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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赶紧拿出手机,“可以啊,不过我很多年不打职业了,版本那些也搞不懂了,不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话题打断,这一趴也就过去了。
周寻文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让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程远的家里人还在等他,就聊到这里,“等我有时间,我带我女儿来你们基地看看。”
白榆笑道:“好啊,欢迎。”
在程远走后,白榆嘴边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声音冷冷清清的:“回去吧。”
休息室里只有收拾东西的声音,大家都没敢吭声,就连平时最跳的徐波都没敢说话。
回去的时候,齐熠实在没忍住,偷偷拉住徐波的衣袖,问他:“那个,叫坤哥的人,跟白榆有过节吗?”
徐波压低声音:“坤哥是白榆的领路人,当初就是因为他的钦点,白榆才从二队被提上去的,不然不知道还要熬多少年。我对他们的事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关系特别好,但是在坤哥退役前的那天,他两吵过一次架,吵得特别凶,后面坤哥就退役了,白榆也因为他离队去了SG,对外还是关系很好的样子,其实私底下早就不相往来了。”
齐熠不知道两人为什么会吵架,但是白榆这么好的人,吵起来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他竖起瞳孔,“肯定是那个人不对。”
徐波点头,“我也这样觉得,白榆因为他离队,我还真是伤心了好久……”
他们的谈话全部落到了路晟的耳里,他沉默着跟在人群身后,看到白榆上车后坐在靠窗的位置,就一直保持着侧头看着窗外的动作,眼睛都很少眨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晟还是第一次看到白榆这么安静的样子,安静的,让他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回到基地,白榆简单交代了点事,就上楼休息去了,队友陆陆续续离开,唯有路晟没有走。
他停在楼下的贩卖机前,明知道已经坏掉了,还是契而不舍地往里面投币。
身后停下脚步声,传来陈时安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你还真是国外呆久了,还保持着投币的习惯。”
他伸手用力在贩卖机上锤了两下,饮料轱辘滚下。
路晟蹲下拿起可乐,微微握紧,忽然抬头看向身边的人,“有时间吗?聊聊。”
夜里还挺冷的,风口的风特别大。
陈时安双手插在衣兜里,双腿交叠,连坐在长椅上都是一副端正的样子。
旁边的路晟坐得很随意,手臂搭在靠背上,盯着手里已经喝到一半的可乐,似乎在斟酌该这么开口。
陈时安知道他在想什么,“很介意林坤的存在?”
路晟毫不掩饰,“嗯”了一声。
这个困扰了他三年的答案,终于在今天有了提起的勇气,“他和白榆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时安笑了笑,看着挺温和的,但是看向路晟的目光却带着细微的打量,“路晟,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不过你要先回答我,你是不是现在还在喜欢白榆?”
路晟没有否认,点头“嗯”了一声。
他的坦然确实博得了陈时安的好感,他笑着看向远处,轻声道:“林坤和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不过有可能比你想象的那种关系还要紧密,他是白榆领路人,在日子过得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是林坤主动拉了他一把。”
陈时安停顿了一下,思考该怎么形容,“就像徐波和白榆一样,不管白榆再怎么抛弃他,只要白榆有需要,徐波就会无条件回来。”
林坤比白榆早出道两年,白榆来主队的时候,林坤已经是国内的顶级中单了。
路晟几乎可以想象,当时的白榆是如何看待林坤的,就像当年的自己看着他一样。
手里的可乐罐被紧紧捏住,已经开始变形。
陈时安假装没看见,继续道:“他们的关系完全没有人能融入,后来林坤退役,白榆也就离开TG去了SG,对了,还有件事你不知道吧?你来主队那次,林坤就准备退役的,是白榆强行保他上场,才将他留了下来。”
路晟的手忽然顿住了,可乐罐悬停在他手心里,外壁微微凹陷。
他等了那么久的答案,尽管早就已经猜到了,可是在知道的瞬间还是有种钻心彻骨的疼痛。
他想过当年白榆不要自己,可能是因为放不下队友情,又或者是推辞不掉林坤的恳请,却万万没有想到是白榆一意孤行的结果,他甚至为了不让林坤退役,将自己下放到了二队,好像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什么不入眼的垃圾一样。
陈时安看到路晟这个样子,并不觉得意外,甚至有种终于又找到一个相同处境受害者的愉悦感,“每个人都想在白榆面前证明自己,可事实上从来没有人能取代林坤在白榆心里的地位。”
可乐罐忽然被猛地捏紧,路晟不想再听下去了,起身拿上他的背包头也不回地走人。
陈时安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啊,又是一个破防人。”
他仔仔细细擦干净手里的可乐,打开喝了一口,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还是要拉人下水,生活才会有趣。”
……
躺在床上的白榆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干脆睁开眼,从衣服兜里摸出一根烟,来到阳台熟练地点燃。
花盆里的花已经被周寻文换了一盆,新来的小雏菊长势喜人,有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莫名让白榆想到被路晟折走的洋甘菊。
说起来,这些天除了赢比赛,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路晟吃瘪,在外面那么牛的一个人,三言两语就被他说生气了,还怪有意思。
他笑着抽搭了一口,心情总算好了些,不过想到一些事笑容又淡了。
双手靠在没封顶的阳台上,望着外边的夜色,久久不语,直到手里的烟头烫到手指,才反应过来。
他用力抽掉最后一口,熟练地摁在花盆里,原本精神的小雏菊都被熏得有些蔫了。
白榆心不在焉地拨弄了一下,想到路晟的臭脸又觉得好笑,他习惯性摸出一根烟,正要点上忽然听到隔壁传来声音。
隔壁住着路晟,他这么晚要去哪?
