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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这可真是活久见了。高主任摘下老花镜搓了把脸, 校园传说一朝露出庐山真面目,有幸观瞻,有幸观瞻。
他往旁边瞟了一眼——嚯,袁老师魂儿都没了。
这些人一个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这下好了,直接把阎王整来了!
没多会儿,曹焕走了过来, 手里哆哆嗦嗦捧着个手机:“程,程总,我爸……我爸想和您说话。”
程凛洲拨弄两下怀中人垂到腰间的吊坠,眼皮压低瞥向正在通话中的屏幕。
“曹宏飞。”他直呼其名,丝毫不留情面,“你儿子多次骚扰我夫人,给个说法吧。”
曹焕膝盖一软差点给跪下。一半是害怕,一半因为这一声“夫人”。
夫人。
他苦着脸瞧了眼安安静静坐在那的宋矜郁,自从程凛洲进来后他就没怎么开口,几乎默许了男人所有的言行。
原来他真的有丈夫。
而且还是……
等等!
曹焕脑浆一阵翻滚,这会儿才转过弯来。
程大少的未亡人就这么水灵灵地变成程二少的夫人了?!
啊???
这是叔嫂乱.伦吧卧槽!!!
但……但话又说回来了……
他又偷偷抬了下脑袋,长发美人蹙眉拍了下腰间作乱的手,怎么看怎么像在嗔怪。
老天在上。
这要是他嫂子,他也得……咳。
电话那头,曹宏飞的口水都快为道歉说干了,这边曹焕还在想入非非。宋矜郁轻轻碰了下身边人:“好了。不关他爸爸的事。”
“怎么不关他的事?要不是有他撑腰,他儿子也不敢随便冒犯你。”和他说话,程凛洲的嗓音便会自觉低下来,像在哄人。
“这样吧。”手移到了宋矜郁肩上,他摩挲两下拍板道,“在这学校给你建一个专门的画室好么?免得以后和学生聊两句天还要被偷窥。”
“我出钱!”电话里的人立马接茬,“请尊夫人务必给我这个机会!”
“……”
宋矜郁觉得这很强盗之风。不过他了解程凛洲,知道他顶多敲打敲打曹氏父子,不可能真让对方出这个钱。索性也不反驳。
但是。
这小子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再摸他了,摸得他有点坐不住了。
宋矜郁动了动腰,侧过脸悄悄瞪肩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正好撞上一旁邬子烨的目光。
男生眼眶略微发红,看起来失魂落魄,和宋矜郁刚刚踏进办公室时展露出的罕见的孤傲截然不同。
宋矜郁没有安慰对方的打算,他注视着对方,以一种探寻和审视的姿态。
这目光反倒让邬子烨逐渐回了魂,他嘴唇动了动,坐直身体似乎想说什么。
眼前的视线忽然被遮挡。
程凛洲那边和校长商量画室和赞助的事,没偏头,凭空伸手挡在了宋矜郁和邬子烨中间。宽大修长的手把前妻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神经病。
宋矜郁抿了下唇,梨涡藏在掌心下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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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没过多久全部谈妥,程总随手给学校许了一笔资金,足以把大半个学校翻新一遍——另外半个其实宋矜郁入职时就被翻新过了,是匿名赞助,现在的程凛洲不知道。
宋矜郁一向不会在别人面前驳对方的面子,都由着程凛洲去了,就当程氏为教育事业做慈善。
直到最后结束,他率先从沙发上站起来,手轻轻按在男人的宽肩上:
“今天这里的事情,我不希望在任何地方听到相关传言,可以吗?”
他这话是对在场的每一个人说的,冷淡严肃,目光却仅仅落下来,和程凛洲对视。
他相信对方能理解他的意思。
众人连声答应,程凛洲没也说什么 。他握住那只玉白的手站起身,就这么牵着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下到一楼。宋矜郁把手抽走,门外没看到车,纤细的眉顿时蹙起:“你怎么过来的?”
不能大庭广众下走进来的吧。
“我让老杨把车先开出去了,在校门口。”程凛洲抄着口袋,语气故作轻松,“难得来一趟,你不带我逛逛?”
