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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青说:“为什么?”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叉:“他这次发情期……已经不需要我了。”
叫他来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怀孕的Omega会迎来长达十个月的安宁期,不会再被情热灼烧,不会再被那么强烈的欲//望支配。只是腹中那个正在生长的生命,终究需要来自另一个人的信息素滋养。
许泽正斟酌着词句,下一秒,沈晖星就夺过了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说:“你哪里都不许去,我说过,你以后没有自由。”
裴寂青的指节蓦地收紧,凭什么?喉间翻涌着辩白:“我没有做错任何......”
话音未落,通讯已□□脆利落地切断。
裴寂青气得难受。
推开房门时,两道沉默的身影矗立在走廊两侧,那是一直在沈晖星身边的保镖。
他们投来的目光像无形的锁链,昭示着某种令人窒息的监//禁。
裴寂青故意出门将脚步踏得震响,而保镖立刻如影随形地贴近:“夫人您想去哪儿?”
其中一人公式化地发问。
裴寂青扯出个假笑,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出去逛逛。”
于是他们分工明确,跟沈晖星汇报后——一人去备车,另一人留在原地。
商场橱窗的灯光晃得人眼花,裴寂青报复性地刷过一排奢侈品专柜。当他把数十个购物袋甩在玄关时,包装盒碰撞出哗啦的声响,很快堆满了整个入口。
他斜倚在沙发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晖星终于回来了。
裴寂青一见他进门便快步上前,眼底翻涌着焦灼:“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
沈晖星沉默。
裴寂青声音里绷到极致的弦,透着崩溃:“花是魏迹要送的,钱是他执意投的——我说了拒绝,他偏要强塞,我还能怎么办?”
沈晖星漫不经心地扯松领带,眉头微蹙,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辩解:“我有关着你吗?”
Alpha目光扫过玄关处堆积如山的购物袋,沈晖星唇角勾起一丝讥诮:“你不是刚出去逛过街?”
满室奢侈品的包装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确不像囚牢该有的模样。
“我不需要保镖盯着我。”裴寂青咬紧后槽牙。
沈晖星将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不然呢?再放你一个人出去招蜂引蝶?”
裴寂青看着他那副刀枪不入的神情,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转身重重摔上卧室门。
好像谁不会摔一样。
*
实木门板撞击的闷响在空旷的客厅回荡,但像一记无力的反击。
银质餐具在瓷盘上碰出清脆的声响,裴寂青机械地拨弄着盘中食物,只堪堪动了几口便搁下了筷子。
这一个多星期的囚居生活让他实在有点受不了了,去哪里都有人监视着,腹中的生命正悄无声息地汲取着他的养分,在沈晖星密不透风的监视下长大,他什么都做不了。
Omega的信息素会随着孕期悄然改变,这微妙的变化也是让他抗拒着Alpha的靠近的原因。
沈晖星坐在他对面,雪白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低头剥着虾壳,修长的手指动作利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把虾放在裴寂青面前。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极具欺骗性,布料包裹着精悍的身躯,看似斯文,却掩不住骨子里的侵略性。
裴寂青不喜欢剥虾。
所以一直是沈晖星剥。
若是从前,裴寂青或许会软着身子凑过去,带着甜腻的笑意坐进他怀里,用指尖捏着食物喂到沈晖星唇边,然后借着这交错的呼吸间,一个眼神就能点燃燎原的火,将餐桌变成另一番旖旎战场。
现在剩下沉默的刀光,和盘子里渐渐冷掉的饭菜。
毕竟从前来的时候也是赶上两人的发//情期和易感期。
说实话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冰冷而疏离的发//情期。
从前即便是沈晖星这样冷峻的人,在这段特殊的日子里,也会与裴寂青形影不离。
沈晖星的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身,餍足地半阖着眼躺在床边。裴寂青若想出去走走,便会起身用柔软的唇一点点描摹他的眉骨,轻吻他的眼睫,再顺着高挺的鼻梁而下,最后捧着他的脸,一遍遍啄吻那总是抿紧的薄唇,言语温软地开口说:“老公,我们出去好不好?”
