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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段是他车祸之前最后的画面,下一瞬就是急速闪烁的车灯和颠倒旋转的画面,车头惊险地擦过直冲而来的大车, 撞在了路旁的树干上。
这个粥肯定不是给他自己买的,那么只能是……
换了个坐姿,他胳膊支在窗边,指腹贴着下颌缓慢摩挲。
一旁的手机屏幕闪了闪,程凛洲延迟一拍垂眸看去,讶异挑眉。
【您的特别关注其羽开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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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来啦!今天没有美腿看吗?】
【这个过肩镜头岂不是更妙?】
【长发!俺老婆是长发!好幸福!】
【宝宝 你的发型好人妻哦】
【一个背影就美成这样我天呢】
【有生之年能看到老师真容吗我要印在结婚照上】
【今天是纯技术流主包!俺熟悉的羽老师回来啦!】
【第一次看羽老师画水彩诶】
【我天!好帅气的铺色!谁懂这个手法的含金量有多高!!!】
【画的是什么看不出来啊】
【像海水】
【也有点像星空】
【千万不要眨眼 水彩就是这样的】
【老师怎么在喝酒?心情不好吗】
“胡说。”宋矜郁看到了这条弹幕,咕哝反驳,“我心情好的时候才喝酒。”
【老婆骗人,话都讲不清楚了】
【都吨吨吨了还说心情好呢】
【嘴硬的主包也很可爱】
“因为在吃棒棒糖,你们听。”他靠近收音麦,牙齿咔咔咬糖果。是他刚从甲壳虫里拿的,葡萄味小章鱼形状,配烈一点的酒正好。
【好萌我一屁股坐死】
【宝宝…你是个宝宝…】
【这么萌的老婆给我抄抄怎么了!】
【怎么吃独食啊 分我一根】
宋矜郁皱眉:“我就只有一支了,不能分。”
【啊啊啊这个关注点我笑晕】
【好的宝宝 不和你抢】
【主包可以抄糖不能分朋友们我理解得对吗[坏笑]】
【那嘴子给我吃吃】
宋矜郁有些生气了,不看弹幕,含着糖果专心画画。
许久没画水彩,他的手感却完全不曾流失,深深浅浅的颜料在笔下自由挥洒,水流主导了一部分色彩的走向,不能完全为执笔者掌控,而宋矜郁恰巧疯狂迷恋这种感觉。
画作剩下的部分一气呵成,他手指因兴奋而轻微痉挛,呼吸和心跳都很快,浑身发热,额头冒汗,血管里流淌着的液体仿佛变成了酒精,轻盈透明而湍急,随时可能随着这份热度蒸腾消散。
宋矜郁摸了摸脸蛋,他意识到自己久违地喝醉了。
白色的笔尖最后落在画幅右下角,潇洒干脆留下两个英文字母——L.W.
没有力气再理会爆炸的弹幕,他关掉了直播,懈了劲儿倒在了地上,胳膊一伸碰翻了几个空掉的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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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凛洲推开画室的门,看到的就是躺在地板上面色绯红的人,衣服和发辫都揉乱了,粉白柔软的腰腹暴露在空气里,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觉察到动静,这人转过身望向他,半晌没有反应。
他走过去蹲下,宋矜郁撑着慢慢抬起上身,湿润迷蒙的眸子里浮现出疑惑,好像不认得他了。
棒棒糖还剩下一点,透明的深紫色贴着湿红饱满的唇肉,像被美人蛇衔着的毒果。
“地上躺着不难受?起来。”画室是没有地毯的,木质地板又凉又硬。
程凛洲伸手搂他。
“不要。”宋矜郁拍开他的手,纤长的眉毛轻轻蹙起,“你是谁?为什么来我家?”
