃吧。”B15坐回到了简言之的对面。
简言之确实有点儿饿了，他拿起筷子，准备向桌子上的美食进攻。
“你……不吃吗？”简言之发现B15手肘支在桌子上，双手交握，他扫视着餐厅中的客人们，丝毫没有要吃饭的意思。
“嗯。”B15暂时收回了目光，“我早上已经摄入过食物，它们足够提供我今天活动所需的能量了。”
“啊……”简言之把嘴巴里的香菇咽下去，“可你不会饿吗？”
“你是指胃里面发出咕噜声的时候吗？”B15真诚询问，“是有点吵人，影响我背书。”
“……”简言之差点掉了手中的筷子。
“我觉得每天集中进食一次，是效率最高的饮食方法。”B15一脸的理所当然。
简言之这才想起，陆枕鸿确实很少在家吃晚饭，除了昨天晚上，他盛情邀请。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一天吃六顿饭。”简言之把菜夹进自己的碗里，青色瓷碗里被菜品填出一个小丘。
“为什么？进食对我们来说是一件麻烦且羞耻的情。”B15说。
“羞耻？”简言之不停地往嘴巴里塞着食物，B15想不通这么瘦小的身体是怎么能装得下这么多食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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