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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完予踢了他一脚,没使劲儿。
“你可拉倒吧!”
岳琛笑着,搂过人,带下床:“走,一起刷牙。”
许完予踉踉跄跄地跟着过去了。
镜子前,许完予将脑袋枕在岳琛的肩膀上。忽然,他眼神一凝:“哎——”
岳琛一只手还在刷牙,含糊地问:“怎么了?”
许完予歪了歪脑袋,往后倾斜身子:“我怎么感觉你脑袋这……好像秃了一块?”
岳琛一顿,神色不变:“嗯,磕了一下。问题不大,那块有点露肉的红色,对吧?结完痂了。”
许完予伸手掀开那块的头发,有点心疼:“这磕的也太厉害了吧?你还特意遮住,瞒我……”
后面的话,他有些抱怨。
“不想你担心。”岳琛解释。
“涂药没?”许完予问。
“涂了,又不严重,你看现在都已经脱痂了。”
许完予试着用手指去碰了一下,问:“还疼不?”
岳琛笑着:“你再摸摸,再摸摸就不疼了。”
许完予没好气地收回手:“我跟你说正经的。”
“所以这不就是心里话吗?”
“少肉麻。”
“不对你肉麻,我对谁肉麻?”
“随你。”
“不行,你得气死。”岳琛故意凑过去,笑嘻嘻地蹭鼻尖。
许完予不说话了。
-
生活好像回到了正轨,许完予继续上班,朝九晚五,唯一不同的是,现在他回家以后都能看见岳琛。
尽管对方没有出家门,但似乎对他在外面的情况了如指掌,总会冷不丁地问出一些事。
这种感觉挺微妙的。
可能对方每次在家的状态,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家的丈夫?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要接受妻子的盘问。
好吧,反正许完予觉得岳琛好像越来越贤惠了。
虽然“贤惠”这个词用在岳琛身上似乎不太合适,尤其看着那张脸。但是对方做的行为又或者说给他的感觉,嗯,很奇特。
——alpha居然在学做饭?!
但很难吃是真的。
许完予每次吃前,都要做好心理准备,心里偷偷吐一口气。
不容易啊。
而公司有关岳琛的流言蜚语依然没有停止,但许完予已经不关注了。对他来说,这些不重要了,他也不再加入这些话题。
哪怕岳琛离职的消息,在某个早上引爆整个公司的八卦群,走在路上都能听到员工们的窃窃私语,部门的人也在热烈地讨论着,他也参与这些讨论。
晚上许完予和岳琛说起这件事,对方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许完予忍不住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岳琛挑眉,煞有介事地说:“嗯,打算在家里做一个好老公。”
许完予白他一眼,岳琛哈哈大笑。
除了公司里的事,裕泰最近也频频登上热搜。一方面是近来的风波,难免会有媒体捕风捉影,另一方面,岳老爷子高调地出席了几次正式露脸的大会,人们都猜测裕泰是否有新动作。
许完予有观察岳琛的状态,对方依然不紧不慢,好像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里。他看着对方这么冷静,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当然,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焦躁什么。
某天回家,刚进门,就听到——
“你太狠心了,也太不顾家族利益了。这些都是你的亲叔叔!”
许完予还在玄关,就看见岳琛在客厅坐着,对方面前的电脑响起熟悉的声音。屏幕的蓝光照射在岳琛脸上有一种冰冷的质感,显得格外冷漠。
“爷爷,我也只是按照规定办事,他们的手不伸这么长,我也不会——”
“我看你是太放肆了!”岳东庭怒喝。
岳琛不置可否,点点头:“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得饶人处且饶人,要是真逼狠了,小心狗急跳墙。”
“假账是我让他们做的?赌博是我逼他们去玩的?高利贷也是我强迫他们去借的?”岳琛玩味一笑。
岳东庭沉着脸,一言不发。
岳琛微笑:“”好了,爷爷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吃饭了,再见。”
他不听对方说什么,直接按掉屏幕,抬头看着许完予,招了招手:“回来了?怎么不过来?”
许完予慢慢走过来,犹豫地问:“你还好吗?”
“我有什么不好的,看到你特别好。”岳琛顺手把人抱在自己腿上,亲了一口。
许完予没说话,眉头微微蹙起。岳琛见他担忧的样子,便说:“真没事,你别想太多。”
许完予叹气:“听起来……这些人会不会伤害到你吗?”
岳琛扬眉:“对我有点信心,我还是会留心眼儿的。”
许完予:“……”
话虽如此,但许完予不知为何,有点神思不属,今天一晚上都心不在焉。
哪怕在床上,他也走神。
岳琛一开始还不确定,后面直接气笑了。他一把掰过许完予的下巴,悠悠地说:“阿宇哥哥,在我这儿还想谁呢?”
许完予刚要说话,浑身倏地一颤。他脚趾蜷缩起来,下意识用黏糊、沙哑的嗓音喊alpha的名字:
“岳、岳琛……”
岳琛轻啧一声,压低声音:“晚了。”
……
结束后,许完予被岳琛从浴室抱回来,瘫在床上软绵绵的,两眼无神,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肚子上按揉。
“不舒服?”岳琛将人搂怀里,摸了摸他的肚子。
许完予慢吞吞地说:“呃、我也不知道,就有点……怪,不疼。”
岳琛思索,试探地问:“我太用力了?”