看来是喝多了。
“……”程凛洲扯了下唇角,语调戏谑而讽刺,“夫人,我是修车工。”
夫人嘴里的糖掉了出来。
愣了一拍,宋矜郁赶紧捡起来又要放回去,他赶紧握住这人细伶的手腕,皱眉低斥,“脏不脏。”
宋矜郁着急,力道又敌不过他,就努力昂起下巴去舔那颗离嘴边不远的糖。
“……”
鲜红柔软的舌灵巧非常,愈发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眼眸是朦胧的,缓慢上移看过来时,他脑中轰然作响。
程凛洲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额头和手臂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上次借着酒劲把前妻搂在怀里抚摸,比起蓄意而为更像本能和习惯。前妻的反应完全超乎了他的意料,他没怎么费力就把人摸得汁水淋漓之时自己也是错愕的,后来他睁着眼睛在地毯上思考了一晚上,终于明白过来……他的前妻大概是欲.求不满了。
可是。
缓慢且僵硬地垂眸,那颗糖果被宋矜郁如愿咬进了嘴里,牙齿嚼碎,吞咽,尤不满足地舔了舔葡萄味的唇瓣。
“……肚子好饿。”他仰起头望向逆着光的高大男人,毫无征兆地湿了眼眶,晶莹的泪珠砸落在地板上,“脚也好痛……”
“你为什么还不来抱我?”
……
抱着人从画室走到客厅这段路,宋矜郁一直不声不响地靠在他肩上淌眼泪。纤长的睫毛沾湿在一起,发丝也被黏在脸颊上,像瓷器表面布满了裂纹。
尚未成型的龌龊念头粉碎干净,程凛洲五脏六腑都撕裂开来,每一个碎片都刺得他生疼。
他不知该怎么哄,抱着前妻坐在腿上轻轻地拍,手足无措地捧着他的脸擦掉泪水,却越擦越多,整张脸和他的手心都浸得湿淋淋的。
到底是谁让他这么伤心?
程凛洲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可如果不能让他开心起来,死了再多人也是没用。
没多会儿又听这人哼了一句脚痛。
他半蹲下来去看他的脚,白色创可贴掀起了一半,揭开果然有一个血口子。不深,但内侧的棉片沾了少许的血,一看就知道是带着伤活动过。
这点程度若在自己身上,他连一个眼神都多余给,可生在他这位前妻的脚心就堪比天大的事情,他娇气,他竟也觉得合情合理。
拎来药箱重新给他包扎,宋矜郁还不肯,一边流眼泪一边要他吹一吹。
程凛洲垂眼小心地靠近,动作忽然顿住——脚踝内侧印着好几个鲜红吻痕,在雪白的肌肤上尤为刺目。
攥着脚腕的手指骤然收紧。
欲求不满。
但谁都可以。
呼吸一沉,他的唇瓣直接贴了上去,啃咬折磨那片皮肤,直至那几个吻痕被完全覆盖。凶狠的动作让宋矜郁的眼泪停了下来,他靠在沙发上绷起脚背,手指扯紧衣角,脸蛋越来越红。
程凛洲抬头时眼底还带着戾气,对上的却是一双春意荡漾的眸,宋矜郁咬着唇问他,嗓音都变得绵绵沙沙的:“怎么不继续了?”
“……”这算好哄么?
泛着粉意的足尖移动,踩在了他喉结处,轻轻碾过,“——我前夫今晚不回来,你别担心。”
就!这!么!欠!*!
额头青筋直跳,程凛洲捏住这人的踝骨一扯,分开,气势汹汹地压了上去。
宋矜郁被这力道压得嗯了一声,不怵也不躲,贴着年轻男人的窄腰讨好地蹭了蹭,把压抑的火气撩得更盛,一触即燃——
他抬起胳膊搭在了程凛洲的肩上,另一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对方的鼻梁,变成了哄人的那个:
“但是要等一下……我肚子饿了。”
……
保温饭盒掀开,鱼肉和米粥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宋矜郁侧坐在程凛洲腿上期待地往茶几上看,眼睛亮亮的。
鱼片粥味道很不错,他又太饿,被抱着喂了大半碗才意识到自己吃的是什么,于是又看一眼餐盒,呆愣地将视线移向了面前的人,半晌不动。
程凛洲的脸色不算好,用汤匙压着他湿红的唇碾了碾,眉梢微挑:“怎么?”
前妻秀气挺拔的鼻子抽了一下,泪珠又滚了下来。
“。”
这次哭得更惨了,甚至发出了哽咽的气音,纤眉紧紧蹙着,又恼又恨地瞪着他手里剩下的半碗粥:
“你为什么要去买这个?谁让你去买了?混蛋 ,我不要吃……我讨厌看到它!”
