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鑫扬把提前买好的薄巧奶茶戳开递给他。
邹以蓉低头瞅瞅自己的矿泉水:“……”
多买一杯会死啊!
“阿扬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又懒得问,你下次直接说,他会买的。”宋矜郁看穿了她的心思,杯盖掀开先递给她尝了尝。
邹以蓉靠在他肩上甜蜜微笑。
“网上那个账号,需要处理吗?”另一边的许鑫扬问。
宋矜郁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指的什么。
袁一衡半路接手课程果然引起了学生们的不满,当然更主要是他看不爽宋矜郁,就在自己的账号上含沙射影了一把“教师行为不端,学生们思想跟着走歪”之类的。
他也算身份认证过的高知艺术博主,江美的课程又都公开可查,很容易就知道他在点谁。
不过袁一衡话没说得太明白,他的追随者们也大多是跟着感慨几句什么现在的高校藏污纳垢,风气越来越坏。
可本校那些学生忍不了一点。
本来换了老师就够伤心的,哪里能见到宋矜郁被这么内涵?一来二去就吵了起来,还扒起了宋矜郁的信息。
程氏对此做过严格保密,公开的只有年龄、长相、已婚、和毕业院校。
网友也怪无助的。
论长相,宋矜郁完美符合大众对艺术家的幻想。论学历,他博士虽没毕业,本科和硕士分别是国内外鼎鼎有名的大学。已婚这个标签又增添了几分不可触碰的禁忌味道,很带感。
最后只能从作风方面下手,如此以上几项都可以成为反刺向他的利剑,所以许鑫扬问他要不要处理一下。
宋矜郁说不用,“没必要浪费时间。”
从Free嘴里拿过网球重新扔出去,看着Free嗷呜嗷呜抖落雪花般的狗毛,他很惆怅。
又该洗澡了。
“老师想打击他很简单。”邬子烨跟了过来,捡起多余的网球,“他被刷掉的是X国地理杂志主办的自然风景画类比赛。”
宋矜郁抬眸瞥过去,男生半蹲在地上,镜片后的眼眸透出期待。
好像笃定了只要他参赛就一定能获奖。
“胡说八道!”许鑫扬冷声斥责,“小羽凭什么为了这种理由画画?你把他当成什么了。”
邬子烨顿时显得有些无措。
“隔壁场好像要来人了,去把Free牵回来,别吓到人家。”宋矜郁吩咐。
“好的。”
看着男生走远,他屈肘捅了一下旁边人:“和小孩子生什么气。”
许鑫扬闷声:“我不喜欢他。”
“唔。”宋矜郁说,“那我也少喜欢一点。”
许鑫扬:“嗯。”
邹以蓉在旁边听得直乐。她觉得宋矜郁去当幼师应该也不错。
安抚好这个,宋矜郁走到了邬子烨旁边,递上一瓶拧开的矿泉水:“他对大多数人都不太客气,不是你的错。”
“没事的。老师的朋友在乎您才会这么说。”邬子烨很通情达理,垂眸扫见他鞋带松了,蹲下身帮他系鞋带。
宋矜郁没阻止,他的视线落在隔了一面铁丝网的隔壁球场,不小心往邬子烨头上浇了点水。
……这么巧。
身着黑色运动装的高大男人也一眼瞧见了他,白炽灯下剑眉轻抬——下一秒寒气四溢地定在了他脚边。
邬子烨起身望过去,微微一笑:“老师,那是你房东吗。”
宋矜郁:“……嗯。”
他没和程凛洲对视。
那日给榜一大哥发露骨照未遂,把人惹得不轻,他现在有点……怵。
程凛洲后面还跟着两个人,褚逸杰和程钧哲,显然也是工作之余出来锻炼的。
程钧哲看见宋矜郁,含蓄地点头打了个招呼,目光滑过旁边的邬子烨时一滞。
这人……
褚逸杰则大大咧咧跑了过来,趴在铁丝网上,一声“嫂子”差点脱口而出。
他和宋矜郁不熟,毕竟程凛洲自己都忙得要死,很少有空和他联络。
但他一向少根筋加自来熟,既没发现程凛洲失忆了,也没发现他和宋矜郁之间的不对劲。
他的少根筋还体现在,他认比他还小半岁的程凛洲是大哥,程凛洲和宋矜郁结婚了,他就管宋矜郁叫嫂子——从没质疑过他的嫂子以前似乎是他大哥的嫂子。
不过他及时反应过来这门婚事没公开,刹住了车,抠着铁丝网对宋矜郁热情邀请:“来一起组个双打吧哥,我们就三个人不好打。”
宋矜郁礼貌拒绝。
嫂子温温柔柔的看起来很好说话,褚逸杰扭起身体耍赖:“来嘛来嘛,我不想被一打二还输得体无完肤,救救我吧嫂……哥!”
