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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从思绪中回神,接过他手里的表格,“阵容做完了吗?”
宋博兴致勃勃地跟他分析了自己的新阵容,在前两天FFT的双刺客阵容暴露后,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做针对训练,而此刻的宋博已经通过数据算出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不管他们怎么拿,我们都能应对,他们阵容已经被我们完全破解了……”
白榆微微点头,夸他做得好。
实际上他担忧的并不是FFT,而是TIN,他们肯定还有东西藏着,就是不知道他们准备藏到世界赛,还是用到季后赛……
白榆平时看完比赛后都会跟他们短暂复盘,但是今天有些心神不宁,就先让他们散了。
他低头整理报表,脑子里想的却是比赛。
面前递过来一杯咖啡,打断了他的思路,是林坤,他看出白榆精神有点不太好,提醒他:“比赛前一天不要想事情,尽量放松一点。”
白榆点点头,这还是他之前提醒林坤的说辞,没想到轮到自己身上,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接过咖啡,轻轻喝了一口,“今天的比赛,你看完什么感觉?”
林坤毫不吝啬:“挺完美的。”
白榆也是这种感觉,他走了一下神,轻声道:“TIN各方面都太成熟了,而且还是在引进了新的中野之后,我现在有种感觉,TIN不是突然如此的,而是他们早就有这样的计划了,也在做这样的准备,就等着签下瞿向天,然后换新打野……”
林坤微微点头,应证了他的猜测,“北美赛区有一个战队,叫HK,他们在引进路晟前,进行了一场长达两年的布控,凭借熟练的经验构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战队阵容,并且为此不断培养选手,在路晟加入后,他们对外宣称将围绕路晟打造一个全面的战队,其实不是,是路晟的出现补足了他们最后一块拼图。”
白榆突然意识到那种危机感从哪里来了,现在的TIN其实就是在复刻HK的老路!
林坤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中路主力输出,打野全图控制,上单能抗能打,下路前中后期无短板,辅助强视野,这个阵容直到现在都位于TOP1,足以可见有多完美,HK就是按照这个思路培养的新人,但始终差口气,而适应能力强大的路晟刚好补上了这块短板,才会有后面的二连冠。”
HK那两年的统治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每次白榆看他们的比赛,都会惊叹完美,就像看现在的TIN一样,每个位置都可圈可点,但不算超级出色,因为这个阵容的核心是拥有一个强大适应能力的中路,所以他们的中单都会非常出彩!
而且最可怕的是,因为国内战队的水平不够,所以TIN至今都没有露出过全部的底牌,白榆看到的所有比赛都只是冰山一角。
这是白榆最担心的点。
他皱着眉,“TIN现在只跟国外战队打训练赛,我们一点数据都拿不到,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底牌。”
不过林坤却提了一个细思极恐的观点:“TIN这次是奔着世界冠军去的,所以他们不会在这次的比赛中亮出底牌,我们如果能打掉他们前面的牌,就能拿到这次的冠军了。”
这种说法真的很恐怖,就像潜水员根本不知道水到底有多深,身上的氧气还够不够,每一步都是拿命去试探。
白榆欲言又止,刚要说话就被林坤抬手打断了。
他做了一个冥想的动作,提醒白榆把那些事都忘掉,之前在TG的时候,白榆就有头疼的老毛病,所以当时战队教练对他做了一个明文规定,那就是在比赛开始前,要他进行放空,把扰乱心思的事情全部都排出去。
白榆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已经有自主冷静的能力,不需要特别提醒,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结果刚把脑子放空没多久,就看到宋博火急火燎地拿着预测报告过去:“完了完了,队长,我们对战TIN的胜率根本算不出来……”
白榆选择不看,“明天比赛打完再说吧。”
宋博非得现在就跟他说了,好不容易把宋博送走,方知许又来了。
过度思考会让脑子很疼,白榆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提议他:“还是先休息吧,明天就是比赛,还是要以最好的状态应对。”
方知许点点头,听话走了。
白榆准备回去睡个早觉的时候,齐熠那边又遇到了状况。
他撞上了FFT的中野双排,对面用了一个双刺客阵容,把他的发育杀废了,整个团战齐熠都在疯狂输出,结果一个人都没杀死。
齐熠大受打击,不停地说:“明天还要拿卢锡安吗?我感觉我好像搞不定,要不要先让徐波上场?”