沈晖星会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凝视他,像是在试探他究竟能讨好到什么程度。直到裴寂青钻进被子里,再湿漉漉地探出头来,眼尾泛红,唇边还挂着暧昧的液体,他才会漫不经心地“嗯”一声,算是应允。
而如今——
因为肚子里的小东西,裴寂青简直风声鹤唳。
裴寂青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脆弱的新生命。
上次检查时看到的影像还历历在目,那么小的一团,仿佛沈晖星一个狠心,就能将它搅得支离破碎。
如今裴寂青连敷衍一个笑容的力气都吝于给予,而沈晖星回馈给他的,也不过是同样冰冷的侧脸。
裴寂青很怕跟他接触上,眼神身体接触几乎没有,偶尔在餐桌上,两人的指尖同时伸向同一碟菜,皮肤相触的瞬间,裴寂青便如同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他怕极了那种突如其来的触碰,怕沈晖星会在下一秒掐住他的手腕,兽性大发就狠狠把他按进床褥里。
毕竟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不过从前都是裴寂青半推半就,如今想来恍如隔世,现在他是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陵市。
沈晖星的声望正如燎原之火,在军部愈烧愈旺。
自那场震动的腐败案后,除却那位背景深厚的岑岳安,几乎再无人能与他角逐统帅之位。
岑岳安这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党,父亲曾经是军部要员,如今退下了,他年轻力盛,同样是下一届统帅的人选,与从血泊中杀出的实战派截然不同。父辈留下的庞大人脉与资源,如同无形的王冠早已加诸其顶。
年轻气盛,权势在握,与沈晖星隔空对弈,同为下一任统帅最炙手可热的候选人。
那日清晨,裴寂青无意间瞥见沈晖星腕间多了一道陌生的银光,竟是破天荒地用了信息素手环。
如今抑制信息素外溢的器具繁多,贴剂、颈环、腕带,花样百出。
但沈晖星向来只用最普通的抑制贴,像他这个人一样克制而简洁。
金属手环在他腕骨上泛着冷光,随着调试的动作微微转动。
裴寂青不由多看了两眼,却正撞上沈晖星突然抬起的目光,那眼神阴冷中翻涌着赤裸的贪欲,色欲,将空气都染上令人战栗的腥甜。
裴寂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是受惊的鹿撞见蛰伏的猛兽。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抵在冰凉的地板上,喉间挤出细若蚊呐的问询:“……你还好吧?”
沈晖星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将他钉在原地,目光如同实质般从颈侧滑到腰际,最后沉默地转身离去。
裴寂青僵立在原地,只觉得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那股若有似无的信息素像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裴寂青几乎不能动,身体仿佛有一股热流在急促涌动,酥酥麻麻的,沈晖星刚才居然在用信息素勾引他。
夜深时分,梦里被翻红//浪,惊醒时,裴寂青被褥间已是一片湿热,他浑身滚烫,细密的汗珠顺着泛红的肌肤滑落,浸湿了睡衣,唇角溢出的津液将枕畔洇出深色痕迹。朦胧的视野里,天花板在氤氲的水汽中扭曲晃动。
脑子里还残存着刚才那一场荒唐梦境。
他也不知道自己梦中喃呢了什么。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裴寂青终于确定沈晖星就是故意的。
最后一次,是在只剩他们二人的夜晚。
裴寂青懒懒趴在自己房间床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购物频道里推销的按摩椅。
昏昏欲睡之际,一股浓烈的信息素突然铺天盖地袭来,如同无形的网将他牢牢裹住。那气息炙热而强悍,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肌肤都灼穿。
Alpha天生就对Omega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不仅是体力,连信息素都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双方的气息会互相引诱,而Alpha释放的信息素,更是能将Omega拖入情//潮的深渊。
裴寂青忽冷忽热地颤抖起来,不敢相信沈晖星竟真的在用信息素引诱他。他勉强撑起身子,将门推开一条缝隙——沈晖星背对着他站在客厅,背影挺拔而冷漠。
“……你……你信息素外溢了。”裴寂青声音发颤,带着湿漉漉的鼻音。
沈晖星背对着他,头也不回,语气平淡:“没感觉。”
裴寂青几乎崩溃,关上门,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他咬住自己的手指,沈晖星分明是故意的。他精准地控制着信息素,只在这个空间里,只针对裴寂青一人。他就是要逼他主动贴上去,张//开//腿哀求他。
裴寂青咬着自己的指头,让自己脑子清醒。