应对大魔王最佳的方式就是抱大腿!和他组队!
程凛洲抬脚走了过来,目光看得宋矜郁微微别开脸。他冷笑,粗暴抓住褚逸杰的后领,拖麻袋一样往回拖。
褚逸杰还在挣扎,向着隔壁尔康手:“来个人吧,随便谁都行啊!”
“要不我去吧。”邬子烨冷不丁开口。
程凛洲脚步一顿,回头,两道视线不出所料撞在一起。
呼吸静止。
状况外的褚逸杰打了个抖。怎么突然又冷又热的。
宋矜郁眉心蹙起,很缓慢地偏头望了邬子烨一眼,欲言又止。
后方长椅。
邹以蓉:“那小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就他的水平,打程凛洲?想干嘛啊。”
他们不是第一天和宋矜郁打网球了,见过程凛洲来玩。
许鑫扬说:“绿茶。”
邹以蓉:“……”
最后宋矜郁还是过去了,褚逸杰欢天喜嚷嚷着“你俩可不许一队噢”,程均哲则笑着推辞最近手腕有点不适,明哲保身远离了战场。
局面变成了程凛洲和褚逸杰vs宋矜郁和邬子烨。
宋矜郁发球。
抛球顶胯手臂内旋,身体拉成了一道漂亮修长的弧线,像绷紧的弹弓,积蓄的力量很足,网球飞箭似地弹射出去。
程凛洲瞥见了他湖蓝色短袖下一闪而过的腰身。
紧致、雪白、泛着运动后微微的粉意。
——“老板看腿吗?”“胸也可以。”
他到底让多少人看过这样的景象。
前男友们?包养的小明星?学生?愿意给他花钱的随便一个网友?
明明娇气得不像话,自己稍微碰一碰就湿了眼眶,哼哼唧唧喊疼。
如果他和别人做.爱。
那些人会知道疼惜他么。
程凛洲手持定制拍站在后场,眸光幽暗深不见底。
褚逸杰夸了一声“好球”,嗷嗷叫着仰头要去接,却险些被身后掠过的人撞翻,脊背泛起一阵冷寒。
砰。
网球被狠狠抽了回去,挥拍声犹如长刀出鞘,利刃破空,仿佛能将这一片天地都砍碎。
球压线弹出,速度太快宋矜郁没接到。
他抬眸望向男人黑漆漆的眼眸,微不可查地抿了下唇。
.
铁丝网另一边。
邹以蓉指指点点:“他为什么不让着点?装B犯。小羽都打了半天了!”
许鑫扬也皱起了眉,隐隐不满。
“他让了。”
一道温和的嗓音响起。邹以蓉抬头,程凛洲一起来的那个斯文俊秀的男人走来了他们这边,对他们打开一个纸袋。
“看到旁边有家卖酸嘢的,我随便买了点,不介意的话,请。”
纸袋里水果按照人数一人一盒装得整齐,邹以蓉没推辞,道了声谢把她和许鑫扬的拿出来。
“我叫程钧哲,凛洲的堂哥,和宋先生也认识蛮久了。”
程钧哲简单自我介绍,坐下来和他们一起看已经变成单打拉锯战的网球。
他说的不假。程家子女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网球滑雪马术射击这些都是基础项目。更别说程凛洲这种极端自律的天才,特训一下是能去大赛拿奖牌的水平。
邹以蓉不服,掰着手指数:“我们小羽也很厉害,滑雪他也会,还玩过赛车,跳伞……什么吓人玩什么。”
程均哲:“跳伞?我记得凛洲好像考过什么教练证……还去滑雪场打过工。”
“嗯?没听小羽提过啊。”邹以蓉开玩笑,“他不会假扮工作人员暗中接近小羽吧。”
二人对视,沉默。意味深长地看向了网球场。
旁边,许鑫扬盯了半天碗里的酸嘢,忽然抬起头:
“这些水果都是小羽爱吃的。”
程均哲微微扬眉,坦然地笑了笑:“是吗,那我和他的口味差不多。”
第20章 前夫想上位
褚逸杰现在就是很烦。
虽然吧他水平不咋地,又有点输不起,但他是认真想来打网球的!
可是!
程凛洲根本不让他接球!
宋矜郁打过来的球!一个!都!不准他接!
没事吧大哥,那是球又不是飞吻,你霸占个什么劲啊?他褚逸杰浓眉大眼的,能是对嫂子有非分之想的人吗?
