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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机器人的电子眼没亮，却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开心，但我感觉待在这里，我的程序运行得很流畅。”
“那就素开心。”小猫笃定。
“或许吧。”银翼握了握机械臂，透过透明的穹顶看向圆月，“黎傲。”
“嗯？”小猫已经犯困了。
“明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小猫迷迷糊糊，“好哦，似不似去看你的妈妈？我们……一起去……谢谢机妈妈生下我们机，机好，照顾咪……”
刹那间，银翼的程序中涌起了堵塞，却不是不好的那种，而是一股说不出来的感受。
原来这只短腿猫一直都记得，他记得它说过的话。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只幼崽？他怎么能这么好？
如果用猫嘴巴来形容这股情绪，那大概就是还不太熟的番茄，有点微酸却又很甜。
“拴甜拴甜的。”
第40章 会喊爸爸了
来到新地方的第一夜, 黎傲也跟个小猪似的一觉睡到天明。
圆滚滚毛炸炸的小猪咪从自己的仿纸盒床里醒了，两只小爪子朝天竖起抻了个懒腰，又扭过身去踩踩薰。
漆黑的小狗这几天很贪睡, 通常小猫醒了他还要再眯一会。黎傲在凉乎乎的触毛里踩来踩去，踩够了就打了个哈欠，准备去称体重。
他现在很注意体重保养, 当然，不是减肥，而是增肥。小猫咪深吸一口气，站到称上一脸严肃地等待读数。
[您的体重为：4KG]
猛猫不可置信地低下头，跳下称又重新称。
[您的体重为：4KG]
不可能！这称坏了！黎傲惊恐地两爪杵地怒拍显示屏。他明明每天都吃得饱饱的，怎么可能还会瘦？！
“机！”他想找机器人, 却发现它不在屋子里, “西西！”他拔腿就往屋外跑, 却又发现自己不识路。
黎傲懵了，拖着大尾巴转了转脑袋, 又嗅了嗅鼻子, 最终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早春微凉的天气揽着淡淡的花香, 这是德尔斐的晨时。
橙黄的霞光, 细小的枝桠间新抽的嫩叶。
即便德尔斐没有虫族干扰，可在星际的大环境下, 这片土地依然贫瘠。黎傲摸上那颗不知名的瘦小花树, 直起身库库就是挠了几下爪。
抓完了他又前进了, 没注意到他留下的抓痕处，闪烁着萤火般细小的光点，涌入了枝干中。
城堡里人并不多，黎傲一路穿行过小径, 来到了树林前。
这大概是德尔斐最茂密的小森林了，从城堡后一直蔓延至远处的山脚。
树影隐约摇曳，晨光穿透雾霭。
有声音在林中响起，沙沙的，像是脚踩在树叶上。
小猫受光竖起的瞳仁缓缓放大，映照出了一道身影。
一只身披白羽的金色狮子，自薄雾中来。霞光朦胧，光影交错，金色的鬃毛被风拂过。
他不疾不徐地踱步，来到小猫面前，静静站在那里。
黎傲的高度不到他的小腿，他扬着小脑袋，眼里有着雾的湿漉。没有多么惊心动魄的场景，就在这个春日的平静早晨，突然开口，喊了一声：“爸爸。”
帝国至高之人，为其爱子低下头颅，“嗯，爸爸在。”
小猫喊完就害羞了，尾巴慌慌张张地绕到身侧，想把脸埋进爪子里。太短了够不到，他偷偷瞟了眼大狮子，正撞上了对方的视线。
“！”黎傲猛地扭头，小鸡崽般将脸埋进狮子的腹部。
伊西里斯卧伏下身，侧头舔了舔小猫的身子。他第一次做父亲，第一次为幼崽梳理毛发，动作不熟练，力道也掌握不好，八斤的小猫被他舔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翻也翻不过来，白花花的肚皮朝天。
“抱歉。”伊西里斯第一次开口道歉，低头看着这只被自己舔翻的小崽子，沉默了一瞬，干脆就势继续低头，伸出舌尖给他梳理毛发。