“……”许完予嘴角抽了抽,懒得搭理。
岳琛用鼻尖蹭蹭他的脸颊:“哎,你怎么不说话?”
许完予拨开他的手:“这位置是胃,你有没有常识?”
他顿了顿,依偎着岳琛:“可能是情绪原因吧。不知道为什么 ,心总绷着,连带我的胃也不舒服。”
胃是情绪的器官,身体总比人的知觉快。
岳琛慢慢淡去笑意:“因为我吗?”
许完予额头抵住岳琛肩膀,小声说:“我就好慌,好怕你出事……”
岳琛叹气,轻轻拍他后背:“不会有事的,宝贝。你别担心,我好着呢。”
许完予闭上眼,许久,才“嗯”了一声。
-
或许岳琛那一番话的开解,还是有作用的,许完予稍稍安定了点。
反反复复的情绪似乎就此沉淀,连带着偶尔的胃痛都消失了。
“今天做什么?”岳琛下了车,走到后备箱,顺手从许完予手里拿过几袋东西,并排走在地下车库。
“土豆炖牛筋、番茄小牛排、咖喱鸡……”许完予一个个列出来,“你觉得呢?要不要加什么?”
“都行,不用加。”岳琛忽然兴致勃勃,“哎,要不我也做一道——”
“别。”许完予头皮发麻,实在受不了对方的厨艺,这段时间他是吃得够够的,不想再尝试。
岳琛不满:“不是说好的,我做什么你都喜欢吗?阿予哥哥,你变了。果然,处久了就淡了,太容易得到就是不好。”
说着,他眼神变得幽怨,好像许完予成了个负心汉。
许完予:“……”戏真多。
他正要开口,忽然,他发现岳琛的眼睛猛地睁大,表情霎时变得扭曲,一把将他抱住,滚到一边。
滋滋滋——
砰!轮胎划过地面,一辆黑色的车撞上柱子,车头凹陷,一阵白气上升。
许完予脑子嗡嗡,四肢发麻,直到尖锐的声音刺过耳膜,他的视野才重新聚焦。
他很幸运,身下垫底的是岳琛,给了他缓冲力。
“岳琛……”许完予慌慌张张地支起身体,他看着岳琛,心跳加速,“你没事吧?”
岳琛唇色微白,勉强朝他一笑:“我没事,你打电话给齐持,让他……”
话没说完,他脑袋一歪,晕过去了。
许完予失声叫出来:“岳琛!”
他扑过去,赫然发现地面红了一小块。
是血。
许完予抖得不行,拿手机叫救护车,说话时牙齿忍不住哆嗦。
不要有事啊……求求了,不要有事啊……
-
医院,急救室
齐持匆匆忙忙赶过来,看见呆坐在手术室外的许完予,停住脚步:“许、先生。”
许完予眼皮颤了下,声音微弱地说:“哦,你来了,他在缝针……”
齐持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安慰:“岳总会没事的,我先去处理下缴费的事。”
许完予没说什么,只垂下眼睛。
不一会儿,手术室的灯暗下来。
医生出来,说问题不大,伤口已经缝好针了,但人还在昏迷,需要留院观察。
顿了顿,他又说病人前不久才做过脑部手术,修养的时间要更久,这次也是侥幸没伤得太重。
许完予失神,前不久才……做过手术?
他想起之前的种种,岳琛恐怕是对他有了隐瞒。
……
许完予守在岳琛身边,寸步不离。
齐持轻车熟路,问他要不要我吃些东西?
许完予摇头。
齐持劝他放宽心,问题不大,不吃东西可能很难撑着守夜。
许完予沉默片刻,低声说好。齐持便出去买吃的了。
许完予看着病床上的岳琛,怔怔走神,眼泪好像不争气,总要往下掉。
模糊里,他看到了岳琛睁眼的幻觉。
幻觉……
许完予立刻站起来,死死盯着岳琛,不敢置信地呢喃:“你……你还好吗?”
岳琛的表情很奇怪,像看个奇怪的生物。
许完予擦掉眼泪:“你哪里不舒服?”
岳琛默不作声。
许完予迟疑:“你说不了话?”他起身,去按了床边的呼叫铃。
“你……”沙哑的声音响起。
许完予立刻凑过去听。
“你怎么老了……阿予……”岳琛艰难地说。
许完予愕然,他握紧手,有点慌:“你别吓我,你——”他有个猜测。
“你昨天干什么了?”
岳琛抿唇:“我们昨天不是写完作业,你留在我家睡吗?因为明天是周六,我们去鹿鸣山玩。”
许完予:“……你现在几岁?”
岳琛:“十八。”
许完予彻底不说话了。
岳琛又补了一句:“还有三个月,我们要高考了。”
咔哒——
齐持回来了,他见到岳琛坐起来,又惊又喜:“岳总,您醒了?”
岳琛眨了眨眼,目光扫视齐持,没吭声。
齐持被看得发毛,思考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他不该让许完予守着?得让对方回去休息?
嘶!有可能。
许完予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齐助理,你催一下医生过来吧。岳琛他可能……失忆了。”
齐持:“……”这么狗血???
“哦哦,这个……您先瞒着这件事,我给岳总转个院,这件事得……待会儿要有医生过来,您千万别说啊。”他赶紧放下饭盒,跑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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