这货还坏得要死,一脸轻松地挥拍左抽右抽,看着宋矜郁在底线跑来跑去接球,甚至把右手插进了裤兜。
啊对,他不是左撇子,但他现在用左手持拍。
Strong哥。
折腾老婆很有成就感吗?
褚逸杰瞧了一眼对面,宋矜郁的脸因剧烈运动变得红扑扑的,马尾辫都甩乱了,发丝黏在脸颊上。
他皮肤白且没什么体毛,胳膊和小腿覆上一层薄汗,灯光下亮晶晶的如同细碎的钻石。
……褚逸杰揉了揉鼻子。
好吧可能确实挺有成就感的。
“累不累,休息一会儿?”
这边,程凛洲慢悠悠地开口了。
宋矜郁不理他,抿着唇用力挥拍,回了一个角度刁钻的球。
可他消耗太久了,力道不够足,在对方眼里和猫儿突袭挠了一爪没区别。
“旁边那个,为什么不帮你?就靠你一个人?”程凛洲减小了控球范围,让他接得轻松一些,“哪找来的废物。这么简单的球都接不着。”
他视线甚至没有往邬子烨身上偏移,压根就没把那人放眼里。
宋矜郁腮帮子鼓了一下,长长吐出一口气,也抬眸望向对方:“谁说他接不着?我就是舍不得他累。”
程凛洲脸一黑,球拍换惯用手,朝邬子烨的方向抽了过去——
炮弹似的网球从宋矜郁耳畔穿过,破空声响亮,力道恐怖。
邬子烨用事实证明他接不住。网球直直砸在鼻梁上,他后退了两步,眼镜都摔了下来。
接着,鲜红刺目的鼻血啪嗒砸在球场地面。
“哎哟!”邹以蓉看不下去了,脸皱起来,“这太狠了。程凛洲以前没这么凶啊,跟个毛头小子较什么劲呢。”
那俩人果然是吵架了吧。
许鑫扬丝毫不同情邬子烨:“自找的。”
程均哲也不觉得有什么,情敌都蹦跶到眼前了,想拍死对方合情合理。
以前不凶或许是在宋矜郁的朋友面前戴着面具,失忆了刚好可以撕下这层伪装,暴露本性。
想着,他淡定起身,呼叫了网球场医护人员。
邹以蓉翻了个白眼,看向倒在宋矜郁腿上接受垂怜的邬子烨:“可他这样不是把人推给小羽了吗,很蠢诶。”
许鑫扬平等地各扇一巴掌:“他也自找的。”
……
球场那边,宋矜郁扔下拍子半蹲在地,两根手指轻轻试探邬子烨的鼻梁骨:“应该没骨折,保守起见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
邬子烨仰躺在他大腿上,面带愧色:“对不起,给您丢脸了。”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宋矜郁摸了摸他的额头,嗓音低下来,“是老师该向你道歉。”
怪他没忍住,利用这个小孩和程凛洲赌气。
他分明清楚对待程凛洲最好置之不理,可从第一球开始,心中的战斗欲就被激了起来。对方越游刃有余他越忍不了,憋着一股劲儿想看他吃瘪。
现在应该算很成功?
也希望这样的冷落足够让程大总裁知难而退吧。
宋矜郁垂着眼思索,安抚的动作不停。运动后的手柔软温热,带着若隐若现的香气,怀抱像一朵甜蜜轻盈的云。
邬子烨目不转睛盯着长发男人漂亮的脸,突然蹦出一句:“好厉害。”
“嗯?”
“注意力全都在老师身上了,真的就感觉不到痛了。”他一本正经道,“老师果然很懂训狗。”
宋矜郁被逗笑,抬手掩了一下唇角的梨涡。
这一幕毫无疑问落进了球网对面的那人眼底。
程凛洲鲜少为做过的事后悔。
他看那个装模作样的臭小子不顺眼很久了,一记网球砸脸算轻的。他也明白这种不爽多少来源对他对“前妻”的占有欲。
但那又怎样。
他失忆后第二次见到宋矜郁起,就见不得他被宋成章为难,推迟离婚的根本就不是那纸合同,是他坐在沙发上被诘责的身影。就算只是曾经结过婚,他和宋矜郁的关联也不可能轻易斩断。
那么他保护他,不愿意他被别人欺负,不想他被一无是处的臭小子惦记,又有什么不正常。他说了要帮他介绍对象,就必须是各方面都足够优秀的人。否则凭什么接替他程凛洲的位置。
至少。
他最开始是这样想的。
垂眸扫了眼自己渗血的右手掌——前两天的玻璃杯碎片扎得很深,挥出这一拍后再次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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