黎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大片带有倒刺的狮舌从胸口一路舔到了肚皮，暖暖的吐息裹挟着潮湿的触感。大舌头一卷就将小猫掀了过来，很快，原本蓬松柔软的猫毛就被舔得一塌糊涂，贴在身上，看起来瘦了一圈。
但黎傲看不见，他被舔顺了毛，半眯着眼搁那呼噜噜叫。发动机响了一会他站起身，两只小爪子一张一合地踩着狮子的腹部，又低下头去给爸爸舔毛。
他那小嘴一丁点大，舔了半天，口水-100，狮子顺毛+0.5。
自双亲陨落之后，还从未有人为伊西里斯舔舐过毛发。他垂下头颅搭在手上，眸色温和地看着这只猫崽忙前忙后。
“大狮叽。”黎傲气喘吁吁，靠着狮子浓密的鬃毛一屁股坐了下去，“咪不中咧，干不动了。你太大了，下次再缩哦。”
童言童语，甚是可爱。
不管他的精神力多么庞大，到底，也只是一个六岁不到的幼崽。
“里奥。”伊西里斯问：“你的生日在哪天？”
“七月三系一！”小猫翻了个身，“奶奶说黎傲是七月的最后一天出生滴。”
“是吗？”伊西里斯又问了一些话，这才发现小猫口中的地球，所用的年岁计算方法和德尔斐历相差无几。
星际有通用的星纪元厉，和恒定的星际日与星际时。但德尔斐不一样，他们一直用着德尔斐公历，源自东方那边的血脉也有念叨着德尔斐农历的。
那个地球，倒是有些奇特……一个低级文明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但这些事都不该让一个幼崽去烦恼，伊西里斯将思索收回心中，低声问小猫：“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黎傲这才想起来了，扁着嘴一脸委屈，“我为什么又嗖了？”他一着急就手脚一起比划，“我蹭体重，它说我4了，比5又少了！”
伊西里斯的鼻尖轻点了下小猫的脑袋，“是正常的，你还小，正常小猫在你这个年纪只有六七斤重，等回到标准体重，就不会再降低了。而后随着长大和努力吃饭，你就会慢慢变重。”
这只猫崽虽然看起来圆滚滚，但只是炸毛，被舔顺毛了就明显了，短短小小的一只。
黎傲听不太懂，但抓住了关键词，“要努力吃饭哦。”
伊西里斯低低笑了一声，“是的。”感知到了有东西的靠近，金色的狮目微缩。漆黑的一团，猩红的大大兽眼。伊西里斯说：“小家伙，你的小狗来找你了。”
小猫翘起尾巴，兴冲冲地迎上薰，“你醒啦，薰最近好喜欢睡懒觉哦。”
黑毛栗子球有点不满小猫的身上都是狮子的气味，一边蹭着一边回，“黎傲。”
小猫四脚抓地，抵抗住来自小狗的热情贴贴，“你背上痒哦？那来，我给你挠挠。”
黎傲两爪摸上薰的身后，给他搓搓肉，突然有些惊讶，“薰，你长包了。”他拉着小狗跑回狮子旁边，情急之下顾不得害羞，喵着喊：“爸爸，小狗背上有小包。”
伊西里斯大掌盖住薰的背脊，低声说：“他与你一样，要长翅膀了。”
“真的哇？”小猫一脸惊喜地拉着薰蹦蹦跳跳，“太好了，等你翅膀长粗来了，黎傲可以教你灰！”
一只腿长五厘米加上翅膀扑腾都只能离地七厘米的小东西，还要教别人飞。
顾不上好笑，伊西里斯金色的瞳孔微敛，站起身推了推猫屁股，“走吧，该去用餐了。”
能够随意拟态，只有S级异种才具备这样的能力。它们会遵循本能，拟态成法则所能允许存在的最强大体态，从而达到进化极限。
二十年前，伊西里斯迎战了一只新生的S级异种。那是一条红龙，烈焰般的鳞片覆盖全身，燃烧的双翼扇动之间，就可造成毁灭性的炎暴。
那是一场足以终结一个时代的恶战，他若败了，人类便再无希望。
若非那头红龙刚诞生不久，意识尚未完全成熟，这场战斗的胜负仍是未知数。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付出了一条左臂的代价，才将那只燃烧着烈焰的怪物斩于剑下。
“我要次五碗！要长到30！”立志要将自己尽快吃胖的小猫震声发言。
“薰也吃！”
金色的狮子走在两小只身后，步伐逐渐放缓，轮廓在行走间悄然变化。
锋锐的爪尖收拢，宽厚的兽掌化为修长的手指，金色的鬃毛顺势滑落，化作柔顺的发丝，肩背挺直，兽形的轮廓在光影交错间被人形取代。
