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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旁边的白榆,鼓起勇气问他:“刚刚你让我关掉其他人的麦后,你的指令很清晰,我也不会那么紧张,这样很好,为什么之前你却一定要让我打开队友的耳麦?”
白榆抬起头,似乎有些惊讶他会这样问,然后笑了笑,“真想知道吗?”
齐熠用力点头,没来由有些紧张。
但是白榆的神色很温和,他看向唧唧歪歪的徐波,微微笑道:“其实这个方法我一开始是用在徐波身上的,当时战队很难,积分被其他战队卡死了,必须要突围才有去世界赛的可能性,我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适应,所以就采用了这个极端的训练方法,效果确实很好,他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就跟我达到了完美配合,可是……”
他的神色慢慢淡了下来,“也正是因为这个训练方式,毁掉了后面的徐波。”
白榆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在他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后悔,“当时的徐波是个很优秀的选手,无论是天赋还是学习能力都非常强,但是天才总是要桀骜一些的,所以我根本就训不了他,而那个时候比赛时间又在逼近,所以我不得已就启动了这个训练方法。”
他说到这里,用力吸了一口气,有点像叹息:“让他关掉队友的语音,他就只能听见我的声音,让他跟随我的脚步,他就只能看见我的思想,他靠这样的习惯拿到了业内最高的荣誉,形成路径依赖,放弃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所以我离开后他就再也不能适应其他辅助了。”
齐熠在白榆的描述中,竟然感觉到一阵恐慌。
当时听着白榆温柔而坚定的声音时,他从来没有想过后续的问题,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一种恐怖的控制。
他自己也是玩AD的,所以能感同身受,他无法想象在功成名就后,突然发现自己无法独立行走时会有多难过。
那个时候的徐波,肯定是恨过白榆的。
但在白榆遇到危机的时候,他还是毅然决然伸出了援助之手,如果换做自己,真的不一定能做到。
齐熠忽然挺直后背,感觉自己看待徐波的情绪变得不一样了。
而在人群中唧唧歪歪的徐波,他还是那么没心没肺,从来不会去计较得失,也早就忘记了当年的不愉快。
可是,他的问题明明是为什么不用在自己身上?
齐熠忽然反应过来,猛地看向白榆,瞳孔微微震动,“所以……”
白榆收回视线,看向他微微一笑,“所以我不愿意在你身上用这个方法,再难我也得给你纠正过来了,毕竟你还这么年轻,哪能这么搞,你的职业才刚刚开始,总要去适应其他辅助的……”
齐熠的鼻头突然发酸,不知道怎么整理自己的情绪,他用力“嗯”了一声,维持稳定,可还是泄漏了自己的情绪。
前面的徐波察觉到他没对,专门过来偷偷问白榆:“他被吓哭了?”
白榆敲了下他的脑袋,“他哪有那么脆弱,他只是看着弱而已。”
齐熠确实只是看着弱,当真的有人危及到他的性命时,他都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无数次拯救自己。
第57章 发生改变。
回去后,白榆接到了赵乾打来的电话。
他刚刚抽时间看了齐熠的比赛,还看了他的赛后采访,感觉他变化很大,一时间有些感慨,“榆队,你果然是对的,有时候给他压力他反而能成长得更好,我赵乾的眼光果然好,一眼就看出你是最好的队长。”
白榆陪他聊了一会儿,得知战队还想建个运营部门,赵乾立马就去周寻文聊追加投资的事了。
聊完后,周寻文主动给他打了电话,“说来也神了,老赵简直是投资圣体,当初战队解散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的钱要打水漂了,结果转头就晋级到LPL,给他赚得盆满钵满……我刚问他有没有什么投资诀窍,他跟我说多拜拜,心诚则灵。”
白榆也觉得神奇,“他拜的哪个菩萨?”
“你问这个干什么?”
“马上打TIN了,我也想去拜拜。”
“不是吧,白榆,你还信这种东西?”
“只要下场比赛能赢TIN,让我信奥特曼都行。”
“……你牛逼。”
后面又聊了一会儿,周寻文突然提到一件事:“TIN的新打野你知道的对吗?我那群里有个哥们,他私底下跟我说,当时TIN把这个新打野藏得很好,老早就把合同给签了,所以当时我们如果不争取方知许的话,他多半要被卖给DT。”
TIN的新打野刚开始捂得很严实,甚至训练赛都没上场过,后面常规赛开打才逐渐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怎么说呢?白榆感觉这个打野很老练,不太像新人,但是这个人又确实是刚出道的打野。
正常来说,这种自己培养的青训生都很便宜,就算涨身价也是打出成绩之后的事了,所以当时的TIN大概率就是想高价卖掉方知许,然后用这个钱去签瞿向天,刚好组建银河战队。
他们之所以把新打野捂得这么严实,就是怕透露风声,导致方知许卖不上好价钱。
周寻文就是想说这个事,“我觉得TIN这事做得有点不地道,当时还跟我说他们也不想放人,结果早就有后手了。”
白榆倒是很冷静,而且他不觉得3000万买方知许贵了,“俱乐部也要运营的,总不能为了道义不要钱吧。”
可是除了这个之外,周寻文还有一个最担心的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那个朋友还跟我们说,方知许的操作很一般,厉害的是他的决策能力,但是他在TIN呆了五年,早就被吃透了,所以TIN才敢把他放出去……”
白榆平静地听着,“嗯”了一声,“我当时就想到这点了。”
他其实没想过赢TIN,只要从他们手里拿下一分就好了,后面距离季后赛还有一段时间,有机会找到突破口的。
周寻文知道他心里有数了,放心下来了,聊了点别的就挂断了。
白榆失眠了,第二天来到训练室,又跟宋博讨论了很久,写了很多方案,最后还是全部被白榆否决了。
时间越逼近,压力就越大。
很快来到比赛当天,RAG对阵TIN。
两个都是目前全胜的战队,还刚好排名第一和第二,所以关注这场比赛的观众很多,热度早早就拉上去了。
白榆尽自己的全力,给RAG拿到了最好的阵容,也只比对面多1%的优势。
进入比赛后,方知许的所有动向都被TIN摸透,野区很快失控,线上也受到波及,方知许几乎的所有路径都被对面猜到了,而且对面非常擅长打中野联动,也打得比RAG好,很快就按死了路晟的发育,后续齐熠站出来也仅输出了10秒钟就被终结。
第一局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第二局白榆大胆启动新阵容,方知许也改变了自己的刷野路径,但是中野配合的差距还是太大了,被瞿向天抓住一个漏洞,直接飞过来秒掉RAG的后排,团战大获全胜,连龙都不拿了,直接一波推平。
[我靠,RAG跟TIN的差距这么大吗?]