白榆竖起耳朵,听到脚步声往楼下去了,连忙将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跟过去看是怎么回事。
路晟简单披了件外套,穿着黑色背心和短裤,露着两条胳膊,脚下穿的还是基地统一发放的塑料拖鞋,跟他这个人一点都不搭。
他来到一楼贩卖机前站了很久,不投币,也不扫码,就那么低头看着。
白榆感觉他的状态很像是魂丢了,又或者梦游之类的,还在思考梦游的人能不能喊醒来着?
路晟的脚步忽然动了,他朝着三楼训练室的方向走去,走得很慢,脚步“哒哒哒”,有种诡异的节奏,进去后也不开灯,白榆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过去的,竟然熟练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在位置上,埋头在下面摸着什么。
不会真是梦游吧?
白榆把烟重新叼回嘴里,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个事,然后就看到路晟摸到电脑开关,打开后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登陆了游戏。
嘴里的烟“啪嗒”一声就掉了。
白榆的声音透着忍无可忍:“路晟,你有毛病吧?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训练?”
楼下,贩卖机。
路晟坐在宽敞的长椅上,刚被白榆训了一顿,瞳孔收拢着,还在战斗状态。
白榆看他这样就来气,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听到我问的没有?为什么半夜不睡觉,跑来训练?如果明天有比赛,你觉得你现在这个状态能比赛吗?说话,别给我装哑巴。”
路晟脸都被捏红了,都不吭声。
白榆还真没见过这么刺的刺头,“路晟,你是不是把私人情绪带到训练中来了?签约的时候不是说好了要公私分明吗?你现在这样又是要闹哪样?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会罚你?”
他放了狠话,路晟还是没什么反应。
高大的身躯微微勾着,长椅根本就放不下他的大长腿,只能微微弯曲。
他就像被欺负了一样,低头看着水泥地,脚上还穿着基地给他发的廉价拖鞋,也不吭声,脸还被白榆捏出了红印。
白榆想到他大老远跑回来,还赔了九千万,结果只能在他的破基地穿这种破鞋,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到底怎么了?”
路晟的身体忽然靠向椅子,侧头看着他,垂下的眸光淡淡的,又带着无力,“白榆,我心情不好,我想抱你一下。”
白榆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这个位置处在风口,真的很冷,但是被路晟盯着的身体却越来越烫。
他吸了口气,本能排斥这种变化,伸手用力捏红了路晟的另一边脸,“路晟,你是个变态吧?我在关心你的比赛状态,你在扯什么?”
路晟两边脸都被捏得通红,仍旧不服,“别人都能抱,我为什么不能?”
你为什么不能,你心里没数吗?
白榆摸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有些生气,“路晟,我在签约之前就说过公私分明,你要是做不到,我们就走解约流程。”
路晟垂下的眸光忽然暗了下来,还真是被当垃圾一样随便丢掉了。
夜色很凉,周围很安静。
此刻白榆的心情也特别复杂,他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事都能处理得很好的人,但唯独在这件事上优柔寡断,既想断得干净一点,又不是那么想放人,干脆把选择权塞到路晟手上。
白榆双手交握,斟酌了很久,“反正你只要后悔了就跟我说,我不拦你。”
路晟垂着手,没有看他。
白榆解释道:“我肯定是想留你下来的,但是我们的签约本来就不平等,所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利,你不要多想。”
路晟还是没说话,已经有点不对劲了,白榆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不理人。
白榆忽然凑过去,“你不会是哭了吧?”
路晟的手盖在白榆脸上,不让他看,声音还是那么冷冷冰冰的:“解约可以啊,你先把九千万违约金还我。”
白榆:???
把他卖了也没这么多啊……
他伸手想把路晟的手拿下来,对方就是死死扣住,不让他看,白榆顿了一下,“你……今天这么奇奇怪怪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路晟收回手,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情不好。”
白榆凑过去,仔细看他有没有哭过的痕迹,好像也只是神色落寞了点,没其他的,“怎么心情不好了?说出来我安慰你一下?”
路晟冷着脸将他推开,双手插兜里起身,“没吃饱。”
白榆明明看见他中午干了三碗饭,还没吃饱,找个借口都这么敷衍,真是让人火大。
路晟走在楼梯前面,白榆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三楼。
白榆看训练室的灯没关,就过去关灯,关完回来看到路晟停在原地等他,虽然站位很高,给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但是又没有一点不耐烦的神色,就那样靠在栏杆等他。
这让白榆想到以前在TG的时候,路晟也是这样,无论多晚,都总是会在楼下的三脚架位置等他,然后才会安心回去睡觉。
白榆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在清晰地回忆起这些东西后,冥冥中好像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他叫住路晟:“怎样才会让你心情好一点?”
路晟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什么意思?”
白榆顺着楼梯往上,停在他面前那一阶,放置在扶手上的手只差一厘米就会碰到他,“我说,怎样才能让你心情好一点?”
路晟是逆光的。
光从他的身侧透过,打在白榆面上,有种惊人的漂亮。
他整个都像在发光,淡色的唇微微张开:“给你抱一下,这样心情就会好点了吗?”
在过去三年里,只存在于他回忆中的白榆,居然在此时此刻走在他面前,主动向他敞开了怀抱。
路晟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几乎是僵硬着伸手,然后抓住那抹白色,将他用力拽到了自己怀里,自上而下将他整个人都环住。
奇怪的事发生了,在那一瞬间,好像所有的亏空都被填满,满得快要从中溢出。
白榆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单薄,感觉稍微用点力他就会扛不住,但即便是这样,路晟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压向了他,强大的重量将白榆的脚步压得踉跄,撞上栏杆,发出“嘶”的一声,路晟才终于收住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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