男人身上只着着项圈变化而来的简单衣袖，赤脚踩在大地上。
这只小怪物倒是和那只S级的异种不同。幼小许多，却更难以琢磨。他到底是没有意识到自我存在，还是擅长伪装，这值得考量。
右手抚上左臂断接的痕迹，金瞳肃寒。既是能杀那只，亦然可斩这只。但总归，他现在还是小猫的小狗，仔细盯着吧。
“哥哥。”蕾妮雅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狮子站在道路尽头，看见他们来了，笑着打了声招呼。
“里奥。”蕾妮雅蹲下身，“我们小猫去干什么了呀？”
受奶奶影响，黎傲对于女性有着自然的好感。他认识这个姨姨，西西说她是姑姑。
“嘟嘟。”小豁牙巴有点害羞地挪挪脚，“我跟爸爸去小树林袅。”
“是吗？”小家伙的这副鲜活样子令蕾妮雅有些新鲜，她搔了搔猫下巴，将小狮子放在地上，扶着他瘦弱的肩膀对小猫说：“这是瑞恩哥哥，你们昨晚见过了吧？”
黎傲点了点头，感觉一夜过去，这只白色的狮子更瘦了。
“里奥。”蕾妮雅挽了一下鬓边垂落的银发，刚想继续开口就被伊西里斯打断，“蕾妮雅。”
女人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情急，蹭的一下站起身，“让他试试怎么了？他都能复活母树，为什么不能救救瑞恩？！”
“妈妈。”瑞恩咳了两声，想去拉她的裙摆。
“蕾妮雅，我早已与你说过，不要将希望寄托在小猫身上。”若能治愈，自然是好事，若救不了，难道要让这么小的孩子背负这样的压力？若黎傲的精神力真的对瑞恩有效，那让他们相处，自然会显现结果，何必如此强求？
“可是瑞恩等不了！”
“妈妈——”小狮子咳得愈发严重，黎傲抿了抿嘴，突然开口：“他的身上，没有毛线。”
他懵懵懂懂，但大概知道，自己可以通过扯毛线治愈一些人和异种。但是，他从昨天就仔细看了，这个哥哥的身上没有那种东西，也没有像爸爸那样的彩色斑纹。
蕾妮雅蹲下身，有些急地握起小猫的两只手，“你再看看呢，就像你对母树做的那样，你对着他释放精神力看看！”她执拗地想将黎傲的两只爪子往瑞恩的身上放，小猫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薰不开心地眯起眼，竟是直接从她手中将猫抢了回来。
伊西里斯冷声道：“够了。需要我与你说多少遍？我已寻到一个擅长治理基因病的医生，他已启程前往德尔斐医治瑞恩，为何你还要这般莽撞？”
这代表着他将让德尔斐之外的人接触到雷加利斯的基因构成，这种让步已是全体德尔斐人能所做出的最大让步。
气氛沉滞，黎傲摸摸紧绷小狗，又昂起头对爸爸说：“我、我可以试一试。”
伊西里斯薄唇紧抿，许久后，轻点下颌，应允了。
蕾妮雅喜极而泣，将瑞恩往前推了推。
小狮子虽瘦，但骨架和体量不是黎傲这种小短腿能够比拟的。两只圆手搭在小狮子的爪上，上小下大，差了不少。
金色的光点自黎傲白白的小手套中逸散而出，却始终进不去小狮子的身体里。黎傲懵了，他也不懂该怎么做。昨天的大树，他也是只释放能量，只要释放出来就可以了，为什么这样不行？
他太小了又没有人教，自是不知道先前的情况是母树主动吸收了他的能量。而瑞恩显然是不会的，他的视线已在病中模糊，甚至看不见那些光点了。
“进、进不去……”黎傲讪讪收了爪子。他看了看满脸病容的小狮子，又看了看一脸失望的蕾妮雅，莫名觉得自己做错事了。耳朵焉巴了下来，大尾巴拖在地上，有点局促不知道要该怎么办。
“不是你的问题。”伊西里斯也蹲下身。从不会安慰的金发帝王开口：“你已做得很好。”
这是一个共情力非常高的幼崽，所以他一直反对蕾妮雅将过多的希望寄托在小猫身上。如果不能成功，不仅瑞恩会有着希望拖空的失落，这只小猫又怎会不难过？
他这般好，会质疑是自己没做好，从而陷入自责与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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