还没上场就打退堂鼓?
白榆的头忽然就不疼了,他立马关掉齐熠的电脑,跟他说:“出来,请你吃冰。”
齐熠还是第一次单独跟白榆出来,他在冰柜里挑挑拣拣,两个都想吃。
白榆两个都给他买了,一个吃着,另一个帮他拿着,等他吃得差不多,再给他递过去。
齐熠感激地朝白榆笑了笑,“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白榆觉得齐熠最大的毛病就是绷得太紧了,他去了很多战队,却一次都没有上过场,所以他无比地珍惜在RAG的每一场比赛,想用最好的状态应对,但实际上很多东西都是过犹不及,太过在意,就一定会产生恐惧。
他觉得这点齐熠真的很应该跟徐波学学。
白榆等他多放松了一会儿,两个雪糕都吃完了,才跟他说:“我跟徐波第一场打世界赛的时候,徐波耳麦都夹错位置了,声音时断时续,最后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整理,我俩都漏了对方的关键信息,最后却凭借默契硬是打出完美配合。”
这种事齐熠想都不敢想,他看着白榆,有些羡慕地说:“你们配合真好。”
白榆发现他关注点错了,没忍住笑了,“不是,我的意思是,徐波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中都能夹错耳麦,还能打得这么自信,你不觉得他的抗压能力真的很强吗?我觉得我跟他配合好,其实很大程度都是因为他心脏够强大,因为他敢打,不怕出错,我才能看到他的极限在哪里,才能更好地配合,所以齐熠,你要不要也试着犯错?我来给你兜底,要不要试试?”
齐熠的眼睛都睁大了,不敢相信:“你让我犯错?在明天的比赛中吗?”
白榆点点头,这个决策可谓是非常胆大了,但是他平静得就像在说明天吃什么:“我想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可以吗?”
想要让齐熠完全放开打,就必须让他百分百信任自己。
可是齐熠的特殊经历决定了他没办法完全信任一个人,所以他和白榆的配合在提升,但是一直都达不到顶峰。
他迟疑着把手放到白榆手心里,还是觉得害怕:“你说的,真的没有问题吗?”
白榆握住他的手,把他往前拉了一点,笑着点点头,“你知道的,我的决策很少出问题,宋博给过统计数据,就算你无法全部信任我,也可以信一信他给出的数据吧?毕竟统计学可不会骗人。”
齐熠被逗笑了,心跳快得吓人。
虽然很震惊,但他也想要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是否真的像白榆说的那样好?
回去路上,齐熠已经放松下来,他忽然停下脚步,有些扭捏地提了一个要求,“白榆,我可不可以再吃一个冰?”
白榆都要被他可爱化了,捏了捏他的脸,“等着。”
他给齐熠又买了一个,齐熠意外地贪嘴,像个小孩子一样,这种天气多吃两个冰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随他去了。
只是没想到转角的时候会碰到路晟,对方指间夹着烟,冷冷地盯着他,白榆正在跟齐熠说话,也不好只说一半,只能继续往下说:“FFT除了中野双刺客以外,不排除会拿中下双刺客的阵容,你要小心他们的卡莎……”
齐熠吃着冰糕,脸红彤彤的,看他的眼神超级信任,用力点头。
到了分开的地方都要跃跃欲试,“白榆,那我明天就大胆拿了,我相信你!也相信统计学!”
白榆摸摸他的头,目光赞赏。
等齐熠走后,发现路晟盯着自己的眼神冷飕飕的,咳嗽了一声,假装没看见,上楼去。
身后的人丢掉烟头,也跟了上来,不近不远,不快不慢,就像鬼一样踩着他的脚步,不仔细分辨还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
楼道里的一个应声灯熄灭,白榆没来由紧张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路晟,神色严肃:“你是要吓死人吗?”