“有什么好逛的。”宋矜郁往自己的裤子后面摸了摸,正好有一个口罩。是他戴过的,但现在没得挑。
“干什么。”程凛洲目光往楼上一扫,不动声色收回。
“戴上。”宋矜郁没发觉,走近一步,“万一有人认识你怎么办。”
“认识就认识呗。”
他不想啰嗦,直接展开口罩举起手往对方脸上递。
程凛洲眉梢一挑,仰起下巴,凭借身高差让他够不着。
宋矜郁踮脚。
程凛洲升得比他还高得多。
“……”他往这人膝盖上踹了一记。
“嘶。”
程凛洲失去重心弯腰,摆出一副吃痛的表情:“你有没有良心。”
宋矜郁哼了声以示回应,掌根用力按住男人的两边脸侧固定,口罩覆上去,手指一勾套在对方耳朵上。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那枚黑钻耳钉,阳光反射暗色流淌。
他的目光定在了上面。
这本来是自己的东西。
当初领证结婚,宋矜郁说他不喜欢戴戒指这种有束缚感的饰品,程凛洲就不知从哪搞来了一颗红钻,做成耳骨钉送给了他。
他原本就有的那枚被程凛洲拿走,打在了自己耳垂上。车祸失忆竟也没摘下来。
黑色的确很衬对方。
就像现在,纯黑的口罩遮住了程凛洲的下半张脸,锋利幽深的眉眼愈发突出,散发出强烈的攻击性。
宋矜郁缓慢放下了手,眼睫垂落,嗓音平缓:“程凛洲,我们已经离婚了。”
“……”
“今天谢谢你,袁一衡的账号是你找人封的吧,以后没必要为我做这些。刚才配合你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已婚的身份对我来说也会比较方便……昨天晚上很抱歉,但我希望你不要再说那种话了,我们不合适,你会有更好的选择。”
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宋矜郁抬眸,发现程凛洲歪着头视线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好像在研究窗外树梢上的小鸟。
“你的狗是不是该洗了。”忽然,他对宋矜郁来了一句。
“……”
“昨晚摸毛都打结了。”
“……”哪有啊,他和小田天天梳毛。
“明天下午我有空。”
“……哦。”宋矜郁很是纠结了一下,拼尽全力,没能抵抗,“那……那明天洗吧。”
.
程大总裁非说不认路,最后宋矜郁还是陪他走到了校门口。
一路上惹来无数明晃晃的注视,甚至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过来和亲爱的宋老师搭话,又畏惧他身边高大男人的气场,于是停步,偷拍,发论坛哀嚎,一气呵成。
短短几分钟,论坛多了十几条hot贴。
【Hot】俩炮灰打架炸出真神,心碎就在今日
【Hot】真的是他吗?我不信[扭曲][酸涩]
【Hot】哈哈这人一定是宋老师的亲戚什么的吧哈哈怎么会是他老公呢
【Hot】校门外的迈巴赫有人看到了吗?好令人绝望的竞争力……
【Hot】这背影有点配可以说吗?