[哇,今天的TIN好强啊!]
[我还以为他们把方知许卖了会翻车……]
[怎么翻车啊?瞿向天状态这么好。]
[这两战队不都是全胜吗?怎么差距这么大?]
[RAG还没打IKG呢,TIN可是连IKG都赢了的。]
[RAG这阵容勉强进个前三,前二还是太牵强了。]
[打野被吃得太死了,永远在别人眼皮底下,这怎么玩?]
[怎么会如此?(瞳孔地震)]
[小方在TIN打了五年比赛,有几根头发丝对面都知道。]
[克制得太死了。]
[我发现TIN这波卖人大赚特赚啊,拿到钱买了瞿向天,卖出去的打野还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我靠,RAG这三千万亏了啊!]
[果然真正的团战都是从转会期开始的。]
[我RAG输得好惨啊。。]
[RAG本来就是勉强进前三的阵容吧?]
[前面赢太多,突然输了,给人整不会了。]
比赛结束后白榆在座位上愣了一会儿,对方过来握手才反应过来,起身跟对面友好握手。
对面的瞿向天性格高冷,过来握手的时候也没什么表情,跟路晟互相看了一眼,握完手就上台感谢观众去了。
白榆看了他们大概有10秒钟的样子,突然收回视线,“走吧,回去了。”
上车后,白榆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盘算新的阵容,坐在座位上用衣服搭着脑袋睡觉。
不说话的白榆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不安感,坐在后面的齐熠坐立难安,不停地问徐波:“白榆没事吧?”
徐波看了一眼,“应该没事吧。”
以前也输过比赛,每次输完之后,白榆看起来像是陷入了自暴自弃的状态,其实他是在脑子里疯狂复盘刚才的比赛,这个时候是没有人能打断他的,也没有人能让他从这个状态中出来,除非他自己突然想通了。
听到徐波的解释后,齐熠终于放心下来。
旁边的陈时安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白榆身上,特意把声音放轻:“他的心算能力很强,所以对大脑的损耗很大,这个时候就算有人喊他,他都不一定听得见,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喊他试试。”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
这特么谁敢去喊他?不被白榆揪出来都万事大吉了……
大巴车停到基地里,白榆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齐熠怕他把自己捂死了,偷偷跟徐波说:“你去喊他。”
徐波指着自己:“我?我不去。”
他刚想说陈时安去吧,陈时安已经跑了,又看向方知许,他也不太想怵白榆的霉头,连从旁边经过都是小心翼翼的。
徐波看情况不对,也赶紧拉着齐熠跑路。
车上就剩下把脸盖在衣服底下的白榆,还有在后面睡觉的路晟。
他睁开眼,看到白榆还盖着外套,想到陈时安他们几个人说的话,没敢第一时间吭声,坐在后排等了很久,看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就上前试探性地动了动他的脚,“喂,下车了。”
白榆没说话,他整个人都被外套盖住,身体有一个蜷缩的动作,看着没用什么劲。
路晟壮着胆子掀开他的衣服,看到白榆紧闭的眼睛,才知道他睡着了。
打TIN前他就发现白榆失眠了,眼底有很明显的淤青,这几天看他也没怎么睡好,都不忍心叫醒他。
没有防备的白榆看起来太让人心软了,让人把他抱进怀里,亲亲他。
但路晟毕竟没有这个胆子,他只是把背包甩到身后,准备把白榆抱下去。
手刚放到对方腰上,面前的人就睁开了眼睛,“你干什么?”
路晟还维持着俯身的动作,本来不觉得尴尬的,反正对方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结果白榆冷清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后,就显得自己好像有利可图。
他收回手,“没想干什么。”
白榆才不信,“没想干什么,靠我这么近?”
路晟本来都打算先下车了,听到白榆这么说之后,突然又折返了回去,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
“刚才就是想干这个。”
他说完立马下车,根本不敢停一秒。
白榆:……
面颊留下一抹冰冷,看着路晟大步离开的身影,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反感。
其实刚才他的心情很差,除去比赛的疲惫,还有对面对失败时的无能为力,所以他想了很多,想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好像生病了一样。
他能听到每个人的声音,也能听出他们的脚步声,他知道哪个人走了,哪个人还没有走。
他清楚周围的一切,但是身体动不了。
他太疲惫了,也没有力气,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把自己困住了,很难挣脱。
直到路晟停在他面前,用他的脚动了动自己,压在身上的东西好像消失了,他睁开眼,就看到了路晟略带试探的瞳孔。
他知道路晟没有那个意思,还是故意用很差的语气质问他。
结果对方回应他的,却是一个很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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