路晟反问他:“你怕什么?”
白榆怕鬼,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怕这种东西。
“路晟,半夜跟在别人身后,本来就是不礼貌的行为,还有,只要在战队,我就是你的队长,要保持敬畏心。”白榆站在台阶上方,声音清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总之,不要问为什么,不准再这样跟在后面,要走就上来走。”
路晟听完忽然挑眉,“白榆你不会怕鬼吧?”
第81章 那叫造神者。
白榆确实怕鬼,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怕这种东西,但这是事实。
以前在TG的时候,因为扩建等原因,每次训练结束回去都需要穿过一条漆黑的走道,有段路灯是坏的,徐波也不是每次都会等他,有几次需要自己独自一人回去的时候,他都会站在楼梯口做很久的心理建设。
别人结队是怕外边的疯狗,而没人知道,白榆结队是因为怕黑。
而那个时候白榆正在教徐波信任自己,所以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弱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直到路晟每天都在楼梯口等着他。
有时候徐波陪着,路晟就看他们一眼,不会跟,如果徐波他们没陪着,路晟就会像鬼一样跟在他后边,一直到把他送回宿舍。
那个时候的路晟就长得凶,冷冷的,不太服人,看着就是不服管教的刺头,鬼见了都会绕道走的类型。
但就是如此,白榆才会觉得安心。
所以每次徐波看不惯路晟,说他跟阴湿的鬼一样,白榆都会发自发自内心地替他说话:“哪有,我觉得他人挺好的,你对他有点世俗的偏见了。”
有次对话被路晟听到,两人目光交错。
十几岁的少年也不会藏着心事,总是那样明晃晃、毫无顾忌地看着他,白榆明显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也不好解释,只能装作看不见,赶紧从他身边过了。
当时的白榆也没想到,自己将来有一天真的会接受他的喜欢。
白榆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路晟察觉到这种变化,以为是自己说中了,故意凑上去,“真怕鬼?你还会怕这种东西?这么怕还带方知许去坟头溜达,不怕被缠上?”
白榆本来就担心那事,被他一说,有点破防了,“闭嘴!”
他没有唬住路晟,反而让对方的眼神变得幽暗,好像要将他拆吃入腹一样,“怕这种东西干什么?又不存在。”
他嘴上嫌弃,手上却握住白榆的手,捏在手心里,捏得紧紧的,“就算这世上真有鬼,看你这么凶,肯定也吓走了。”
白榆觉得路晟说话都不打草稿,如果自己都算凶的话,那他这样的阎王见了都要发愁。
他虽然这样想着,但是没有反驳,默许了路晟的举动,这个天气连握手湿答答的,都不舒服,但是白榆没有松手,转弯的时候他也在用力握住路晟的手。
等会来到门外,路晟松手了,伸手帮白榆理了一下衣领,看着漫不经心的,实际却在安慰白榆:“你是拿过冠军的人,像我们这种在赛场上厮杀过,杀气都挺重的,就算有鬼也不敢近身,你放心好了。”
白榆觉得好笑,这人是在安慰他吗?
虽然这个说法并不能帮白榆解决问题,但他还是默认了对方的善意,点点头,“嗯,知道了。”
路晟学着他安慰齐熠的动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但是做得太不自然了,没什么卵用,就收了回去,“那晚安,明天见。”
白榆点点头,目送他回去。
自己拿出钥匙开门,房间里没有开灯,按理说他心里肯定会打鼓,但是直到他打开灯才恍然大悟想起来这件事。
怪得很,路晟的安慰居然真的有用?
白榆脱掉衣服,今天累了一天,都没有平静下来过,没想到陪路晟走那短短几步,竟然真让他把烦心事都忘记了。
难怪家里人都巴不得他找个对象,原来是真有好处啊。
第二天,白榆睡饱了,醒来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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