一碗粥而已,怎么又惹到他了。
程凛洲放下往茶几上一推,抬手顺他的后背:“不吃就扔掉,你小心呛着。”
话音刚落,刚才半口未完全吞咽的粥就卡在了嗓子眼,宋矜郁猛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体在他腿上颤抖,哭得乱七八糟,像暴雨中飘摇的花枝。
“不行。”他边哭边摇头,打着哆嗦,“你不许扔……不要,不要浪费粮食。”
他特意为他去买的,怎么能随便扔掉。
“那……那我吃掉行了吧?”程凛洲无可奈何,一口气喝掉剩下半碗,连饭盒带纸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不让他再看见。
宋矜郁又愣住了,许久没动,接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你,你有病!”
“我怎么有病了?”他莫名其妙。
“你海鲜过敏,这里面有干贝,你,你不能吃……”他哭得好伤心,扑上去搂着程凛洲的脖子呜呜咽咽,“你会死的……我不要你死……救命啊我要打120……”
程凛洲又心疼又好笑,眉宇间的戾气散了些许,他摸着怀里人的后背,抬腿颠了颠清瘦的身子:“不是说我是修车工吗?你连修车工海鲜过敏都知道?”
宋矜郁抽抽噎噎,把眼泪全都擦到这人的肩上:“因为,一直在偷情。”
“……”
程凛洲过敏不算特别严重,就是身上会起一点红疹子,吃颗药就能消。但发作起来很迅速,没两分钟就感觉到了痒。
他抱着人没放,伸长胳膊去摸旁边没拿走的药箱,和水吞下氯雷他定。这个过程前妻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指紧紧攥着他肩头的衬衫布料。
“难受吗?”
“还行。”他下意识抬手,想挠一下发痒的脖子。
“别乱抓。”宋矜郁按着他的手,表情很担忧,“会抓破的。”
凝眉思索片刻,这人想到一个很好的对策。
低头解开自己两颗扣子,他抓起那只青筋凸起的手放了进去,微微挺起胸脯,语气认真而温和:
“实在很难受的话,可以抓这里。”
第27章 年轻修车工
宋矜郁一直是清瘦的体型, 不容易发胖也很难练出成块的肌肉。手脚和关节处的皮肉紧贴骨骼,腰身四肢流畅紧致,没有丝毫影响美观的赘余。
而稍微丰腴的那些地方, 秾纤合度, 柔韧软弹, 肌肤薄而软和。甫一贴上就像被吸附住了, 同时有一种力道在欲拒还迎地往外推, 激发着人最恶劣的掌控欲,强势地在此开拓出属于自己的容身之处。
此时,他主动地把自己送进了前夫手中, 敞着衣领和大腿, 一副任由摆布的模样。他垂着眼注视着对方,微凉的手指蹭着他过敏起的红疹,轻轻地安抚。
程凛洲清晰感受到动脉里湍急的血流, 颈间暴起的青筋在那截玉白指尖下勃发跳动,一触即燃,随时可能将理智炸个粉碎。
可他说过的话不假, 他对这事没有兴趣,即便意识到自己对前妻动了心, 起了反应, 也鲜少受到雄性本能的那些念头驱使。
他从最开始就觉得他太瘦,太轻,捧在怀里一碰就要碎,想要他骨血丰盈起来,想看他眉眼带笑,就算想亲吻也要轻轻的,缱绻怜惜的。
他自认没喜欢过人, 那么这就是他的初恋。
然而他这位前妻恐怕早就身经百战食髓知味,不知经历过多少男人,可以在任何人怀里迎接爱抚,随便摸两下就动情得不像话。
在宋矜郁眼里,他这份爱意只怕愚蠢又无聊,若不是有个勉强登堂入室的前夫身份,必然会是那种一腔热血守在心上人楼下追求的毛头小子,等了半夜等来他和其他奸.夫欢好,还得被嫌弃一句真没用。
怒气冲昏头脑,掌心力道不自觉加重,宋矜郁腰彻底软了,原本还能支撑起身,现在整个落在了程凛洲腿上,软软热热地往对方手里凑。
他近距离看着这人阴沉的帅脸,睫毛轻颤,呼吸放缓,就连更丰软的地方也不自觉轻晃起来。
忽然,那只粗暴的手撤走了。程凛洲咬着牙后仰,烦躁地抬手覆上面庞。
他居然流鼻血了!
鬼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勾得。
“怎么回事?”前妻也发现了,担忧地捧他的脸眨着眼睛问,“很不舒服吗?要不要看医生?”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听在程凛洲耳里就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你行不行?
不行换别人来。
下一瞬宋矜郁身体腾空,被从男人腿上惯进了沙发。程凛洲脱掉衬衫擦了擦鼻血,甩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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