其实也还好,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裴寂青反锁了房门,闻着沈晖星的信息素自己手动DIY了三次,一晚上洗了三次热水澡。水流冲刷过发烫的肌肤,却怎么也洗不掉那股萦绕在鼻尖的Alpha气息。
他并不担心沈晖星会跟他耗下去——那人日理万机,哪有闲情逸致陪他玩这种情//欲拉锯的游戏。
沈晖星不过是想要他服软。
其实裴寂青没怀孕,早就贴过去,跟人滚做一团,他在沈晖星面前哪有什么骨气节操可言,他其实也很想要。
毕竟是S级Alpha,不是他这种等级的Omega能够抵抗得住的,更何况他们曾经那样亲密无间。
什么骨气,什么尊严,在S级Alpha铺天盖地的信息素面前,完全溃不成军。
他太清楚自己有多渴望那双手的触碰——沈晖星的体温,沈晖星的气息,甚至沈晖星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腺体时的刺痛。这些记忆像毒药般渗入骨髓,让他光是想象就浑身发软。
可此刻他只能咬着手背压抑喘息,任由情潮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可是他现在不可以。
可落在沈晖星眼里就是裴寂青誓死不屈,宁愿狼狈,也不让沈晖星碰他分毫。
沈晖星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目光如刃般刺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像是蛰伏的野兽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浴室的水声隐约传来,他好像看见裴寂青宁可一次次在冰冷的水流中发抖,宁可咬破嘴唇强忍情潮,也绝不肯向他示弱半分。
在沈晖星脑子里,裴寂青像到绝境的幼兽,明明浑身湿透、牙齿打颤,却还要竖起最后一点可怜的毛发虚张声势,哪怕此刻他正被情欲折磨得眼角泛红,双腿发软。
一周后,裴寂青终于得到了回陵市的机会。
终于能够摆脱那些令人烦扰的燥热梦境,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
沈晖星近来阴晴不定,与从前那个虽冷淡却始终克制的Alpha判若两人,裴寂青心想欲求不满的Alpha都会变得如此喜怒无常?
他收拾好了一切。
许泽替他拎着行李时,沈晖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这么迫不及待?”
裴寂青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勉强扯出一抹乖巧的笑意,佯装乖巧,嗓音轻软:“老公,那我先回家了。”
沈晖星淡淡地“嗯”了一声说:“回去乖一点。”
裴寂青走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他:“老公,我们两个还是先冷静一下吧,不管怎么说,我都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两个保镖自然也跟着裴寂青回去了。
裴寂青转身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回望了一眼。晨光透过落地窗,在沈晖星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浅淡的阴影。
“老公,我们……还是先冷静一下吧。”裴寂青开口说,“我没做你说的那种事。”
虽然骗了你,可也没出轨。
两个沉默的保镖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后,裴寂青回到家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难道要等到腹部隆起显怀,再也藏不住秘密?
于是精心策划的逃脱开始了。借着美容按摩的由头,他在包间里对工作人员示意,而后悄无声息地从特殊通道溜走。
车库里的车安静地停在那里,他只需要很短的时间——足够去医院做个检查,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
裴寂青打算得很好。
他发动引擎时,没看见后视镜里忽然闪过一道陌生的车影。那辆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如同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自投罗网。
沈晖星这天回家,刚踏进家门,就接到了裴寂青出事的消息。
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连大衣都来不及脱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裴寂青甩开了保镖,独自驾车离开,却在半路遭遇了追击,沈晖星树敌太多,那些人动不了他,便将矛头对准了他的Omega。
裴寂青在发现被追踪的时候,在疾驰中不断变换路线,试图甩掉身后如影随形的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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