……
邬子烨随便点开一个,就是那两人并肩在校园里散步的图片。
宋矜郁的身形在衬托下格外单薄纤瘦,男人随手就可以圈进臂弯。明明早上还清冷遥远如冬日树梢的冰棱,方才却融化成了一泓温和的水。
……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矜郁也没多喜欢这人。
否则怎么连他的身份都不愿意承认。
面无表情地划掉论坛的帖子,邬子烨迈出校门,马路对面传来一声鸣笛。
他抬脚走过去,黑色迈巴赫降下后窗,他盯着男人脸上还没摘的口罩,垂落的拳头不由自主握紧。
不同于上次给他的一次性口罩,这是宋矜郁自己平时会戴的那一种。
“你要说什么。”他的眸光沉寂生冷,“我知道你们的关系,这不影响我追求他。”顿了顿补充,“他从没拒绝过我。”
“你想多了。”程凛洲无视他的敌意,同样刷着江美论坛的帖子,“我不会干涉我夫人和学生的正常交往。”
装什么装。
明明嫉妒得要死,迫不及待跑来学校宣誓主权。
“你的资料有点意思。父亲的信息保密得很仔细。”程凛洲收起手机,目光漫不经心投过去,坐在车内仍给人一种俯视之感:
“我不介意你用一些无聊的把戏哄我的夫人开心,但如果敢做什么小动作,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从他身边消失。”
听到“父亲”两个字,邬子烨的眼睛瞬间发红,脖颈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凭什么这种人可以高高在上地说这样的话,就好像随便碾死路边一只蝼蚁。
他紧紧绷着肩膀,眼底刺出锋利的挑衅,铆足了劲想要激怒此人:
“那你知不知道,宋老师为什么会允许我接近他?你看得出来的吧,他对我和对那个姓曹的不一样。”
他的夫人?嗤。
只不过是一个仗着身份便利的替代品罢了。甚至更卑劣更无耻,连做自己亲哥的替身都甘之如饴,他应该同情他才对。
程凛洲毫无动摇地和他对视,少倾,冷冷勾起唇角,眉梢眼角的轻蔑不似作伪。
“我不在乎。”那人说。
“连他逗一逗路边的野狗都要花心思纠结,我没这个时间,更没这么……”他吐字清晰,眸光锐利,“自卑。”
邬子烨听见胸中轰然炸响,仅剩的理智在一瞬间被摧毁了。
第23章 沉睡的丈夫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步入四月天气转暖, 只穿单衣单裤坐在院子里也不会冷。更不必说宋矜郁身后站了两个大活人,毛茸茸的阿拉斯加还在不停地往他小腿上蹭。
他茂密的冷棕色长发被分成了两半,小田和程凛洲一左一右, 正在现场教学……
辫子的N种编法。
宋矜郁很无语地问程凛洲为什么要学这个。
程凛洲:“好玩。”
好玩什么好玩。
这么喜欢就去买个洋娃娃玩。
他踢掉拖鞋屈膝踩在藤椅上, 手臂环着小腿坐成了一团, 暗暗唾弃自己。
唉。
也不能怪他不坚定吧, 有孩子的人是这样的, 凡事总会被孩子牵绊住。
垂眸一扫旁边憨头憨脑盯着他的大狗,宋矜郁撇嘴,两手指揪住了那截露在外面的狗舌头。
“呜……”
呜什么呜, 舌头伸出来不就是让人玩的吗?哪有主人被玩小狗看热闹的道理。
他用Free脖子上的毛擦干净口水。
终于在头发编了又拆拆了又编12次左右, 程凛洲打了个响指:“简单,一次性全通关!”
小田比划着手势想说些什么,宋矜郁瞥了她一眼, 小姑娘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跑掉了。
程凛洲绕到前面欣赏这个法式公主头,还拍了照, 蹲下给他看:“怎么样?”
宋矜郁看到这人的屏保是上次的小狗饼干照,头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他画的在宾利车里的侧影——来气, 往程凛洲肩上踹了一脚。
以前那一相册的照片白删了!
光裸的足被轻而易举捉住。
“……”他咬了下唇, 赶紧往外挣。
程凛洲没抓得太紧,但也有力道。粗糙温热的手掌不经意地蹭过他细嫩的足背和极其敏感的脚心,酥麻之感飞速窜上腰骨,他差点低吟出声。
对方没觉察,戳了戳椅子上那一团:“以后你的头发就交给我打理,好不好?”
宋矜郁:“我明天就剃寸头。”
“……”程凛洲一僵,“你认真的?”
宋矜郁脸埋在膝盖里不说话。
“寸头……也行吧。”
对方挫败似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站起身洗狗。
……行什么啊。你行我还不行呢。不要小看艺术家对美的追求好么。
宋矜郁抱坐着身子平复片刻,才慢吞吞地拖着椅子挪了过去。程凛洲扫他一眼:“别离那么近,小心溅到到脸上。”
他听话地又退了回来。看了会儿脑袋一歪,学对方打响指:“宝宝,甩!”
Free嗷呜一声,来了个狗毛疾风狂甩,把刚搓起泡的沐浴露甩得像漫天雪花,毫无疑问甩了某人满头满脸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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